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不能讓太子當木偶(1 / 1)
“陳哥哥!你來啦!”
小太子看見了走上臺階的陳越,原本呆滯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那種驚喜是真實的,是一個被囚禁已久、在噩夢中掙扎的孩子見到唯一的救命稻草時的純粹開心。
他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想要撲進陳越的懷裡尋求庇護。
“嘶——”
身上的紫色藤蔓彷彿有靈性一般,猛地收緊!
那些刺入血管的尖刺瞬間倒鉤,狠狠地刮擦著痛覺神經。
“哎喲……”
小太子疼得齜牙咧嘴,一張小臉瞬間煞白,冷汗涔涔而下,整個人如同觸電般劇烈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呆滯了一秒,像是斷了電的機器。
隨後,一股新的黑色麻醉液被注入他的體內,壓制了痛覺。
他又重新掛上了那個僵硬的、甜美得讓人心碎的笑容,彷彿剛才的痛苦不存在。
“陳哥哥快坐!伴伴說,你帶了最好的禮物來給我慶生。我等你好久了!你嚐嚐,這果子香不香?”
陳越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那種憤怒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他看懂了。
這個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的痛覺神經被那藤蔓裡的毒素部分阻斷了,他的認知功能被客氏的牽線操控篡改了。
在他的眼裡,這一瞬間的劇痛可能只是一次“遊戲懲罰”;在那個“怪物”編織的幻境裡,臺下這些青紫色的殭屍官員,可能正在對他歡呼雀躍;桌上那些噁心的粘液飼料,可能是這世間最美味的瓊漿玉液。
他活在一個充滿鮮花與掌聲的地獄噩夢裡,並在不知不覺中被一點點吃掉。
“殿下。”
陳越深吸一口氣,利用呼吸法平復胸中那股想要殺人的暴戾之氣。
他一步一步,穩穩地走上高臺。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客氏的心跳上。
他沒有拔刀,左手那沉重的機械臂也沒有預熱充能,甚至為了表示“誠意”,他攤開了雙手。
他像一個真正的、來赴宴的忠臣一樣,提著那個巨大的禮盒,走到了那個被藤蔓囚禁、還在傻笑的孩子面前。
“客夫人,別來無恙。”
陳越側過頭,護目鏡後那冰冷的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地刮過客氏那張塗滿厚粉的臉。
客氏掩嘴輕笑,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重音”——那是一種類似秋蟬鳴叫的震動,與聲帶的發聲重疊在一起,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陳提督果然是信守承諾之人。不僅自己來了,還帶來了這御膳房都做不出的好東西。”
客氏的手指輕輕一勾,小太子朱厚照的頭被迫抬起,露出脖頸上猙獰的傷口。
“既然來了,豈能空手而歸?不如先喝一杯殿下的‘長生酒’?這可是用西苑地底那條真龍的‘龍涎’釀造的,喝了之後,咱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她指了指旁邊的一杯綠色粘液。
那杯子裡,無數微小的寄生卵正在歡快地遊動。
陳越看都沒看那杯酒。
他把手裡沉重的禮盒,重重地放在了那塊波斯地毯上。
“酒就不喝了。殿下既然要玩,微臣作為陪練,自然要陪殿下玩個大的,玩個這宮裡沒人敢玩的新花樣。”
陳越蹲下身,視線與小太監平視,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殿下,這是臣送您的生辰大禮——此物名為【震雷驚堂匣】。”
朱厚照那雙原本被控制得有些渙散的眼睛裡,透出了一絲好奇,那是孩童的天性在掙扎。
“這是什麼?會唱曲兒嗎?比那個……那個姆媽給我的鼓還要好聽嗎?”
他伸出那雙被藤蔓纏繞、佈滿針孔的小手,想要觸碰那個泛著冷光、刻滿了符文的金屬盒子。
客氏的臉色突然一變。
作為“母巢”的高階代行者,她的感知力極強。她本能地從那個沒有一絲縫隙、表面刻滿了“墨家封魔符文”的金屬盒子裡,感到了一絲足以致命的、來自天敵的危險氣息。
“慢著!殿下,這東西髒,別碰……”
她剛伸出那隻指甲尖銳如刀的手想要阻攔。
“張猛!雪兒!”
陳越一聲暴喝,如同春雷炸響,震碎了這悶熱的寂靜。
“砰——!”
早已蓄勢待發的張猛,手中的“破甲風雷釘筒”猛地抬起。
他沒有射向太子,也沒有射向客氏。
他是對著臺下那些官員桌上的酒壺開火。
“嘩啦——嘩啦——”
高壓鋼釘瞬間擊碎了前排十幾個桌子上的酒壺。那些綠色的毒酒飛濺開來,灑在官員們的臉上、身上。
雖然那些官員沒有反應,但這種液體的飛濺瞬間打亂了氣味的平衡,引起了地下根系的一陣騷動。
而就在這一瞬間的混亂中。
趙雪的身影如同紅色的閃電,從陳越身後躍出。
“繡春刀·雙蛟剪!”
兩道寒光閃過。
她沒有去砍客氏,而是反手一刀,斬斷了陳越身後連線高臺的那十二根紫檀木支撐立柱。
“轟隆!”
高臺後方的一角塌陷,失去平衡的客氏不得不向後飛退以保持重心。
就是這一瞬間的空檔!
陳越的眼中金光大盛。
他的左手——那條一直沉默的、充滿了力量感的“麒麟臂”,猛地按在了那個禮盒的機關樞紐上。
“解鎖!天機發條全開!墨家絕音陣·最大功率!”
“咔嚓——嗡!!!!!”
盒子並沒有開啟蓋子。
而是從內部爆發出了極其劇烈的機械震動。
這根本不是什麼音樂盒。
這是一個陷阱。
這是一臺利用“鎢金髮條飛輪”高速旋轉,帶動“特製天蟬震顫銅片”摩擦,從而製造“無形破魔音”(超高頻聲波)的裝置。
它的核心彈簧機片,記錄並模擬放大了自然界中一種專門捕食“屍線蟲”的天敵——“食腦蜣螂”振翅時發出的特定捕獵頻率。
並將這個頻率,透過特殊的“迴音銅腔”放大了整整一百倍。
“滋——————————————!”
一種人類的耳朵幾乎聽不到,但對於某種特定昆蟲生物來說,無異於把腦袋伸進洪鐘裡用大錘敲擊的恐怖尖嘯聲,瞬間席捲了整個西苑廣場。
……
這一刻,西苑變成了生物地獄。
但不是被火燒的地獄,而是共生系統瞬間崩潰的地獄。
“啊啊啊啊啊!!!好吵!!!這是什麼聲音!!!腦子要裂了!!!”
臺下那一百多名原本僵硬如雕塑的官員,突然整齊劃一地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們那個詭異的微笑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痛苦。
他們不再是木偶了。
他們痛苦地捂住耳朵,開始在地上瘋狂打滾,用頭去撞擊堅硬的地面,甚至用指甲瘋狂地抓撓著頭皮,摳出了血痕,彷彿想要把腦子裡的東西挖出來。
隨著那“無形破魔音”的震盪穿透,那根插在他們腦後的“透明肉管”瞬間爆裂。
而那些潛伏在他們延髓和脊椎裡的“白色菌絲”,因為感應到了天敵的捕獵訊號,陷入了極度的恐懼與狂躁。
它們不僅不再控制宿主,反而想要——逃離。
“嘔——!嘔——!!”
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禮部尚書猛地張開大嘴,下巴因為張得太大而脫臼。
一條長達半尺、渾身雪白、長滿了細密剛毛、還在瘋狂扭動的“成體屍線蟲”,硬生生地從他的喉嚨裡爬了出來!
它一邊發出只有蟲子能聽懂的尖叫,一邊吐著黃色的酸水,拼命地想要逃離這個充滿死亡聲波的軀殼。
緊接著是兵部侍郎、大理寺卿、五城兵馬司指揮使……
一百多條白色的肉蟲,如同一場噩夢般的“肉雨”,被宿主們集體嘔吐出來,落在紅色的地毯上痛苦地扭動、打結、炸裂。
官員們兩眼一翻,因為劇烈的生理衝擊和“脫魂症”暈了過去。
但這反而救了他們的命——控制徹底解除了。
而高臺上。
受影響最大的,是客氏。
“啊!!!陳越!!!我要活剮了你!!!”
那個平日裡端莊美豔的客氏,此刻捂著頭,發出了一聲根本不屬於人類的、如同生鏽的鐵板互相摩擦般的刺耳尖叫。
聲音未落,她的身體發生了駭人的異變。
“嘶啦——”
她身上那華麗的宮裝瞬間炸裂成碎片。
她的人皮偽裝開始大面積崩解,像是老牆皮一樣剝落。
臉部的皮膚裂開,露出下面黑得發亮的物質。
那不是血肉,而是一層層還在分泌粘液的“幾丁質甲殼”。
她的雙腿在哀嚎中融合成了一條巨大的、像是蜈蚣一樣的節肢尾巴,上面長滿了倒鉤和剛毛。
她的雙手迅速角質化,變成了兩把鋒利的、還在滴毒液的“骨質死神鐮”。
她的頭部,直接裂變成了六瓣,中間是一團蠕動的口器和六隻閃爍著紅光的複眼。
這是一頭已經完全孵化的“母巢護衛·妖鬼形態”。
而那個小太子朱厚照。
“痛……陳哥哥……頭好痛……有東西在叫……”
朱厚照抱著小腦袋在地上翻滾大哭。
纏繞在他身上的紫色藤蔓,因為這股聲波的強烈干擾,感知系統徹底混亂,正在瘋狂抽搐,像是一群受驚的毒蛇。
原本扎入血管的尖刺紛紛鬆脫,黑色的血液飛濺。
“快動手!”
陳越在面具裡大吼一聲。雖然開啟了“閉音銅閘”(降噪系統),他的耳膜依然感到陣陣刺痛。
但他不能退。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
手中的“柳葉手術刀”在他指尖翻飛,劃出一道道銀色的死亡弧線。
“刷刷刷!”
刀光如電。
精準地切斷了那幾根還在掙扎著、試圖重新紮入太子血管的藤蔓。
每一根藤蔓斷裂,都噴出黑色的汁液,並在地上像斷了頭的蛇一樣瘋狂跳動。
陳越左臂的機械鉗猛地發力,一把抄起已經癱軟、因為疼痛和驚嚇而昏迷的小太子。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孩子像扔沙包一樣,扔向了身後的趙雪。
“雪兒!接住!帶他走!退回馬車陣!”
“立刻開啟‘玄武磁暴項鍊’!別讓那個聲音再控制他的腦子!”
趙雪身手敏捷,凌空接住孩子。
磁石項鍊瞬間貼在朱厚照胸口,一道無形的磁力場張開。小太子那雙原本要變成全黑的眼睛,在磁力的干擾下,終於慢慢恢復了一點人類的眼白。
“那你呢?”趙雪落地,回頭急道,“這怪物發狂了!”
“我?”
陳越轉過身。
看著那個已經完全撕裂了人皮、變成了一頭身高三米、揮舞著骨鐮的怪物客氏。
看著四周地下正因為憤怒而瘋狂鑽出的無數觸手。
他從腰間特製的皮囊裡,掏出了一根“雙頭螺旋銀激筒”。
那裡面裝滿了那種熒光綠色的、能在水中燃燒的粘稠液體——“微縮版·骨火油”(白磷濃縮劑)。
陳越沒有猶豫,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直接將這根銀激筒,狠狠地插進了自己左手機械臂肘部的“注油加壓口”裡。
“咕咚——咕咚——”
隨著機械泵體的強行吞嚥聲,高能燃料被泵入系統。
(陳越內心評估:熱量過載警報。系統即將熔燬。)
他並沒有理會左臂傳來的高溫痛感。
“咔噠!”
他猛地拉下了左臂上的“紅蓮限制閥”。
那是這臺墨家機甲的禁忌開關。
“轟!”
麒麟臂的表面溫度瞬間飆升到了六百度。
整條手臂的玄鐵外殼變成了通紅的烙鐵,甚至周圍的空氣都因為高溫而發生了扭曲。上面的銅管變得赤紅透明,像是在流淌岩漿。
“我留下來。”
陳越抬起那條燃燒著高溫的機械臂,對準了那頭衝過來的母蟲。
面具後的眼睛裡,燃燒著比麒麟臂更熱的瘋狂戰意。
“給這位客夫人……做個‘全切除手術’。”
……
“轟隆隆——”
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不是那種簡單的地震,而是有什麼堪比山嶽的龐然大物,正憤怒地從地下甦醒,想要拍死這隻在她體內搗亂的蟲子。
整個太素殿廣場的地磚全部碎裂,向天空崩飛。
無數根粗壯得像是百年老樹、佈滿玉質鱗片和腥臭粘液的“巨型真龍觸手”破土而出。
客氏懸浮在半空,那六隻複眼裡閃爍著仇恨的紅光。
她的腹部裂開,無數只小型的、像蝙蝠一樣的“自爆毒蛉”嗡嗡飛出,鋪天蓋地衝向陳越。
面對這漫天飛舞的蟲群,面對這地動山搖的絕境。
陳越並沒有退縮。
他在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囂張的笑容。
“張猛!動手!讓咱們的‘廚師’上菜!”
“今兒個,誰也別想生著走!”
廣場四周,那兩輛一直沉默的黑鐵馬車上。
五十名衛勤兵同時掀開了厚重的油氈布。
那不是普通的弩箭。
那是一排排早已加壓完畢、管口粗大且泛著油光的——【墨家·猛火油櫃·改·高壓烈焰噴筒】。
那是陳越結合古籍與機械術改良的大明版火焰噴射器。但裡面裝的不是普通的油,是陳越調製的“骨火”。
“遵命!主公!”
張猛一聲怒吼,扣動了懸刀(扳機)。
“呼————————!!!”
五十道長達二十米的火龍,帶著鍊金燃料特有的高溫、附著性與那抹妖異的翠綠色,在這個充滿了真菌與怪物的園林裡,交叉編織成了一張死亡的“紅蓮火網”。
火龍咆哮。
人頭燈籠爆裂。
毒霧被瞬間燒穿。
那些試圖攻擊的觸手被點燃,發出了烤肉般的焦糊味。
大火沖天而起,將這西苑的天空染成了血紅。
而在這熊熊烈火的映襯下,陳越揮舞著那條通紅的機械臂,獨自一人,像是一顆逆流而上的流星,狠狠撞向了那個尖叫著的母巢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