第57章 吃錢的地方(1 / 1)

加入書籤

為了生計,他們不得不靠著祖傳的木工手藝度日。卻因此再次被人盯上,全族被囚禁。他五歲那年,被送去三峽谷看守。那裡的日子像是無邊的黑暗,吞噬著他的童年。

最後只剩下爺孫三人,到頭來也難逃一死。如今整個寧家一千三百二十口人,就只剩下他一個。記憶中的笑臉一張張浮現,又像泡沫般破碎。

衛雲昂蜷縮成一團,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月光冷清地灑在他身上,彷彿要將他的孤獨照得更加清晰。

另一邊,孟氏看著多了個人,連地鋪都難打,只好又開了間房。她站在櫃檯前,看著掌櫃寫下的賬目,眉頭越皺越緊。

“這永城真是個吃錢的地方,現在還真不好說什麼時候能離開。”她交完錢後直嘆氣,手裡的錢袋明顯比來時輕了許多。

陳子明也想盡快離開,但他一個小小的解差,哪敢去催促府衙辦事。只能每天跑前跑後,打聽訊息。

這時,沈豐德和沈豐年滿面春風地回來了。他們的腳步輕快,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沈豐年四下張望確認無人,關上門壓抑著興奮說:“你們猜這次賣馬能分多少錢?”

沈豐德在一旁笑而不語,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這是這些天來,他第一次露出這樣輕鬆的表情。

孟氏看著丈夫的樣子,心裡一暖,忍不住問:“多少?”

“咱們家分得可是整整三百八十四兩銀子!”沈豐年壓低聲音說,生怕被外人聽去。

除了沈長菱和林月,其他人都驚喜萬分。這筆錢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

“十六匹馬,一匹四十兩,總共六百四十兩。我們出力最大,分了六成。族長他們還說分少了要補,被我拒絕了。”沈豐年解釋道。

雖然真正出力的是阿菱和林月,但這差距已經夠大,不能再引起不滿了。剩下的錢讓族裡出力的兄弟們一起分了,每人也就十幾兩。但對於這些失去了一切的人來說,已經是莫大的安慰。

孟氏捏著手裡的銀錢,指尖微微顫抖。她低頭數了又數,直到確認無誤,她才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這些錢,夠我們一路上用了。”沈長菱看著孟氏眼角泛起的笑紋,心裡也跟著暖了起來。

孟氏握住沈長菱的手,掌心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是啊,總算能鬆口氣了。族裡能給這麼一筆錢,已經是仁至義盡。”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堅定,“明天先去給你們幾個買雙好鞋子,這一路上可不能虧了腳。”

“我記得城西那條街上有家皮靴鋪子。”林月插話道,“前幾天我路過時看了,做工還挺不錯的。”

“對,鞋子可馬虎不得。”孟氏點點頭,目光漸漸變得深遠,“還得買些棉花,寒陵那邊冷得很,總不能讓你們受凍。”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銀錢,彷彿在計算著每一分該如何花用。

“布料也要準備些。”林月接過話茬,“買柔軟的棉布做內襯,外頭套麻布耐磨......”

沈長菱看著兩位長輩為自己們操心,心頭一暖。她從懷裡掏出一塊金餅,遞到孟氏手中:“張老給的這個,也能幫上忙。”

“這怎麼行!”孟氏連忙推拒,眼中閃過心疼,“這是你的嫁妝,你自己留著。”

“誰稀罕嫁人啊!我才不伺候那些臭男人!!”沈長菱一把摟住孟氏和林月,撒嬌似的蹭了蹭,“我就要跟著你們。”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俏皮,卻藏著堅定。

林月被她逗笑了,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用就用唄,等以後我掙錢了再給阿菱補上。”

第二天一早,沈豐年就帶著幾個侄子去買騾車。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他走在前面,不時回頭叮囑:“看好了,這買東西也是門學問。”

在一處騾馬市場,沈豐年停下腳步。他仔細打量著一輛騾車,目光在車輪、車廂和騾子身上來回遊移。討價還價時,他神色自若,言語間帶著幾分老練。

三言兩語間,騾車的價錢就從二十五兩砍到二十兩,還額外要了兩袋麩皮。沈明昊看得目瞪口呆,這還是平日裡不務正業的小叔嗎?

“小叔,您是怎麼挑中這頭騾子的?”沈明遠按捺不住好奇,迫不及待地問道。

沈豐年得意地捋了捋鬍鬚:“昨兒個我可是跟掮客學了不少門道。騾子要看外形,'長脖騾,長尾馬,見了就買下'......”

他滔滔不絕地講解著,沈明齊聽得入神,生怕漏掉一個字。回到客棧,他立刻找來紙筆,把沈豐年說的要點一一記下。

沈長菱湊過去看,發現三哥連“腰長腿細,一老不成器”這樣的俗語都認真記錄了,不由莞爾:“三哥,你還真把這些都記下來了?”

“這可都是經驗之談!”沈明齊認真地說,眉頭卻突然皺起,“就是可惜紙筆不好帶......”

“我教你個法子,”沈長菱眼睛一亮,“用炭筆寫在小本子上,掛在腰間,隨時都能記。”

“好主意!”沈明遠眼前一亮,立刻翻找起隨身物品。

入夜,沈長菱正要休息,突然感應到房頂上有個熟悉的身影。她心頭一緊,立刻披衣而起。月光下,她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掠過後院。

小玉“唧唧”叫著跳到她肩上,神色焦急地指向東邊。它的爪子不安地抓撓著沈長菱的衣襟,眼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沈長菱臉色一沉,心跳陡然加快。她毫不猶豫地召出烏騅馬,朝東邊疾馳而去。夜風呼嘯,將她的髮絲吹得凌亂,但她顧不得許多。

張老他們住處有危險!

當她趕到時,院子裡已經佈滿殺手。月光下,刀光劍影交織,殺氣瀰漫。張老正和一個人對峙,他的臉色蒼白,顯然已經受了內傷。

“那丫頭估計又跑哪兒野了!你現在動真氣就是找死,不動手又得死在這,你選吧!”張老的聲音透著焦急,卻依然強撐著一股氣勢。

楚雲衡的袖子被張老死死攥住,他能感受到老人手掌傳來的顫抖。夜色中,十個黑衣人將他們團團圍住,月光下刀刃泛著冷冽的光芒。他知道自己一緊張就話多的毛病又犯了,但此刻必須保持冷靜。

“我選擇不死。”他緩緩抽回自己的袖子,聲音低沉而堅定。

涼風吹過庭院,樹影婆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沈長菱還沒到,他必須撐住這段時間。

“這次倒是下了血本,一個人就來了十個。”楚雲衡冷笑一聲,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弓上。他的指尖微微發涼,但握弓的手卻異常穩定。

黑衣影衛們沉默不語,眼神冰冷得像是一具具行屍走肉。為首的影衛面無表情地開口:“得罪了。”話音未落,便和身邊人一同出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