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誘餌（1 / 1）
“走了？”沈湛眼神微動，對這個答案似乎並不意外，反而覺得更有趣了。
沈飛雲卻皺起眉頭，厲聲道：“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你們這宅子後面就是居所，她還能去哪兒？快去通傳！”
阿生被嚇得一哆嗦，卻還是硬著頭皮，低著頭掰著手指頭，聲音雖小卻很堅持，把林沐晨教他的話複述出來。
“林娘子可不止這一個去處。她在城外有個莊子，經常要去看看的。還有慈幼局——慈幼局的弟弟妹妹都是林娘子的孩子，她想回去看看孩子，不行嗎？她是真的不在店裡……”
沈湛笑了，那笑聲裡聽不出喜怒，反而帶著幾分欣賞：“終究是本王唐突了。也罷，既然林老闆不在，那本王就改日再來。”
他轉身欲走，卻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阿生一眼，淡淡道：“告訴你們林老闆，本王今日來過。改日，再登門拜訪。”
說完，便帶著沈飛雲翩然而去，留下阿生一個人在店裡，半晌沒回過神來，後背都被冷汗浸溼了。
……
……
慈幼局那邊，林沐晨正和孩子們一起，跟阿嬌學彈琴。
這些日子，阿嬌和阿玉依舊留在慈幼局，林沐晨給了她們十日之期，她們便安分守己地教孩子們讀書識字、琴棋書畫，倒是真的盡心盡力。
林沐晨也偶爾會來學琴，她天賦不錯，如今已經能磕磕絆絆地彈奏幾首簡單的曲子了。
“這裡，手腕要放鬆，手指要有力……”阿嬌耐心地糾正著林沐晨的指法，“對，就這樣……林姐姐你學得真快！”
林沐晨專注地撥動著琴絃，雖然還有些生澀，但已初具模樣。
她學琴倒不是真有多大的興趣，主要是為了日後若要在“晨曦珠寶”那樣的場合撐場面，總要有些拿得出手的才藝。
琴棋書畫，琴為首，學好了總沒壞處。
圍牆外，忽然傳來幾聲布穀鳥的叫聲，清脆悅耳，在午後顯得格外清晰。
阿嬌教琴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
但坐在不遠處看孩子們練字的阿玉，眼神卻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書卷，起身對林沐晨溫聲道：“林娘子，我忽然想起院子裡還晾著衣裳，得去收一下，免得被風吹亂了。”
林沐晨頭也沒抬，只專注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在琴絃上移動，隨意“嗯”了一聲，算是應允。
阿玉快步離開。
林沐晨繼續練琴，彷彿什麼都沒察覺。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阿玉回來了。
她神色如常，腳步卻比去時快了些。
回到院子，卻發現林沐晨剛才坐的位置已經空了，只剩那架琴還擺在石桌上。
阿玉心裡“咯噔”一下，忙問阿嬌：“林娘子人呢？”
阿嬌正指導一個孩子握筆姿勢，聞言抬起頭，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走了啊！剛走的，說忽然想起店裡還有點事要處理。”
“走了？”阿玉眉頭微蹙，“有沒有說去哪兒？”
“這倒沒說。”阿嬌搖搖頭，又低頭去教孩子了。
阿玉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琴座，眼神複雜。她快步走到院門口，朝外張望，巷子裡空無一人，早已不見了林沐晨的身影。
……
……
接下來的幾天，林沐晨非但沒有因為小孫掌櫃鬧事和王府之行而變得低調，反而將店鋪佈置得更加高調、更加引人注目。
她先是讓人把店鋪的展櫃全部換掉，換成了她親自設計、讓工匠趕製出來的“琉璃展櫃”。
這展櫃前面是整面明亮剔透的琉璃，後面是木質推拉門，開啟可以取放貨物，關上則能將裡面的商品清晰地展示出來。
在雲璃國，這樣大面、純淨的玻璃本就罕見，如今被她用來做展櫃，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幾乎成了柳枝巷一景。
不止如此，她還大刀闊斧地改造了店內的陳設。
從現代帶過來的、印著精緻歐式花紋的桌布被她鋪在了待客的茶桌上；
一串串彩色的玻璃珠子被她串成門簾，掛在裡間的門框上，風吹過時叮咚作響，流光溢彩；
甚至，她還在店裡顯眼的位置擺放了幾件從現代帶來的、造型別致的琉璃工藝品——雖然只是普通的機制品，但在雲璃人眼中，卻已是巧奪天工的藝術品。
就連小院兒的窗子，她都讓吳二過來幫忙，給換成了玻璃窗，陽光直接射進屋裡，比點蠟燭亮堂多了。
阿生每天守著店，看著這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琉璃展櫃和珠簾，心驚膽戰，生怕哪一天就有不開眼的匪徒來搶。
“東家，咱們這樣……是不是太招搖了？”
阿生憂心忡忡地勸道：“財不露白啊！這些東西一看就值錢，萬一招來賊人……”
林沐晨卻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和篤定：“無妨。你忘了前幾日飛雲將軍是怎麼說的？有他在，一般的宵小不敢來搗亂。”
“那萬一呢？”阿生還是不放心，“萬一真有那要錢不要命的……”
“萬一真有人來，”林沐晨打斷他，語氣輕鬆，“那也一定是飛雲將軍的人——或者，是飛雲將軍背後那位的人。”
阿生沒太明白，但見東家如此鎮定，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每天打烊後都仔細檢查門窗，夜裡也睡不踏實。
林沐晨卻讓阿生不需要在這裡守夜。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把店鋪佈置得如此高調，就像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或者一塊香氣四溢的餌料。
她要看看，到底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她，又有哪些人，會被這“財富”的光芒吸引過來。
更重要的是，她在等一個人——那位永平王殿下。
她相信，以那位王爺的耳目和心機，她這幾日的“張揚”之舉，必然已經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她倒要看看，這位王爺會作何反應。
……
三日後的夜晚。
林沐晨在現代那邊把悠悠和曉曉都哄睡了，看著兩個孩子恬靜的睡顏，心裡一片柔軟。
她在女兒們額頭上輕輕吻了吻，才悄然回到自己的房間，握住手腕上的黑貓印記，心念一動。
眩暈感過後，她已置身於雲璃國柳枝巷小院自己的房間裡。
夜已深，萬籟俱寂。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然而，林沐晨剛一站穩，就敏銳地察覺到——院子裡不止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