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 姜玦篇 上 惡魔(1 / 1)
他原本只是一個被逼到絕路的垃圾,卻被惡魔救了。
從此他把靈魂賣給惡魔,奉獻上他的忠誠。
然後他看著惡魔……有了心。
……
那年姜玦十九歲,渾身是血,膝蓋碎了一半,被人像扔垃圾一樣丟在港口的集裝箱後面。
他的撞破了天宮上的人的秘密,所以他該死。
海風腥鹹,混著鐵鏽和腐爛的氣味。
姜玦躺在那裡等死。
雨下得很大,沖刷著他身上的血汙。
他想,這樣也好,至少死得乾淨些。
然後有人停在了姜玦的面前。
對方撐著一把黑傘,低頭看著他,像在審視一隻快死的螻蟻。
姜玦費力地抬起頭。
那是一個漂亮得不行的少年,一雙精緻的桃花眼卻比這雨還要冷。
“你好,還能動嗎?”少年問道。
禮貌而教養良好。
姜玦咧嘴笑了笑,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淌下來:“想收屍得排隊,那邊還有三個等著呢。”
少年勾起唇,顯得格外溫柔矜貴。
“我問你,還能不能動。”
姜玦盯著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用手肘撐著地面挪動了一下。
劇痛讓他的視野發白,但他還是動了。
“能。”
少年表情不變,只是打量了他一眼:“那就跟我走。”
他轉身離開,連看都沒再看姜玦一眼。
姜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起來的。
但是他知道他以後該做什麼了。
……
姜玦很清楚自己的主人是什麼人。
時卿舟不是人類。
或者說,他放棄了成為人類。
姜玦見過他用一把小刀切下一個男人的舌頭,只因為那人多嘴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
也見過他微笑著端起酒杯,與商業對手觥籌交錯,轉身就讓那人全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的主人是惡魔。
而他,把靈魂賣給了惡魔。
這件事本身沒有任何問題。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少爺給了他一個奇怪的命令。
“去查一個人”
一張照片被推到姜玦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女孩。
很年輕,看起來和時卿舟差不多大,小小的臉,杏仁形狀的眼睛,像是盛著蜜糖。
她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連衣裙,站在一棵桂花樹下。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灑落,在她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雖然姑娘樣貌漂亮可愛,但確實是只是一張普通的照片。
但少爺看著它的時候……
姜玦說不上來那種感覺。
就好像一個人在沙漠裡走了很久很久,突然看見了水源。
飢渴,貪婪,還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壓抑著的渴望。
“她叫孟昭月。”時卿舟的聲音很輕:“孟崇山的親生女兒,前不久剛剛回到孟家。”
姜玦等著他的下文。
“我要她所有的資訊。”
“她的作息時間,飲食習慣,常去的地方,接觸的人。所有的。”
他抬起頭看姜玦,那雙桃花眼裡沒有溫度。
“一個細節都不能漏。”
姜玦點頭。
他沒有問為什麼,他知道他只需要執行。
那姑娘在孟家過得不好。
她養尊處優的父母更偏愛養女,對她這個真正的骨血反而態度冷淡。
她的名義上的小叔孟廷凜對她態度嚴厲,動輒禁足訓斥。
但她從不抱怨。
她只是乖乖聽著,乖得他都覺得有些太乖了。
莫名的,姜玦只覺得這個姑娘,有點像時卿舟。
姜玦收集的資料彙報給時卿舟。
每一條。每一個細節。
他聽得很認真。
那種認真讓姜玦脊背發涼。
……
他們交往了。
說是交往,不如說是時卿舟用盡一切手段接近女孩,偽裝成一個溫柔體貼的男朋友。
姜玦第一次見到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那天他們在商場約會。孟昭月看中了一個草莓蛋糕,站在玻璃櫃前面踮著腳尖看了很久。
時卿舟站在她身後。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戴著一層假面。
他在笑。
那種笑容很輕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揚,但眼睛裡有光。
“想吃?”他問。
孟昭月搖搖頭:“有點貴。”
“貴?”時卿舟挑眉,轉身對服務員說,“這個,打包。”
孟昭月拉住他的袖子:“不用啦,我就看看……”
然後少年壓低了聲音:“看什麼看,寶寶想吃的東西,有什麼貴不貴的。”
姜玦被那聲寶寶激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少爺滅口。
……
後面的事情越來越詭異了。
這天時卿舟剛剛把一個叛徒的骨頭一節一節的剔出來。
他身上全是血,修羅一般。
這是姜玦熟悉的時卿舟。
然後姜玦就看到把骨頭碼好的少爺轉過身,看向他,問道:
“明天的約會,我應該送什麼花?”
姜玦:“?”
他好像幻聽了。
“她……好像不太喜歡茉莉。”對方沒有理他的怔愣,只是自言自語:“滿天星呢?會不會太素?玫瑰……玫瑰是不是太俗氣了?”
姜玦:“……”
惡魔好像長出了心臟。
這個世界要完了。
……
後來,姜玦陸續目睹了許多類似的場面。
少爺會花一整個下午研究孟昭月喜歡的電影型別,然後把那個系列的每一部都看完,只為了能在約會時和她有共同話題。
會在凌晨三點批完檔案之後,親自去廚房練習做甜點,因為孟昭月和朋友聊天時談到“好想吃手工泡芙”。
會在會議中途看手機,只因為孟昭月給他發了一個表情包。
那個表情包,他存了下來。
存進了一個專屬相簿裡。
那個相簿裡已經有三千多張照片了。
每一張都是孟昭月。
她笑著的、皺眉的、吃東西的、發呆的、睡著的……
然後他感覺少爺開始覺醒了某種奇怪的癖好。
他開始不滿足於照片,開始收集人家姑娘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