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三千萬換一條路（1 / 1）
黑寨，達汗坐在主位上，臉黑得像鍋底。
手下站在下面，戰戰兢兢地彙報：“將軍……金庫是找到了，但是……但是裡面只剩幾箱金條……”
“幾箱？”達汗的聲音低沉。
“是……還有幾箱美金……但是不多，加起來估計也就兩三百萬……”
“兩三百萬？”達汗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椅子，“坤沙存了二十年的錢，就這兩三百萬？”
手下把頭埋得更低了，大氣都不敢出。
“而且……”他小聲說，“現場……現場亂成了一鍋粥。咱們的人跟阮文紹的人為了搶那點金子打起來了，死了十幾個……”
“廢物！”達汗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一群廢物！”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通紅。
錢沒了，坤沙存了二十年的錢，就這麼沒了？
不，不是沒了，是被人提前搬走了。
“陳翰笙……”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大步走向地牢。
坤沙被綁在刑架上，已經被折磨得沒了人形。臉腫得像發麵饅頭，胸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整個人奄奄一息。
達汗拔出手槍，頂在他的太陽穴上，槍管被曬得滾燙，燙得坤沙的皮膚“嗞嗞”響。
“死胖子，你敢耍我！金庫呢？真正的金庫在哪兒？”
“說！不說老子現在就斃了你！”
坤沙艱難地睜開腫脹的眼睛，看著面前這張猙獰的臉。
“咳咳……達汗，你就是個蠢貨……”
“你說什麼？”
“你以為……那是金庫？”坤沙喘著粗氣，每個字都說得很慢，“那是餵狗的……真正的錢，你這輩子都別想找到……”
“砰！”
達汗扣動扳機，子彈打在坤沙的大腿上。坤沙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達汗喘著粗氣，握槍的手在發抖。
自己被耍了，被坤沙耍了，被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東方人耍了。錢沒拿到，人沒抓到，還死了一堆兵，跟阮文紹徹底結了死仇。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將軍！”副官跑進來，臉色有些古怪，“有電話……是陳翰笙打來的。”
達汗愣住了。他盯著副官看了三秒鐘，然後一把抓過電話：“陳翰笙！你小子還敢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陳翰笙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點笑意。
“將軍，別生氣嘛。我是來跟你談生意的。”
“生意？”達汗冷笑一聲，“你把老子的錢弄沒了，還跟老子談生意？”
“錢沒丟。”陳翰笙說，“錢在我這兒。”
達汗的手一抖：“你說什麼？”
“三千萬美金。”陳翰笙的聲音不緊不慢，“都在我這兒。將軍，想不想要？”
達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我要一個人，坤沙。”
達汗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要坤沙？”他攥著電話的手青筋暴起，“你真的拿三千萬，換那個死胖子？為什麼？”
電話那頭，陳翰笙的聲音很平靜，
“將軍，您是個聰明人。坤沙在您手裡，能幹什麼？殺了他，您一分錢拿不到。留著他，您還得防著他的舊部報復。那幫人可都是亡命徒，殺人不眨眼的。”
達汗沒說話，但眉頭皺得更緊了。
“把他給我，我給您錢。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達汗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三千萬，這筆錢足夠他在仰光打點關係，足夠他擴充軍隊，甚至足夠他脫離緬軍，自立門戶。而坤沙……確實是個燙手山芋。
留著他，那幫阮家殘黨早晚會來劫人；殺了他，黑蜘蛛的勢力也會跟自己不死不休。
但就這麼放人……
“我憑什麼信你？”達汗冷冷地說，“萬一我放了人，你不給錢怎麼辦？”
“我先付定金。”陳翰笙說，“五百萬現金，就在黑寨後山的老橡樹底下。”
達汗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抬手，給副官使了個眼色。副官會意，轉身小跑著出去了。
十分鐘後，副官回來了。
兩個士兵跟在他身後，手裡各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箱子。開啟全是美金，一捆捆碼得整整齊齊，散發著油墨特有的氣味。
達汗走過去，隨手抽出一捆，翻了翻。
舊鈔，沒連號，乾乾淨淨。他的呼吸不自覺地粗重了。
“好。”他對著電話說，“成交。但我要全款，不是定金，是全款。人到你手裡，剩下的錢立刻到賬。”
“可以。”陳翰笙說，“那就一手交人，一手交錢。地點你定。”
達汗想了想：“老地方，那個茶局。”
“行，明天下午三點。”
“我會帶人。”達汗冷笑，“很多人。”
“隨便。”陳翰笙說，“將軍，明天見。”
電話結束通話了。達汗盯著那兩箱美金看了很久，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
“將軍……”副官小心翼翼地問，“您真的要放人？”
“放個屁。”達汗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先拿錢。錢到手了，人殺了，這個姓陳的……”他用拇指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也殺了。”
叢林空地。還是那片空地，還是那張孤零零的木桌，還是那把生鏽的鐵壺。
但今天的氣氛，完全不同。
空地周圍的樹叢裡，埋伏著至少一百個士兵。他們趴在草叢中，半跪在樹後，黑洞洞的槍口全都對準了空地中央。
只要達汗一聲令下，陳翰笙就會被打成篩子。
達汗站在空地邊緣，看著那張桌子，心情不錯。
三千萬，再加上殺掉坤沙、殺掉陳翰笙，以後這條路就是他達汗的了，贏麻了。
“來了。”副官低聲說。
達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個人影從叢林裡走出來。
陳翰笙，他一個人。
沒帶槍，沒帶人，甚至連件像樣的外套都沒穿。就那麼大大咧咧地走過來，坐到桌子後面，腳邊放著幾個大箱子。
達汗皺了皺眉，這個人……有點太淡定了。
“錢呢？”他走上前，壓低聲音問。
陳翰笙用腳踢了踢箱子：“都在這兒。”
達汗一揮手，兩個士兵上前，開啟箱子驗貨。金條、美金、珠寶，成色都很好。
雖然看起來沒有三千萬那麼多，但也足夠讓人眼紅了。
“剩下的呢？”達汗皺眉。
陳翰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剩下的在瑞士銀行，這是匯票。只要我在上面籤個字，錢就是您的了。”
達汗伸手去拿，陳翰笙把手收了回去。
“我要的人呢？”
達汗盯著他看了三秒鐘，然後一揮手。
兩個士兵押著坤沙從後面走出來。坤沙幾乎已經走不動了，是被架著過來的，每走一步，腿上的傷口就滲出血來，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紅色的痕跡。
貌盛從樹林裡衝出來，一把扶住坤沙：“叔叔！”
坤沙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看貌盛，又看了看陳翰笙。
“你……”
“別說話。”陳翰笙的聲音很輕，“先走。”
貌盛二話不說，背起坤沙，轉身就往樹林裡跑。
達汗沒攔，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匯票，直到貌盛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叢林深處，陳翰笙才慢悠悠地把匯票遞了過去。
“簽字。”達汗把一支鋼筆拍在桌上。
陳翰笙拿起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達汗一把搶過匯票，仔仔細細地看了三遍，確認沒問題，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陳先生，您還真是個講信用的人。”
“那是自然。”陳翰笙也笑了，“做生意嘛，最重要的就是信用。”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像是要走。
“不過將軍，我還有一個小小的條件，那邊的那條路。”他指了指北邊，“從今天起，要歸我管。”
達汗愣了一秒鐘：“就一條路？”
“對，不僅是路。還有路兩邊的關卡、稅收，我要全權。”
達汗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你這是獅子大開口，那是我經營十幾年的地盤。憑什麼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