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當朝皇后(1 / 1)
司馬瀾站在一旁,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若有所思。他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一時又說不上來。
營地裡的人漸漸聚集過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有人認出了柳萬婉的身份,驚呼聲此起彼伏。
“那是當朝皇后?”
“天啊,她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聽說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出宮了...”
張老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他轉向柳萬婉,欲言又止,“阿婉,你...”
柳萬婉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她深吸一口氣,環視四周,“有勞諸位了。不過我這次來,只是一個普通的長輩,想來看看兒媳婦。”
柳含雪聞言,眼圈微微發紅,“婆母...”
林月卻仍然一臉困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她的目光毫無顧忌地在柳萬婉臉上游走。
費雪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你不如找面鏡子照照。”
“對啊!”林月一拍大腿,臉上綻放出恍然大悟的笑容,“我就說怎麼看著親切,原來咱倆長得像!”。
柳萬婉的心猛地一沉,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三十年的時光恍若隔世,曾經的嬰孩如今已長大成人,卻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
張老輕咳一聲,指了指一旁跪著的柳含雪,“靖王妃還在這兒呢。”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提醒,目光在柳萬婉和林月之間來回遊移。
柳含雪的雙腿已經微微發顫,但臉上依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她的裙襬沾了些許塵土,卻絲毫不影響她優雅的氣質。司馬瀾在一旁小心地扶著她,母子二人似乎對這種被忽視的場面早已習以為常。
“起來吧。”柳萬婉淡淡地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轉身往營帳裡走去,腳步略顯匆忙,像是在逃避什麼。
柳萬婉站在案几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她不願多看林月一眼,生怕自己的情緒會在眾人面前失控。那張相似的面容,每一次映入眼簾都像是一把利刃,剜著她的心。
張老嘆了口氣,目光中帶著幾分憐惜,“她是真沒注意到,你們也知道原因。”
“無妨,不過是站了一會兒。”柳含雪溫婉地笑道,眼角的細紋顯示出她的疲憊。
林月見狀,立刻蹲下身子,臉上寫滿了熱情,“來,我揹你進去!”她的舉動天真而直接,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的微妙。
柳含雪下意識地看了眼柳萬婉的背影,輕聲推辭,“不用麻煩,讓瀾兒扶著我就好。”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謹慎。
“哎呀,別磨蹭了!”林月不由分說,一把將柳含雪背了起來,動作輕快而有力,“你那婆婆看著挺不好說話!”
司馬瀾想要阻攔,卻已來不及。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只能跟在後面快步走進營帳。
營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柳萬婉站在燭光下,臉色陰沉得可怕。
“師兄,你給我寫的信,我看到了。”她冷冷地說,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意。
張老點頭,眉頭緊皺,“所以你是為此事而來?調查得如何?”
“呵。”柳萬婉冷笑一聲,笑容中帶著幾分諷刺,“你猜我是怎麼知道的?順藤摸瓜才知道,你的信被他截下了。他瞞著我暗中調查,直到我去質問,才把信拿給我看!”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也越發激動。
“豈有此理!”張老勃然大怒,鬍鬚都氣得翹了起來,“我寫給你的信,他憑什麼扣下?難怪這麼久沒收到回信!”
費雪雲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師父這是在罵皇上啊,這要是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他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生怕被人聽見。
正說著,林月揹著柳含雪風一般衝了進來。她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似乎對剛才的對話一無所知。
柳萬婉看著那張與自己極其相似的臉,心中五味雜陳。那是一張年輕的臉,帶著她早已失去的天真和快樂。三十年的時光,在她們之間劃出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等林月離開後,費雪雲按捺不住好奇,“師父?”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疑惑,目光在柳萬婉和門口之間來回遊移。
“閉嘴!”張老狠狠瞪了他一眼,聲音中帶著警告,“當了這麼多年官,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
柳萬婉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動。她看向柳含雪母子,聲音恢復了平靜,“有什麼事,我會直說,該做什麼做什麼。”
柳含雪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輕聲道,“娘娘若是累了,不如先歇息片刻?”她的聲音溫柔,帶著幾分體貼。
柳萬婉搖了搖頭,目光依然停留在簾子上,“不必了,時間緊迫,我們還是說正事吧。”她的聲音平靜,卻掩蓋不住內心的波瀾。
“師妹,”張老壓低聲音,神色凝重,“信上說的事,你還記得嗎?”
柳萬婉原本平靜的眼神突然波動起來,她緊緊抓住張老的手臂,“你說的確實如此?她真有那種力量?”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
張老嘆了口氣,在她身邊坐下。油燈的光芒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調查。從最初的懷疑,到看見林月容貌時的震驚,再到如今的確信。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真相。”
柳萬婉聽完,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她們家族的女兒,世代相傳著一種特殊的力量。這力量只傳女不傳男,要等到孩子長大些才會顯現。可她的長女,從小到大,都沒有半點這種跡象。
不僅如此,那孩子的容貌、性格,處處都與她格格不入。每一個細節,都像是一把利刃,一次次剜著她的心。
當初她把這份懷疑告訴皇上司馬澄時,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她想多了。後來有了兒子,夫妻感情又出了問題,她便把這事壓在了心底。只是每次看著女兒喊她“娘”的時候,她都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這樣的煎熬持續了三十年,直到司馬月華的死訊傳來。那一刻,壓抑多年的疑惑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當年我剛生下阿玥就被偷走了。”柳萬婉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司馬澄帶人找回來時,你驗過血,還有他給孩子準備的玉佩......”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幾分淒涼,“現在你告訴我,她不是阿玥?那我這些年,在做什麼?”
張老看著她強撐的模樣,心如刀絞,“師妹......”
“別說了。”柳萬婉擺擺手,聲音裡帶著疲憊,“查清楚當年的事。這一次,絕不能再出錯了。”她的目光透過帳篷的縫隙,望向遠方。
帳篷外,夜色漸深,遠處傳來零星的蟲鳴聲。柳萬婉閉上眼睛,任由淚水無聲地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