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已經死了五年的人,怎麼會活過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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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何皎是在一陣消毒水氣味中醒來的。

她視線逐漸聚焦在天花板簡約的吊燈上,隨即,昨晚那恐怖的一幕如同潮水般洶湧回籠——

“啊!”

何皎猛地從病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

守在床邊的李芳被女兒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她:“皎皎,怎麼了,做噩夢了?”

“媽!”何皎抓住母親的手臂,聲音顫抖得厲害:“鬼,我見到鬼了!是周臣敘!他回來了!他變成鬼回來報仇了!”

李芳臉色一變,連忙捂住女兒的嘴,警惕地看了看病房門口,壓低聲音:“胡說八道什麼!大少爺都走了五年了,骨頭怕是都化成灰了,怎麼可能回來?你肯定是看錯了,或者是被明舒晚那個小賤人給算計了!”

“我沒有看錯!”何皎的情緒瀕臨崩潰,眼淚奪眶而出:“就是他那張臉!慘白慘白的,就從下往上照過來了還有那些鬼叫,媽,他一定是知道我們……知道京年哥哥現在的一切,所以才……”

“閉嘴!”李芳厲聲打斷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但更多的是狠厲:“我告訴你多少次了,那件事爛在肚子裡,永遠不許再提!當年的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那是意外,意外你懂嗎!”

她用力抓住女兒的肩膀,強迫何皎看著自己:“聽著,皎皎,你現在肚子裡懷著周家的骨肉,你是要母憑子貴的人!別說大少爺死了,就算他真變成鬼,也該是他怕我們!明白嗎?”

何皎被母親眼中的狠意震懾,抽泣聲漸漸小了,但眼神依舊惶恐。

李芳放緩語氣,替她擦掉眼淚:“你肯定是太累了,又被明舒晚設計了,那個女人心機深得很,故意嚇唬你呢,等京年回來,讓他給你做主。”

提到周京年,何皎連忙抓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皎皎,什麼事?”

“京年哥哥……”何皎一聽到他的聲音,委屈和恐懼再次湧上心頭,聲音帶著哭腔:“我昨晚見到鬼了,是周臣敘變成鬼魂回來了!他一定是來報復我們的!”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周京年低沉的聲音傳來:“何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真的看到了!”何皎急切地辯解:“那張臉我不會認錯的,京年哥哥,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麼,所以才……”

“夠了!”周京年厲聲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大哥已經去世五年了,是意外,是所有人親眼見證的事實,一個死了五年的人,怎麼可能活過來?”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發冷:“你跑到晚晚那裡幹什麼?”

周京年的冷淡,讓何皎漸漸冷靜下來,聽出他話語裡對明舒晚下意識的關心,心頭一陣酸澀,聲音放得更軟,帶著控訴:“京年哥哥,她一定是故意的,她嫉妒我懷了你的孩子,所以想害我,想嚇掉我們的孩子。”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又帶上了哭腔。

電話那頭,周京年沉默了片刻。

巴黎清晨的光線透過奢侈品落地窗,照在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上。

何皎的哭訴在他耳邊縈繞,但他腦海裡揮之不去的,卻是那句“見到周臣敘了”。

儘管他第一時間用理智斥責壓下了何皎荒唐的言論,可心底深處,某個被刻意封存的角落,還是因為這句話而掀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五年了。

那場意外已經過去五年了。

所有人都接受了周臣敘屍骨無存的事實,包括他自己。

他用五年時間,坐穩了原本屬於大哥的位置,習慣了以周家繼承人的身份發號施令。

周京年用力閉了閉眼,將腦中荒謬的念頭驅逐出去。

再睜開眼時,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和些許不耐。

“皎皎。”他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你明明知道晚晚就是那樣的性格,驕縱,受不得氣,你昨天跑去招惹她幹什麼?”

何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愣了一下,隨即更加委屈:“我就是想去跟她道個歉,解釋一下戒指的事情,我不想讓她誤會你,也不想讓爺爺對我們有看法,京年哥哥,我被嚇到沒什麼,可是萬一,萬一不小心嚇到寶寶……”

“好了。”周京年打斷她的話,語氣裡透出一絲疲憊:“晚晚的問題,等我回去會說她,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別胡思亂想,對寶寶不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安心在醫院住兩天,檢查一下,費用我會處理,等我回去,給你帶禮物。”

說完,他又耐心哄了何皎幾句,等她心情變好一些,才結束通話電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何皎握著手機,臉上的委屈漸漸褪去,輕輕撫摸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語氣帶有幾分得意:“千金小姐又有什麼用?等她被掃地出門的時候就會知道,誰笑到最後,才是贏家。”

她抬起頭,看向林芳,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周家未來的繼承人,只會從我的肚子裡出來,到時候,整個周家,都是我們母子的。”

李芳看著女兒,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這才對,記住媽的話,忍一時之氣,才能成大事,那個明舒晚,囂張不了多久了。”

與此同時,巴黎頂級奢侈品內,周京年結束通話後,並沒有立刻收起手機。

他站在陳列著各色奢華包包的櫃檯前,腦海裡反覆迴響著何皎那句帶著驚恐的話。

櫃姐已經將兩款精心包裝好的手袋放在了他面前,一款是明舒晚點名要的限量鉑金扣鱷魚皮,另一款是他自己後來挑選的款式相對普通的經典款。

“周先生,您要的限量款全巴黎只剩這最後一隻了,您看……”櫃姐用流利的中文小心翼翼地提醒,目光在他略顯陰沉的臉上打了個轉。

周京年回過神,視線落在眼前兩個精緻的橙色盒子上。

他伸手,拿起那隻限量款的手袋,皮質細膩,金屬扣閃爍著冷冽奢華的光澤。

這是明舒晚喜歡的風格,張揚奪目,不容忽視。

就像她這個人一樣。

曾幾何時,他享受她的明豔,樂於滿足她的一切要求,看著她收到禮物時那雙瞬間亮起來的眼睛,會覺得一切都值得。

可現在有了比明舒晚更重要的人出現。

“周先生?”櫃姐見他久不說話,又輕聲喚了一句。

周京年鬆開手,將限量款手袋放回盒子,目光轉向旁邊那款經典款。

一個念頭忽然劃過腦海。

他拿出手機,對著那款經典款手袋拍了一張照片,然後點開明舒晚的微信對話方塊,將照片發了過去。

附言只有簡短的一句:「跑了幾家店,限量的沒了,只有這款,先將就吧。」

京北,通往周家老宅的路上。

明舒晚專注地開著車,副駕駛座上,周臣敘依舊沉默,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景觀。

他換上了明舒晚提前讓人準備好的衣服,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剪裁合體,面料考究,將他本就優越的身形襯托得更加挺拔清貴。

只是他眉宇間那份的沉靜疏離,並未因此減少分毫。

車載藍芽連線著明舒晚的手機。

就在車子駛入通往老宅的林蔭道時,“叮”的一聲,微信訊息提示音響起。

明舒晚瞥了一眼車載螢幕,看到了周京年發來的圖片和那句話。

她的目光在螢幕上停留了兩秒,隨即唇角輕輕向上彎起一個極淡的譏諷。

他從來都是這樣,看似大方,實則算計。

答應的事情,總要打點折扣,彷彿這樣才能彰顯他的主導權,才能讓她時刻記得要知足。

若是從前,她或許會生氣,會覺得委屈,會覺得他敷衍。

但現在,她只覺得可笑。

一個包而已,比起她即將要做的事情,比起她身邊坐著的這個人,根本不值一提。

周臣敘似乎察覺到了她情緒的細微變化,轉過頭,目光在她側臉上一掠而過,又掃了一眼車載螢幕上那條還未暗下去的訊息提示。

他眸色深了深,見她沒有多說的意思,也沒開口多問。

就在他準備收回目光的時候,車載螢幕上再次響起一條訊息。

【別總是欺負皎皎。】

明舒晚看到這條訊息,沒有任何訊息直接關閉訊息。

幾分鐘後,明舒晚將車穩穩停在老宅的大門外,卻沒有立刻下車。

她轉過頭,第一次如此正式而認真地看向周臣敘:“大哥,我知道你現在對我還有很多疑問,不信任我,甚至可能覺得我別有用心。”

“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兩件事。”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緩慢:“第一,我絕不會害你,第二,我今天帶你回來,不僅僅是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

她頓了頓,看著周臣敘那雙沉靜的眼眸,彷彿要透過這雙眼睛,看到曾經那個會給她兜底,會護著她的周臣敘。

“等會兒見到爺爺,一切就會真相大白,關於我的身份,關於你去世這五年發生的一切。”

明舒晚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看著他問:“你準備好回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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