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晚晚聽話,別和我鬧小脾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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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這番話一落下,餐桌上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明舒晚低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翻湧的情緒,握著銀匙的指尖微微泛白,但她只是沉默著,沒有接話的意思。

周京年看出她的沉默,臉色有一剎那的不好看,但他很快掩飾過去,漾開一個更深的笑容。

而後側過身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覆在了明舒晚擱在桌面的那隻手上,用力握住。

明舒晚的手猛地一顫,下意識就想抽回。

可週京年早有準備,五指收攏,力道大得讓她指節生疼,那是一種不容抗拒的禁錮。

他的掌心溫熱,緊握著她冰涼的皮膚,只讓她感到一陣噁心的黏膩。

“爺爺說的是。”周京年笑著,目光溫柔地落在明舒晚低垂的發頂上,語氣裡滿是期待:“我們最近也在考慮了,只是晚晚臉皮薄,總說還想多過兩年二人世界。”

他緊了緊相握的手,就像在傳遞某種親暱的訊號:“不過您放心,我們一定抓緊,爭取早點讓您抱上小孫子。”

他說得情真意切,儼然一副體貼妻子,憧憬未來的好丈夫模樣。

老爺子聽了,眉頭這才舒展了許多,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家和萬事興,人丁興旺才是福氣。”

明舒晚再次嘗試掙脫,甚至微微抬起了手腕,但被周京年立刻察覺,面上笑容不變,把她的手帶到桌下,手卻更加用力,拇指甚至刻意抵在她腕骨凸起的地方,帶著警告的意味按壓下去。

兩人在桌下無聲地較量著。

明舒晚的指甲幾乎要掐進周京年的手背,而周京年則用更大的力道回應,牢牢握住她的手,不給她絲毫掙脫的機會。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這反而讓他心底對她的掌控感更加攀升。

不管是出於利益,還是感情,他都不會讓明舒晚她脫離他的掌控。

就在他們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刻,明舒晚忍無可忍,猛地抬起了頭。

她的目光不是看向身邊的周京年,也不是看向主位的爺爺,而是下意識地直直撞向了對面。

周臣敘安靜地坐在那裡,就在明舒晚抬眼的瞬間,他也恰好抬起眼眸。

四目相對。

明舒晚清晰地看到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映著自己此刻略顯狼狽的模樣。

他的目光很靜,只是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緩緩下移,落在了她和周京年緊緊交握的手上。

那目光沒有什麼溫度,甚至可以說是淡漠的,可不知為何,明舒晚卻心臟猛地一縮。

周京年也察覺到了這短暫的對視,他握著明舒晚的手更緊了些,臉上卻依舊維持著得體的笑容,甚至帶著幾分無奈,低聲道:“晚晚,爺爺看著呢,別鬧小脾氣。”

這句話音量不高不低,剛好能讓餐桌上的其他人聽見,將一個“寵溺丈夫安撫耍小性子妻子”的戲碼演得淋漓盡致。

明舒晚胸腔裡堵著一團火,燒得她喉嚨發乾。

她狠狠瞪了周京年一眼,隨後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手從他掌中抽了出來!

“哐當”一聲輕響,她的手在抽離時不小心撞到了面前的瓷碗邊緣。

周京年猝不及防,手裡一空,臉色瞬間陰沉下去,但在老爺子面前又不好發作,只能強忍著,眼神陰沉地掃了明舒晚一眼。

餐桌上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

老爺子微微蹙了下眉,覺得明舒晚今天確實有些不懂事。

就在周京年想著如何圓場,找回面子時,老爺子卻像沒注意到這小插曲似的,話鋒一轉,看向周京年,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威嚴:“京年,你大哥如今回來了,這是天大的喜事,他在外五年,對公司現在的情況難免生疏。”

老爺子頓了頓,目光在周臣敘沉靜的側臉上一掠而過,繼續道:“你今天就別安排其他緊要事了,帶你大哥去公司走一走,看一看,各部門都熟悉熟悉,把這幾年的重點專案、人事變動,都跟你大哥詳細說說,看看舊日的環境,見見從前的老部下,或許對他恢復記憶也有幫助。”

聽到老爺子的話,周京年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帶周臣敘去公司熟悉環境,介紹專案和人……

這無異於是將他親自引入自己的領地,明晃晃的讓周臣敘接手。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周京年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放在桌下的手悄然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才能勉強維持住面上的鎮定。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試圖用最自然妥帖的語氣應下:“是,爺爺考慮得周到,我原本也正有此意,只是怕大哥剛回來,需要多休息,才沒立刻提,今天我就帶大哥過去,一定事無鉅細,讓大哥儘快熟悉起來。”

他說得滴水不漏,甚至帶著兄友弟恭的誠摯。

周臣敘聞言,抬眸看向老爺子,微微頷首,聲音平穩無波:“讓爺爺費心了。”

老爺子擺擺手,臉上帶著欣慰:“一家人,說什麼費心,臣敘啊,雖然你忘了,但那些本事是刻在骨子裡的,看看,聽聽,說不定就能想起來,公司那邊,你也不用有壓力,就當是去散散心,看看京年這幾年打理得如何。”

這話聽起來是安慰,實則意味深長。

周京年只覺得呼吸愈發不暢快,他強笑著,目光轉向明舒晚,語氣刻意帶上幾分親暱:“晚晚,你今天有什麼安排?要不……”

“我今天約了老師,回工作室。”明舒晚打斷他,聲音冷淡:“你們去公司忙正事,我就不打擾了。”

她說完就沒有看周京年瞬間難看的臉色,轉而對著老爺子,語氣緩和了些:“爺爺,我吃好了,您慢用。”

丟下這句,她便站起身,對著老爺子微微欠身,然後目不斜視地轉身,離開了餐廳。

自始至終,她沒有再看周京年,也沒有再看周臣敘。

周京年盯著她挺直卻決絕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只能化為眼底一片沉鬱。

周臣敘的目光則隨著她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餐廳門口,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握著水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早餐在一種微妙氣氛中匆匆結束。

一離開老爺子的視線,周京年臉上的溫和便徹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煩躁,快步走向書房。

周臣敘則被徐姨引著,先回房換一身更正式的衣著。

明舒晚回到臥室,反手鎖上門,才長長撥出一口氣。

她抬起剛才被周京年緊握過的那隻手,手腕上赫然留著一圈清晰的紅痕,甚至有些地方微微發青。

而後用力揉了揉,彷彿想搓掉那份強迫的屈辱。

想到剛才餐桌上的一幕,想到周京年虛偽的表演和爺爺催生的話語,再想到周臣敘那沉靜到近乎冷漠的一瞥,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心口堵得發慌。

但她沒有太多時間沉浸在這種情緒裡,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中額角貼著創可貼、臉色有些蒼白的自己,用力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清明。

她拿出手機,給蘇念發了條訊息:【老爺子今天讓周京年帶大哥回公司了,周京年現在應該是處於自亂陣腳的狀態,我今天去和李教授說展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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