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看看，這就是拎不清！（1 / 1）
林沐晨嘲諷地勾起嘴角：“反正不管我怎麼解釋，你都會認定我是存心的。那好啊，我就是存心的，怎麼了？不滿意？去找你的‘老伴兒’老李啊！
你不是總說女兒靠不住，老伴兒才是一輩子的依靠嗎？你被關這麼多天，他來看過你一次嗎？打過一次電話嗎？”
“你少沒大沒小！那是你李叔！就算你不肯叫爸，也不能‘老李’‘老李’地喊！沒教養！”
“哼。”林沐晨懶得爭辯，別過頭去。
李律師正色道：“鄭女士，你現在是因患病才獲准監外就醫。根據規定，你必須立即住院接受治療，否則將視為違反監管規定，會影響後續司法處理，甚至可能導致收監！”
鄭靜低聲嘟囔：“我沒錢住院……我女兒又不給我錢！她要是孝順，我至於落到這地步？”
林沐晨厭煩至極：“住院費我已經交了，醫院那邊也聯絡好了，你現在就去。下週三還能排到腫瘤科張主任的手術……”
“我不做手術！”鄭靜又開始耍橫，“你都不給我錢我拿什麼做手術？你先打五十萬到我卡上！趕緊的！”
林沐晨氣笑了：“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滿心想著撈李偉？真是無藥可救！”
李律師嚴肅警告：“鄭女士，如果你不配合治療，我們將無法為你爭取任何有利情節。配合治療，我們才能申請‘病情嚴重不宜收監’，你才可能免於牢獄之災。否則，教唆犯罪，三年起步。”
林沐晨在一旁幽幽補刀：“三年啊……老李怕是等不及，早就跟何影把證領了吧？那老小三可眼巴巴等著上位呢。”
鄭靜恨得咬牙切齒：“你就見不得我好！”
林沐晨已懶得再多說一個字。
對一個人徹底心死，便是連爭論都覺多餘。
“李律師，醫院見。”她對律師點點頭，轉身上車。
鄭靜在她身後尖聲叫罵：“你都有錢買車了，還對自己親媽這麼摳！林沐晨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砰！”
回答她的，是車門重重關上的悶響。車子絕塵而去。
李律師指了指自己的車，問鄭靜：“你是搭我的車去醫院，還是自己想辦法？或者，你想現在就回拘留所去？”
鄭靜對律師倒不敢撒潑，態度收斂了些：“那個……李律師，我想先回家拿點換洗衣服，洗個澡再去醫院……行嗎？”
李律師聳聳肩：“可以。但今天必須辦理住院，這是底線。”
車子開回老李家樓下，李律師在車裡等。
鄭靜上樓，掏出鑰匙，卻怎麼也插不進鎖孔。
門內隱約傳來電視劇的聲音，她只好抬手敲門。
“誰呀？”過了好半天，何影懶洋洋的聲音才響起，門卻依然緊閉。
“是我！開門！”鄭靜壓著火氣。
“喲，二姐啊？”何影隔著門板，聲音透著譏誚，“你不是在裡頭關著嗎？咋出來了？”
樓道里有鄰居經過，聞言側目。
鄭靜臊得滿臉通紅，壓低聲音：“我……我保外就醫……”
“那你本事不小嘛——”何影拉長了調子，“有這本事，咋不先把小偉弄出來？兒子還在裡頭受苦，你倒有臉回來？”
“你快開門！讓我進去拿東西！”
“對不住，這門你進不來了。”何影聲音轉冷，“老李把鎖換了，就是防著你呢！
你把小偉害成這樣，心裡沒點數？要是小偉判了，老李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你既然有門路出來，趕緊去撈你兒子是正經！
老李說了，見不到小偉平安出來，他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鄭靜又急又委屈：“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嘛！何影你先開門，我拿幾件衣服就走……”
“家裡沒你的東西了，你的破爛老李全扔了！二姐，聽我一句勸，趕緊去撈小偉吧。小偉出不來，這個家，你下輩子都別想再進！”
說完，何影不再搭理，故意把電視音量調得震天響。
噪音引來鄰居開門探頭：“老鄭啊，別敲了行不行？你家那點事兒，我們聽著都嫌寒磣！”
鄭靜只覺得嘴裡發苦，渾身冰涼，最終只能灰頭土臉地下了樓。
李律師在車裡翻閱檔案，見鄭靜依然一身狼狽，兩手空空，心裡便明白了。
他只負責法律事務，家務事概不插手。
將鄭靜送到醫院，看著她走進病房，李律師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轉身離開。
林沐晨這次給鄭靜安排的是單人間，帶獨立衛浴。
病房裡配備衣櫃、電視機、洗衣機和冰箱。
護士告知病號服在衣櫃裡，便轉身出去了。
鄭靜開啟衣櫃，看到林沐晨送來的嶄新內衣褲和洗漱用品，愣了一下。這才洗了澡，換上病號服。
再次躺在這張白色病床上，鄭靜心頭五味雜陳，只覺得比之前更加苦澀淒涼。
她摸出手機給老李打電話，無人接聽。
發微信：
“老李，我出來了，是因病保外就醫。你來看看我吧？”
“我知道你生氣，可我也沒想到那丫頭那麼軸，臉都不要了！”
“小偉的事我會再想辦法，我下週手術，你來跟我說說話吧？”
“一日夫妻百日恩，咱們二十年了，你不能這麼狠心！”
“醫生說我年紀大，手術有風險，你再不來，可能就見不到最後一面了……”
訊息一條條發出去，卻如石沉大海，杳無迴音。
她想找人傾訴，抱怨命運不公，生活艱難。
可這單間病房裡，只有她一個人。
鄭靜心裡憋得慌，推門去走廊透口氣，竟偶遇了上次住院時的隔壁床病友。
“大妹子，你還沒出院啊？”那位老太太之前比鄭靜先做手術，今天是來複查換藥。
鄭靜訕訕道：“我……我手術延期了。”
“你可拉倒吧！”老太太一臉瞭然加鄙夷，“你上次來醫院鬧騰的事兒我們都聽說了！我早跟你說過，你那閨女才是實在人！你那個老伴兒，滑頭得很，要麼不來，來就是要錢，能有個好？你看看你，為了那點錢，把自己的病耽誤成這樣，划算嗎？”
鄭靜心裡厭煩，忽然覺得住單間真好，清淨。
外面這些人，懂什麼！
“我家的事不用你管！”她沒好氣地頂了一句，轉身想回房。
老太太在她身後，對陪同的家屬大聲“感慨”：“看看，多傻！好話聽不進，就想著男人……多大歲數了，還拎不清！”
房門關上了，但隔音效果一般，外面的議論聲還是隱約傳來。
金錢的力量是直接的。
林沐晨一個電話過去，護士長很快安排了一位護工。
護工是個四十來歲、體格健壯、笑容爽朗的女人，叫藍小蘭。
藍小蘭熱情地攙扶著鄭靜，熟門熟路地帶她穿梭於各個檢查科室。
有人陪著，鄭靜心裡的惶然和無助減輕了不少。
就算丈夫靠不住，兒子指望不上，女兒不貼心，她不是還有退休金嗎？
老了病了，請得起護工，照樣有人伺候！
這股念頭讓她恢復了些許底氣，甚至滋生出一絲傲慢。她問藍小蘭：“僱你這樣的，一個月得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