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她要為自己做的事情(1 / 1)
明舒晚的心情好不容易平復一些,臥室的門被再次推開,周京年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尚未完全褪去的煩躁。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明舒晚額頭的白色紗布上,眉頭立刻擰緊,快步走到她面前。
“讓我看看。”他伸手想碰。
明舒晚偏頭避開,動作不大,卻帶著明顯的拒絕。
周京年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她蒼白冷淡的側臉,壓了壓語氣:“明舒晚,這件事是你衝動了,皎皎她已經知道錯了,也受了教訓,你那一巴掌是不是有點無理取鬧了吧。”
無理取鬧。
明舒晚緩緩抬起眼眸,看向他,忽然覺得,再多的言語,在此刻都顯得多餘而可笑。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撐著沙發扶手,慢慢站了起來。
“你去哪兒?”周京年下意識地問,語氣帶著慣有的掌控。
“回家。”明舒晚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繞過他,朝衣帽間走去,準備拿自己的包。
“老宅也是你的家!”周京年加重了語氣,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動作:“爺爺說了,這段時間我們都住在老宅,我也會留在這裡。”
明舒晚停下腳步,視線落在他緊握自己手腕的手上,又緩緩上移,對上他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你留下來,是陪你的心愛的皎皎,那我呢,我留在這裡幹什麼?看你們恩愛,還是等著她下次再不小心推我一次?”
“明舒晚!”周京年的耐心徹底消散,語氣變得冷沉起來:“你適可而止,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說了會處理,皎皎也吃了虧,你還想怎麼樣?非要鬧得全家雞犬不寧,讓爺爺跟著操心,讓剛回來的大哥看笑話嗎?!”
他提到大哥,明舒晚的心裡忽然想起他那個平靜卻莫名讓人心悸的問題,
她沉默下來,不再與周京年進行這無意義的爭吵。
她需要的是冷靜,是佈局,而不是和眼前這個早已變了心的男人浪費口舌。
見她不再反駁,只是垂著眼睫沉默,周京年以為她終於聽進去了,語氣緩和了些:“這段時間你就安心住在老宅,缺什麼跟張姨說,我也會住下,有什麼事情,我們也好商量。”
明舒晚抬眸,語氣冷淡:“留下來可以。”
周京年眉頭微松。
“但是。”她清晰地補充:“我們要分開睡。”
周京年臉色一沉,提醒道::“我們是夫妻。”
“夫妻?”明舒晚沒忍住冷嘲一笑:“周京年,你現在知道我們是夫妻了,你和何皎上床的時候,讓她懷孕的時候,怎麼沒想起我們是夫妻呢?”
這話刺得周京年臉色一瞬沉下,深深凝視著他,默了片刻,才冷聲道:“明舒晚,我不想和你在老宅進行無意義的爭吵,今晚我睡客房。”
說完,他就不再看她一眼,轉身毫不猶豫離開了臥室。
明舒晚站在原地,直到他徹底離開,緊繃的脊背鬆懈下來,額頭的傷處和手腕被他捏過的地方,疼痛感更加鮮明。
她走到床邊坐下,只覺得身心俱疲。
但很快,她就強迫自己重新打起精神,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
她拿出手機,先給導師李教授發了條資訊,誠懇地為自己這兩天的失聯道歉,解釋說臨時遇到了些緊急的家事需要處理,明天一定準時去工作室報到。
資訊發出後,她猶豫了一下,指尖在通訊錄上滑動,最終停在了“周臣敘”的名字上。
想到他剛才離開時的背影,和那句意味不明的“你想讓他怎麼樣”,她心裡有些沒底。
但想到小禾期盼的眼神和趙爺爺的病情,她還是編輯了一條訊息:【大哥,我們明天一起回去看看小禾和趙爺爺吧?我已經聯絡好了京北這邊最權威的呼吸科和神經內科專家,明天可以帶他們一起過去會診。】
訊息傳送出去,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沒有回覆。
明舒晚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自嘲地笑了笑。她在期待什麼呢?
現在的周臣敘,對她而言,更像是一個需要謹慎對待的合作者,而不是從前那個可以無條件依賴和信任的大哥。
她收起手機,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傍晚,傭人上來請她用晚餐。
明舒晚簡單收拾了一下,額頭的紗布在鏡中有些顯眼,但她沒有刻意遮擋,就這樣下了樓。
餐廳裡,主位空著,老爺子還沒下來。
周京年坐在一側,何皎緊挨著他,另一邊則坐著沉默的周臣敘。
氣氛微妙而凝滯。
明舒晚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周臣敘旁邊的位置坐下,周臣敘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額頭的紗布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冷淡移開目光。
何皎見明舒晚坐下,眼神閃了閃,忽然側過頭,聲音嬌軟地對周京年說:“京年哥哥,我突然好想吃蘋果呀,你能幫我削一個嗎?”
周京年聞言,動作頓了一下,下意識地抬眼看向對面的明舒晚。
明舒晚正安靜地夾著面前的一筷子青菜,彷彿根本沒聽見,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周京年收回視線,臉上沒什麼表情,卻還是順手拿起了果盤裡一個蘋果。
他削蘋果的動作動作熟練,何皎依偎在他身側,看著他的動作,臉上帶著甜蜜而得意的笑容,目光時不時瞟嚮明舒晚。
很快,一個削得光潔完美的蘋果遞到了何皎手中。
何皎接過來,甜甜地道謝:“謝謝京年哥哥,你真好。”
她咬了一小口,彷彿才注意到對面沉默用餐的明舒晚,眨了眨眼,用一副天真無辜的口吻說道:“晚晚,你要不要也吃一個,讓京年哥哥也給你削一個吧,他削得可好了,一點皮都不會斷呢。”
聽到她刻意挑釁的話,明舒晚夾菜的動作微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她不想在老宅再生事端,尤其是在老爺子可能隨時下來的情況下,更不想在周臣敘面前上演這種低階戲碼,所以沒應聲,甚至連看都沒看何皎一眼,徹底將她無視。
何皎臉上那點故作的天真有些掛不住,咬了咬嘴唇,看向周京年。
周京年看著明舒晚那副徹底漠視的樣子,心頭那股無明火又竄了起來。
他冷著臉替她回答:“她不吃。”
然後,他又特意夾了一筷子清蒸魚,仔細剔掉刺,放到了何皎的碗裡,語氣溫柔:“你多吃點魚,對眼睛好。”
看到周京年的動作,何皎立刻重新展露笑顏,軟軟地應著:“嗯,京年哥哥你也吃。”
明舒晚垂著眼,她能感覺到對面周臣敘似乎停下了筷子,但當她悄然抬眼時,卻發現他已經站起了身。
“我吃好了,你們慢用。”他聲音平淡地拋下一句,甚至沒有看任何人,便轉身離開了餐廳,背影挺拔而疏離。
他的離去,讓餐廳本就詭異的氣氛更加凝滯。
明舒晚也很快放下了筷子,沒再看周京年一眼,起身離席,步伐平穩地上了樓,將身後那令人窒息的空間徹底拋卻。
回到房間,關上門,世界才重新安靜下來。
明舒晚靠在門板上,緩緩閉上眼睛,額頭傷口隱隱作痛,心裡那處被反覆撕扯的地方,更是麻木中帶著細密的酸楚。
但很快,她再次睜開眼,眼神已然恢復了冷靜。
她走到書桌前,開啟隨身帶來的筆記本,開始梳理思緒,列出接下來的計劃和需要收集的證據。
燈光下,她額角的紗布潔白刺眼,映襯著她專注堅定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