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那個男人是誰(1 / 1)
18歲的周時妄,可以為了寧宛豁出一切。
28歲的周時妄,看寧宛如同草芥。
他不是不愛了。
他只是……有了更愛的人。
寧宛在一片淚雨朦朧裡,看到周時妄變色的臉。
她渾身發抖,眼淚眨掉,眼前又模糊。
她什麼都看不清,可是那輪廓,卻不再熟悉。
曾經以為永遠會刻骨銘心的人,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因為18歲的周時妄,已經死了。
周時妄呼吸粗重,捏著寧宛的肩膀,他們分明這麼親密。
可這樣親密的動作裡,周時妄只覺得冷。
他一字一頓,說:“你也不是18歲的寧宛。”
18歲的寧宛,眼睛裡只有周時妄。
不像是現在的寧宛。
她不管做什麼,都有自己的目的,為了達成所願,她不惜豁出去一切。
她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周時妄。
這是他養大的野草,她沒有長成玫瑰,變成了一朵食人花。
周時妄厭惡這樣的她。
哪怕到現在,她還妄圖用眼淚,讓他妥協。
寧宛聽清楚了他的話。
她偏頭,眼淚在枕頭上暈開一片,眼前慢慢清晰。
她深吸口氣,輕聲說:“對,我們都變了,那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呢?”
寧宛不想看周時妄,嗓子很疼,倦怠後的無望:“周時妄,離婚吧,對彼此都好。”
他這麼恨她,何必再糾纏。
周時妄冷笑一聲,鬆開了她,直起身。
他摸出煙盒,牙尖咬了一根,在一片煙霧繚繞裡,聲音冷沉。
“好啊,離婚。”
他居高臨下,看著臉色蒼白的寧宛:“你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我就跟你離婚。”
寧宛驟然看向他。
她不可置信,隔著層煙霧,她也看清楚了。
周時妄不是在說氣話,他是真覺得,有這麼一個男人。
她倦怠的看著人,聲音鄭重:“沒有什麼男人。”
她說:“周時妄,我敢作敢當,不管你信不信,我沒出軌。”
周時妄當然不信。
他指了指地上的衣服,只看一眼就覺得心煩:“那,這個衣服呢?”
寧宛只想跟他快點劃清界限,倦怠的說:“前幾天我進醫院,別人給我披上的。”
周時妄先聽到醫院,想追問又頓住:“誰?”
寧宛仰頭,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個路人,把我送到醫院就走了,衣服忘記拿了。”
她不想說那麼多,誰知道周時妄會不會發瘋到別人面前?
黎秉深才二十出頭,只是個天輝的總監,應該沒什麼背景。
總不能讓人家好心還被連累吧。
寧宛隱瞞了再遇的事情,周時妄低頭看她,卻猛地一頓。
她頭髮在掙扎的時候散開了,有些凌亂,海藻似的鋪陳。
還有這衣服……
他猛地回頭看了一眼那衣服,呼吸都不穩了。
寧宛跟天輝應酬的那晚,周時妄送完客戶上電梯,隔壁電梯上去的那人,懷中抱了個女人。
看不清面容,只隱約看到海藻似的長髮。
還有衣服。
是他的錯覺嗎,這件衣服好像那夜的衣服!
那個男人,懷裡抱得是不是寧宛?
他當時為什麼沒有去看一眼,如果那人是寧宛。
寧宛那夜是不是……
又跟人睡過了!
周時妄掐滅了煙,笑得戾氣橫生:“路人,寧宛,你還要騙我?”
寧宛不知道他哪兒來那麼大的火氣,皺眉:“本來就是路人,我不認識他!”
再說了:“我已經說清楚了,我沒有出軌!周時妄,那人跟我沒關係,跟你也沒關係,我們可以去離婚了嗎?”
周時妄怒極,虛虛的點了點寧宛:“沒有關係?那王路的事情,是誰替你出得手?”
寧宛一頓:“這又跟他有什麼關係?”
周時妄凝視著她:“寧宛,你還想繼續騙我。”
他說:“那晚,是我替你收的尾。”
那晚,他讓劉秘書去給寧宛收尾,畢竟寧宛把王路打成那個樣子,如果他不出手,等到警察看到,寧宛又得去局子裡待著。
周時妄可以給她教訓,但沒打算讓寧宛真的背上官司。
畢竟,她做事兒再不像話,那也是自己的人。
背後教妻。
誰知道,劉秘書去擺平王路的時候,對方卻瑟瑟發抖,直說都是自己磕的,跟別人沒有任何關係。
劉秘書一開始以為他是被寧宛的作風嚇破了膽,可後來去綠景酒店銷燬監控的時候,卻發現……
監控早就被人給抹乾淨了。
王路住了院,天輝卻還跟匯靈簽了合同。
不止如此,據說天輝給出的條件,比之前還要優厚了很多。
周時妄不是傻子。
王路小肚雞腸,當年被他狠狠收拾過一回,才老實的不敢再出來報復。
現在賊心不死,無非是覺得他不拿寧宛當回事兒了。
所以,寧宛嚇唬不了他,他更不可能忌憚寧宛到,被收拾成這樣子,還老老實實的去跟寧宛籤合同妥協。
除非,這背後有人幫了寧宛。
替她擺平了王路。
周時妄凝視著她,想要從她眼中看出那個人到底是誰。
可惜監控被毀了,但他現在十分懷疑。
那晚他看到的男人,就是姦夫。
她不知道從哪裡,又勾引了一個新的男人。
並且,藉由這個男人的手,替她擺平了王路,拿下了天輝的合同。
這才是如今的寧宛。
藉由不同的男人,去完成她的目標。
可那天……
他分明也在綠景酒店!
周時妄很生氣,但不知道是氣她找別的男人。
還是氣她,寧願找別的男人,也不找他!
周時妄火氣四溢。
他彎下腰來,撫摸了下寧宛的頭髮,綢緞似的,養得極好。
還有這張臉。
周時妄想,他哪怕再生氣,都不得不承認,寧宛這張臉很漂亮。
她已經28歲了,可不見一絲皺紋,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不多。
風情卻半點不少。
她是一朵馥郁的花,最能招蜂引蝶。
周時妄的手指從她頭髮上,到了她的臉上,手指反著蹭了幾下,在她臉頰拍了拍。
不是狎褻,更像是輕視。
還有他冷沉的話:“寧宛,告訴我,那天晚上,是哪個男人替你出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