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那是屬於寧宛的味道(1 / 1)
周時妄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
他只記得,香菸燃盡了一根又一根。
寧宛才回來。
她從黎秉深的車上下來,言笑晏晏,曾經給他的笑容,如今都落到了另外一個男人那裡。
幸好黎秉深沒有上樓。
周時妄靠著椅背,眉眼裡都是陰鬱。
不然的話,他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麼。
周時妄咬著煙,煙霧繚繞裡,是他陰鬱的眉眼。
寧宛上了樓。
不多時,樓上的那盞燈就亮了。
溫馨的光亮,照亮出一方人影。
紗簾映耀,一道人影窈窕,她走來走去,像一隻忙碌的蝴蝶。
直到那燈光再次熄滅。
一切陷入寂靜。
周時妄才驅車離開。
車上的人已經很少了,車子駛在大街上,他像是恍惚穿越到了末世。
只剩下他一個。
孤島,荒蕪。
家裡到處漆黑一片。
周時妄沒有開燈。
他在一片黑暗裡,嫻熟的走進了寧宛的房間。
之前文舒住在這裡的時候,她短暫的回來過。
但是現在,她不回來了。
周時妄倒在床上,空氣裡還有些淺淡的香氣。
那是屬於寧宛的味道。
只是已經很淡了。
周時妄無聲的攥著被子,將整張臉埋在了被子裡。
很久之後,才有一道男聲,悶悶的響起。
“……寧宛。”
……
下班之後,寧宛照舊去了醫院。
卻沒想到這裡有一個不速之客。
她抿唇,看著病房裡,正在跟文舒獻殷勤的周時妄。
文舒聽到了聲音,笑著跟她招手:“囡囡,你來啦。”
寧宛只好露出一抹笑容,過去喊她:“外婆。”
她先洗手消毒,這才去了文舒身邊。
大夫已經看過了,文舒這兩天就可以出院,現在的狀態很好。
當然,只是一種陷在虛假記憶裡的好。
文舒腦子裡的血塊消失了點,大夫拍了片,重新給了診治的方案。
幫助她在虛擬現實裡,也能維持穩定。
所以寧宛現在在文舒的面前,就是一個學生。
就連衣服都是換過的。
穿了一套運動衣,頭髮扎高了馬尾,看著青春洋溢。
周時妄恍惚了一瞬。
他彷彿看到了17歲的寧宛。
卻又在看到寧宛的眼神時,又回過了神兒。
……不是的。
17歲的寧宛,眼底看向他時,全都是愛意。
而不是憎惡。
周時妄那點愉悅消失不見,也沉默了下來。
寧宛表情如常,陪著外婆吃了飯,又跟她講:“過兩天我們就回家啦,外婆聽醫生的話哦。”
文舒不太喜歡醫院,但又受不了外孫女眼淚汪汪的擔心。
知道可以回家,頓時開心了不少。
周時妄就這麼沉默的聽著,沒有多說。
但等到寧宛要走的時候,他主動提出來送寧宛。
當著外婆的面,寧宛沒有多說。
只是出去之後,表情就冷淡了:“我先走了。”
周時妄攔住她:“外婆說了,讓我送你回家。”
寧宛當時就冷笑:“外婆說得話多了,你每句都做到了?”
周時妄被噎。
他沉默。
寧宛想走,就聽周時妄說:“帶外婆住在家裡吧。”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艱澀:“我出去住,你跟林嫂住家裡,那裡離你上班也方便。”
周時妄大概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要求寧宛回去。
但寧宛卻不肯。
“不用了,我新房子已經收拾好了。”
這倒是實話,家裡添置的東西已經差不多了,雖然這個住所才搬進來,但是已經被她佈置的很溫馨。
就連林嫂暫住的房間,她也收拾好了,都是按著對方的喜好佈置的。
周時妄憋氣,問:“你挖林嫂,經過我同意了嗎?”
寧宛反問:“林嫂跟你籤死契了?”
周時妄:……
他說:“你就這麼著急跟我撇清楚關係?”
這話說的。
寧宛想,我都沒說什麼,他倒是很能倒打一耙。
但寧宛並沒有多說什麼。
她只是拿出了手機。
在上面敲敲打打了一會兒。
然後,舉到了周時妄的面前。
“看得清楚嗎,周總?”
周時妄在看到上面的內容之後,臉色都黑了下去。
寧宛倒是也沒有點別的東西,她只是在搜尋欄裡,輸入了周時妄的名字。
在網路的新聞介面裡,就跳出了許多的花邊新聞。
不同的女主角,像是流水似的。
清一色的都是緋聞。
而男主角,自始至終只有一個。
就是周時妄。
從娛樂圈的女星,到政商圈的精英,以及名媛淑女,校園女生。
這些年,周時妄的身邊形形色色的人經過。
寧宛曾經以為自己遲早會麻木的。
但是不然。
哪怕到現在,她看到這些新聞。
還是覺得難受。
不是傷心,是反胃。
噁心。
她明晃晃的,半點不遮掩自己對周時妄的厭惡。
就連話裡,也是嘲諷。
“周總現在還要問我,為什麼嗎?”
那些年,寧宛像是身處一場噩夢裡。
而現在醒過來,才覺得自己險些在噩夢裡溺死。
她還活著,但周時妄想要讓她再次死去。
寧宛不肯了。
她就這麼看著對方,眉眼裡都是冷冽與嫌惡。
周時妄有那麼一瞬,覺得周遭空氣都被冰凍。
他語氣艱澀,許久才說。
“我會處理好。”
周時妄說了這幾個字,轉身離開。
背影裡,都帶著點狼狽蕭索。
但寧宛並沒有在意。
她收起手機,回了家。
路上的時候,收到了黎秉深發的訊息。
“姐姐,記得幫我喂貓啊,辛苦你了!”
寧宛這才想起來自己還答應了這件事兒。
想也不想的,又折返去了黎秉深的小區。
大黃見到她,直接就快步過來,小貓步踩得格外優雅。
也讓寧宛的心情慢慢被治癒。
黎秉深不在家,她抱著大黃,待到了將近凌晨。
小傢伙吃飽了就在她旁邊睡,小呼嚕打著,偶爾還會哼唧一下夢話。
寧宛身邊有這麼一個活物。
才覺得自己好像有了溫度。
直到深夜,她這才離開。
但寧宛並不知道。
她走後。
房間裡的拇指攝像頭,輕輕的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