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屍骨煉鐮(1 / 1)
萬毒煞洞府內,陰火搖曳。
大廳中央,陸離盤膝坐在那堆還有些燙屁股的黑巖上,手裡把玩著那塊沉甸甸的百年屍王頭蓋骨。
這骨頭黑得發亮,表面隱隱有冤魂面孔浮動,散發著讓尋常金丹修士都要心悸的煞氣。
“叮噹。”
陸離隨手將蘇夜憐背上那把滿是缺口、鏽跡斑斑的舊鐮刀扔在地上。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陸離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廢鐵,“拿這玩意兒出去砍人,丟的是我的臉。”
蘇夜憐蹲在一旁,有些委屈地戳著手指。
那把鐮刀雖然破,但陪她砍了好幾百個人呢,時間久了,也有感情了。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陸離沒用什麼煉器爐,也沒有掐什麼繁瑣的法訣。他只是簡單粗暴地張開嘴,對著手中的屍王骨——
“哈——”
一口墨綠色的本源幽冥火,如同粘稠的岩漿般噴吐而出,瞬間包裹了整塊頭骨。
“滋滋滋——”
足以硬抗法寶轟擊的屍王骨,在這股被系統提純過的屍火面前,就像是扔進油鍋裡的豬板油,迅速軟化、變形。
旁邊負責端茶倒水的紅娘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徒手熔鍊半步金丹的本命骨?不需要地火?不需要陣法輔助?這特麼是把煉器當捏泥人玩呢?
陸離雙手探入幽綠色的火焰中,無視那恐怖的高溫,十指如飛,在那團軟化的黑色骨液中瘋狂揉捏、拉伸。
他又從地上抓起一把萬年毒煞黑泥,強行拍進骨液裡。
“融合。”陸離低喝一聲,【萬化道源體】運轉,一股霸道的意志直接抹去了骨頭裡殘存的屍王怨念,強行烙印上新的規則。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一把通體漆黑、長柄如脊椎骨節、刀刃泛著幽幽綠光的巨型鐮刀,赫然成型。
刀身之上,兩個古拙扭曲的道紋若隱若現——【暴食】。
“湊合用吧。”
陸離隨手一甩,還帶著餘溫的巨鐮在空中劃過一道淒厲的黑線,重重插在蘇夜憐面前的岩石上,入石三分,像切豆腐一樣絲滑。
蘇夜憐呆呆地看著這把新武器。
她伸出蒼白的小手,顫抖著握住刀柄。
“嗡——”
鐮刀發出一聲歡鳴,一股極度飢渴、想要吞噬鮮血的意念順著掌心直衝她的腦海。
那是這把兵器的靈魂,和她體內的厄難毒體簡直是天作之合。
“它……它是活的……”
蘇夜憐的異色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臉頰泛起病態的潮紅。
她猛地抱住鐮刀,臉頰在冰冷的刀刃上瘋狂磨蹭,也不怕割破皮,喉嚨裡發出一種類似吸貓吸嗨了的甜膩呻吟。
“它好餓……它想喝血……它在咬我的手……啊~好舒服……”
少女抱著死神之鐮,在地上開心得打滾,像是個得到了心愛洋娃娃的瘋子。
玉琴女在角落裡看得頭皮發麻,手中的琵琶弦差點又撥斷了。
這一屋子,真就沒個正常人嗎?
“別光顧著樂。”陸離擦了擦手上的骨灰,指了指角落。
“琴兒,繼續彈。《十八摸》別停,這洞裡的毒氣還得靠你的音波震散,停一秒你就來我腿上坐坐。”
玉琴女含淚點頭,繼續奏樂。
於是,在這陰森恐怖的洞府裡,伴隨著yin詞豔曲,一個變態在磨刀,一個魔頭在喝茶,畫面詭異得讓人想報警。
陸離端起紅娘子剛泡好的一杯“五毒潤喉茶”,晃晃悠悠地走向洞府深處的露天庭院。
這洞府雖破,但這處庭院正對斷魂崖缺口,月光極好。
陸離剛跨過門檻,腳步猛地一頓。
原本空無一人的石桌旁,此刻竟然坐著一道人影。
一襲黑金色的寬大帝袍,銀髮如瀑布般隨意散落在椅背上。
那人背對著陸離,正優雅地端起那隻陸離剛剛用過的茶杯,放在唇邊輕抿。
沒有氣息。沒有靈力波動。
在陸離堪比金丹中期的神識感知裡,那裡明明就是一團空氣。
可眼睛告訴他,那裡坐著一尊神。
“誰?!”
身後跟過來的蘇夜憐反應極快,手裡那把新出爐的【暴食】鐮刀瞬間爆發出一聲尖嘯,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對著那道背影當頭劈下。
“敢搶主人的位置!切了你!”
紅娘子更是臉色大變,手中毒針待發。
然而——
那女子並未回頭,只是輕輕放下茶杯。
“叮。”
杯底與石桌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彷彿是某種規則降臨。
“噗通!”
衝在半空中的蘇夜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落,整個人呈“大”字型死死貼在地上,連那把暴食鐮刀都被壓進了地磚裡,發出哀鳴。
紅娘子更慘,連哼都沒哼一聲,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
“宗……宗主……”紅娘子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瞳孔渙散,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風月宗女帝,鳳曦月。
風月宗女帝,鳳曦月。
整個庭院的空氣瞬間凝固成冰,連月光似乎都變得沉重起來。
鳳曦月緩緩側頭。
一張精緻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側臉映入眼簾,眼角一顆淚痣冷豔無雙。
那雙極具壓迫感的金色鳳眸,淡漠地掃過地上趴著的兩隻螻蟻,最後鎖死在陸離身上。
僅僅是一個眼神,陸離感覺周圍的空間都在向他擠壓。
“見了本座,為何不跪?”
鳳曦月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皇者意志。
她伸出一根蔥白玉指,隔空一點。
嗤!
一道漆黑到了極致、壓縮了無數倍的魔氣指勁,憑空出現在陸離眉心三寸處,懸停不動。只要陸離敢說半個不字,這道指勁就會瞬間洞穿他的紫府。
生死一線。
陸離看著眉心那道足以抹殺金丹期的指勁,突然嘆了口氣。
“我也想跪啊。”
陸離攤開手,一臉無奈,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讓眉心離那指勁更近了些。
“但我這人有個毛病,以前在凌霄宗跪久了,膝蓋落下病根了,缺鈣,跪不下去。要不……宗主幫我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