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人找到了嗎?(1 / 1)
朗易瞳孔驟縮,心跳幾乎漏停一拍,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裴相卻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漠然:“放心,若本相想揭穿你,此刻你就不會站在這裡聽本相說話了,我今日找你,不是來樹敵的,更不是來警告你。”
他話鋒一轉,眼中流露出刻骨的恨意與不屑,“這天下,換做誰來執掌,對本相而言,並非不可商量,但一介女子,妄圖永遠凌駕於眾生之上,本相,不服!”
“更何況,本相最疼愛的兒子死了!本相將他藏了這麼多年,護了這麼多年,他雖有些頑劣,心思卻不壞!如今卻死得不明不白,屍骨未寒!陛下想用一句‘急症’就輕輕揭過?休想!此仇不報,本相誓不為人!”
朗易心中一動,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惋惜:“聽聞此事,在下亦感痛心,還請相爺節哀。”
“節哀?”裴相冷笑一聲,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本相白髮人送黑髮人,此仇不共戴天!陛下卻一句‘急症’便想輕輕揭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死死鎖住朗易:“朗公子,你覺得,耀兒真是死於急症嗎?”
朗易心念電轉,謹慎地回答:“仵作已經確定,既然診斷為急症,想必.......自有道理。”
“好一個自有道理!”裴相逼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森然,“明人不說暗話,朗公子,你憑藉與那死去的攝政王蘇揚有著相似的容貌,現在雖然得陛下青睞,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
陛下今日能因愧疚寵你,他日就能因厭棄而殺你,你若無根基,無外援,在這吃人的深宮裡,能活到幾時?”
朗易沉默不語,他知道,裴相說的是事實。
裴相見他意動,繼續加碼:“本相可以幫你,幫你固寵,幫你獲得實權,而你,只需要在陛下面前,為本相、為相黨美言幾句,在某些關鍵時刻,行些方便即可。”
這是赤裸裸的結盟邀請,朗易心跳加速。
裴相開出的條件,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擺脫替身身份,掌握實權,甚至........取代裴青越!
但他仍有最後一絲疑慮:“相爺厚愛,在下感激不盡!只是.......裴側夫畢竟是您的嫡子,您為何不全力助他,反而要選擇在下?”
提到裴青越,裴相臉上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失望,冷哼道:“哼,那個孽子!蠢鈍無能,心胸狹隘!耀兒的死,說不定背後就有他的手筆!本相若不是看在他終究是裴家血脈的份上,早就.......況且,他入宮這麼久,連讓陛下誕下子嗣都做不到,還有什麼用處?!”
“哼,那個孽子,耀兒的死說不定還有他的份,本相要不是看在他的自己兒子的份上,早就不會留他了,他入宮這麼久了,也沒有讓陛下誕下子嗣.......”
剩下的話他沒有再說,那種隱疾說出來也有辱他們相府的名聲。
在他看來,一個廢物不值得他將所有資源投入,還是一個自己並不喜歡的人........
“況且,我們只是合作關係,逆子靠不住,只有利益才是永恆的!”
“相爺……需要我做什麼?”朗易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裴相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如同看著獵物落入陷阱的獵人。“首先,陛下近來對蘇文正、謝安等人愈發倚重,對本相則多有打壓,你需要做的,是慢慢扭轉陛下對本相的看法,不必急於求成,水滴石穿即可。”
“其次,”裴相眼中閃過狠厲,“留意所有可能與蘇揚沒死相關的線索!若他真沒死,裴耀之死必定與他有關!找到他,殺了他!”
“蘇揚沒死?!”朗易心中凜然,蘇揚……那個他模仿的物件,那個他賴以生存的“本尊”,若真的沒死!
“這有什麼好吃驚的,當初本相派了不知多少頂尖殺手,他每次都能安然無恙,此次赤城之死,說不定就是他的障眼法!”
朗易應了聲好,便告辭離去。
回到居住的宮殿,便一紙傳書,蘇揚可能沒死的訊息必須傳出去。
“蘇揚。”他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嫉妒,有畏懼,若蘇揚真的沒死,那這盤棋,就更有意思了。
接下來的日子,朗易更加謹言慎行,在顧冥煙面前,他依舊是那個體貼、溫順、偶爾能提供些新穎見解的“解語花”。
但他開始不動聲色地,按照裴相的指示,進行著“水滴石穿”的滲透。
次日宮宴。
其實也是家宴,也就顧冥煙,太皇太后,裴相一家前來。
顧冥煙卻帶了朗易在身邊。
“朕想著既然朗易在,正好可以為大家彈奏一曲。”她也注意到裴青越的臉色不太好,不過卻並沒有揭穿。
她是帝王,做什麼都無需與他人解釋。
朗易緩緩行禮,眼神不經意與裴相對視。
一曲結束,裴青越咬牙切齒,看著眼前與蘇揚一樣的臉,一股煩悶湧上心頭!他借酒意,含沙射影地諷刺朗易“鳩佔鵲巢”,“以色侍人”。
朗易並未動怒,只是放下酒杯,抬眼看向裴青越,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銳利:“王夫此言差矣,草民入宮,蒙陛下不棄,得以侍奉左右,心中唯有感激,從未敢有非分之想,倒是側王夫,”他語氣微微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幾人耳中,“似乎總是對已故的攝政王.......耿耿於懷?莫非至今仍覺得,陛下心中念著攝政王,是對王夫的不公?”
這話如同利劍,直戳裴青越的肺管子!他瞬間臉色煞白,是啊,他所有的憤怒,根源不就在於,他從未真正取代蘇揚在顧冥煙心中的位置嗎?如今連一個替身,都敢如此直白地揭他的傷疤!
“你!”裴青越猛地站起,手指顫抖地指著朗易,氣得說不出話來。
“夠了!”顧冥煙沉聲喝道,不悅地看了裴青越一眼,“阿越,你喝多了。”轉而溫和地對朗易道,“不必在意。”
這一句“不必在意”,如同最後的判決,將裴青越徹底打入了冰窖。
他看著顧冥煙維護朗易的姿態,看著朗易那低眉順眼下掩藏不住的得意,他心中更是厭煩。
他輸了,在這一回合,輸得一敗塗地!曾經他用來對付蘇揚的手段,如今被朗易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一旁的裴相也打斷道:“青越,不可造次,陛下和太皇太后還在呢!”
太皇太后看著眼前的一幕,什麼也沒說,只是嘆了口氣,“陛下,哀家就先回寢宮休息了。”
“恭送皇祖母!”
“恭送太皇太后!”
等宮宴散去,天色已晚,裴青越再也忍不住了,他怕被這個替身搶了先!隨即找到了顧冥煙,“陛下,您答應過臣侍的事情?”
就在這時,宮人說謝指揮使有急事稟報,“快傳!”
顧冥煙神情激動,突然想到裴青越還在場,轉頭對他說道:“阿越,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朕還有公務在身,你且先回去休息。”
“臣侍遵旨。”裴青越也只能不甘的離開了。
待他離開後,謝安進來了,躬身行禮,卻被顧冥煙攔住,“快請起,事情查得怎麼樣了?人找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