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血腥廝殺(1 / 1)
高冠者的笑意格外冷漠。
他抬起手來,身旁的古鐘再一次響起。
趙易眉頭一皺,發覺隨著鐘聲飄蕩,自己身上的罡氣內力,竟似乎消失一空,彷彿重新變回了普通人。
再看周遭,其他人表情疑惑緊張,應該也是遭遇了同樣的情況。
“別費勁了。”
高冠者淡淡開口:“此地乃是三省界最終核心之地,僅憑爾等修為,是破不開禁制的。這次鄉試,將禁絕術法、陣法、罡氣,非人之法,皆不可用。”
“前輩這是何意?”
說話的是顏天章。
相比其他人,他的表情依舊淡定,不得不說不愧是雍州少有的天才人物。
“你等既然有備而來,想必應該知曉,我三省學宮,首重智慧,考校的並非爾等本身境界修為。
既然如此,今日便封了爾等境界,一切生死,都落在這個‘悟’上。”
高冠者淡淡回答,抬手之間,眾人身旁的桌案上,皆出現了一團黃泥。
“此乃萬相黃泥,乃是宮主在萬相劍典旁所得。此泥天生奇異,蘊含靈性,爾等可將自身關於萬相劍典的變化注入其中,便可生成劍胎。
對萬相劍典領悟的變化越多,劍胎便越強,反之亦然。”
趙易明白了。
眼前這東西,哪裡是一團黃泥。
分明是殺戮的武器。
悟得越多,變化越多,生成的劍胎便越強大。
高冠者這是將所有人都打回原形,以智慧論成敗,更以智慧論生死。
此間不乏聰明人,很快便都明白了這一關的重點所在,望向黃泥的眼神,便顯得熱切了許多。
拓跋昊傳音道:“你們有沒有覺得,這三省學宮的鄉試,似乎帶著某種目的。”
趙易點頭:“他們似乎有所求。無論是原本的試煉,還是如今這種方式,他們都在獲取試煉者的智慧與悟性。我們參悟所得,同樣歸他們所有。”
劉寄奴眸光一閃,突然打了個激靈:“這三省學宮,不會還能活過來吧?”
這個猜測,讓眾人心中驚疑的同時,更保留了幾分防備,若三省學宮還能復甦,那他們這些外來者,在其中又扮演著什麼身份?
合作者?
還是——資糧?
高冠者並未給眾人太多思考的時間,很快便開始宣佈規則:
“本輪鄉試,規則與以往並無太大差異。不限境界、不限拼殺,何時剩餘半數考生,何時便為結束。”
嘶~
趙易倒吸一口冷氣,徹底明白為何謝寅腆著臉過來求合作了。
這輪試煉,竟是以殺戮作為考核的最終註腳。
考核結束前,殺戮絕對會變得越來越猛烈。
趙易眸光掃過,算上容容在內,這輪鄉試目前剩餘二十二人。
其中自己陣營除去謝寅還剩六人,是所餘人數最多的一個,極有可能成為眾矢之的。
這並非胡猜,因為趙易已感應到了周圍許多道包含惡意的眼神。
高冠者見無人提出疑義,正要宣佈開始,卻有人問道:
“敢問前輩,我等並未精修劍道,這般試煉豈非不太公平。”
低頭一看,是那三胞胎兄弟。
“愚蠢,萬相劍典雖名劍典,又豈止於一個劍字。只要智慧足夠,功法、拳法、掌法、陣法,皆可從其中演化,皆可加持於劍胎之上。”
三人聞言笑著點頭,對視一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趙易若有所思,若是這三人所演化的數量能夠統合為一處……
“冕下……”
高冠者看向容容,正欲邀請小丫頭到身旁一同觀戰,卻有人開口道:
“前輩行事不公,難道是要偏袒他們不成?這小丫頭既然來了此處,便也需參加鄉試。否則我等不服!”
高冠者皺眉望去,說話的是血衣郎君。
趙易心中冷笑,看來此人是要與自己不死不休了。
看似追求公平,實際上怕是覺得容容是個拖油瓶,想要借之讓自己等人在拼殺時束手束腳。
呵呵。
趙易看了眼容容,小丫頭正皺著鼻子,朝面含獰笑的血衣郎君吐了吐舌頭。
也好,那便讓他看看這小拖油瓶的厲害。
趙易笑了起來,向著高冠者拱手道:
“前輩,既然如此,那便依照規矩行事吧。”
高冠者眯著眼睛,深深看了血衣郎君一眼,隨後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便開始吧。除非已盡數身亡,否則六島需各派一人上前,至於誰先誰後,爾等自決。”
與上一輪不同,高冠者在說完之後,便隱沒身形,消失不見。
這也從側面證明了這場鄉試的自由度。
爭鬥,從這一刻便開始了。
六島各自出人,意味著這更是一場團隊殺戮賽。
雍州城一行倒是簡單,第一個觸控劍典的,毫無疑問便是顏天章。
安陽府的三胞胎兄弟更為有趣,三個傢伙吵了一番,誰也不服誰,最後硬是靠著猜拳才做出了決定。
謝寅倒是當仁不讓,有心做這掌握先機之人,但當趙易幾人站至身前,他卻只能默默退到了後方。
若說在之前他對幾人還有一戰之力,那在被封禁了大部分戰力的如今,他已完全沒了勝算。
幾人若是趁他下來鑄造劍胚時出手,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易哥兒,若說悟性,我們幾個都不如你,便由你先上吧。”劉寄奴提議道。
其他幾人亦沒有意見。
但趙易卻搖了搖頭:
“不,這一輪決不能我先上。”
幾人若有所思,最終未再堅持。
於是,雍州城顏天章、平陽府劉寄奴、安陽府張老二、寧陽府花娘子,便是其中四府派出的參賽者。
福陽府只餘一人,是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武者,顫顫巍巍走上前,滿臉的絕望。
趙易明白,這人基本已經被宣判了死刑。
參悟是死,因為鑄造劍胚時沒有同伴,隨便一方出手,他便會身隕。
不參悟是死,待他人鑄成了自己的劍胚,他毫無還手之力。
最好的結果,便是迅速推演出足夠多的變化,鑄成劍胚用於自保。
但可能性微乎其微。
剩下最後一方勢力……
血衣郎君本欲上前,但在看了眼趙易後,卻收回了腳步,選擇讓另一位同伴先上。
趙易笑了笑。
這傢伙,怕自己趁他鑄劍時打死他。
隨著六人上前,萬相劍典上所散發的光芒愈發瑰麗多彩,幾人同時將手放在了劍典上方。
趙易注意到,六人似乎同時身軀一顫,閉上了眼眸。
趁此機會,趙易坐在了自己的桌案上,探索起了那團黃泥。
手掌觸及黃泥,一種彈潤滑膩的感覺便傳遞至手心
“這黃泥怎麼像是……”
血肉。
沒錯,就是一種血肉的觸感。
而且是新鮮的血肉,似乎剛從肢體上切割下來。
趙易只是輕輕觸控,便感覺它似乎在等待自己向其中匯入自己的智慧與參悟的變化。
他試圖將一些自己原有的武道參悟傳入其中,但黃泥卻傳來排斥之力,似乎對萬相劍典之外的智慧並無興趣。
趙易忽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此物,會不會就是萬相劍典前主人的血肉?
若不斷向其中注入感悟,會不會有一日,這絕世劍典的主人藉此從虛無中歸來,重新掌握劍典?
雖然這猜測有些過於離譜,但趙易還是對這所謂的黃泥,有了一絲本能的排斥。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不爭劍忽地震顫起來,如飢似渴。
黃泥似受到了挑釁,亦在他掌心顫動。
趙易目露訝異,此地不是被禁絕了超凡,怎麼不爭劍的靈性反而更強了幾分。
略一猶豫,他還是抬手安撫住了不爭劍,以免節外生枝。
這時候,上前觸控萬相劍典的六人也結束了推演,各自回到了桌案之前。
隨著他們的觸碰,他們手中的黃泥開始變化形態,顯露非凡。
鑄劍開始了。
就在這時,趙易眼神猛地一變。
卻見一人猛然暴起,碩大的拳頭舉起,一拳便轟在了那福陽府之人的太陽穴上。
可憐那人的手才剛觸到黃泥,便被人突兀一拳打在要害,失了罡氣護身的他當場便幾近昏厥,勉強伸出手來抵擋,卻被對手一把抓住手腕,猛地一掰。
啊!!!
劇烈的慘叫聲響起。
但又很快歸於沉寂。
因為拳頭的主人,已然再次抬起手來,一把擰斷了對方的咽喉。
冷蒼抬起頭來,露出了猩紅的眼眸:
“接下來,咱們也開始吧。”
肉身橫煉!
此人恐怕是專修肉身的體修。
冷蒼此時如同一隻出籠的野獸,渾身肌肉如同鐵石,環視四周帶來巨大的威懾力:
“交出黃泥,或者死。”
羅森抽出長刀,冷聲道:“好大的口氣,萬相黃泥就在此處,且看你有沒有命來取。”
冷蒼笑了起來,猛地從地上縱躍而起,身形如同一隻獵豹般敏捷,轉瞬便到了羅森身後。
羅森的同伴完全來不及躲避,便被冷蒼以五指插進了咽喉,硬生生扯斷了喉管。
“呃……”
慘叫聲中,赤紅的鮮血如泉噴湧,冷蒼如同一隻上古兇獸,瞬間再次向羅森撲去。
“好膽!”
羅森心中又怒又驚,無法調動雲臺境力量的他,只得以長刀對敵。
好在羅森刀法不弱,雖在冷蒼的進攻之下連連後退,卻未曾受傷,直到冷蒼爆喝中一拳擊出,才爆退出數丈,與之暫時隔開了戰鬥的距離。
而另外兩名雍州城之人,也拔劍上前,與羅森站在了一處。
冷蒼見狀,挑起嘴角,露出了慘白的牙齒:
“你刀法不錯,我可以待會兒再殺你。”
說罷,竟十分乾脆地轉身。
羅森眼中殺意狂閃,最終卻握了握拳,帶著另外二人守在了顏天章身邊。
對他來說,守住顏天章才是最重要的事。
冷蒼笑了一聲,似已料到了對方的選擇。
而後,他的目光自現場所有人身上掃過。
被他目光掃過之人,無不默默退了一步,他此時展露的兇威,幾乎成碾壓之勢。
以純粹的肉身力量,一招擊殺同境武者。
這簡直恐怖。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一輪鄉試,並無公平可言。
在禁絕了超凡之後,肉身的基礎卻不會改變,技巧的掌握也不會消磨。
掌握其一,方能在鑄就劍胚前有一線戰力。
而似冷蒼這般兼具二者的體修,在這一刻似是無敵。
“接下來,該你了。”
這時,冷蒼野獸般的目光停了下來,露出了獰笑。
是趙易。
月瑤目光一滯,丁辰則露出了驚駭之色。
這個瘋子,竟瞄上了他們。
拓跋昊手握彎刀,額間沁出細汗。
他並非以肉身見長的那類妖族,在這種情況下,若是拼殺起來,恐怕撐不住十個回合。
然而,面對這野獸般的目光,趙易卻笑了。
“你似乎早就準備對我動手?”
從冷蒼出手開始,趙易便感受到了對方那濃濃的惡意。
冷蒼並不否認:“你給我一種危險的感覺,我需要先殺了你。”
趙易依舊淡定:“看來,你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打算,準備在有人鑄就劍胎之前,便利用自己的優勢碾殺所有人。”
冷蒼笑了笑:“你可以選擇自盡,相信我,那會比被我殺掉痛快很多。”
“是嗎?”
“你會知道的。”
話音落下,冷蒼便動了。
他雖無罡氣加持,但速度卻快過虎豹,高高躍起之間,拳峰下墜,竟暴起雷音。
光靠肉身,而且是受到一定限制的肉身,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羅森目光沉凝,方才冷蒼若是對自己用這一拳,自己即便能給對方留下些代價,但自身恐怕要受重傷。
至於那真罡境的小子——
羅森看著同樣揮拳迎向冷蒼的趙易,搖了搖頭。
他死定了。
轟!
雙拳對撞在一起,煙塵自二人身週四起。
羅森的目光驟然一變。
這少年的肉身……
場間無論是擔憂、慶幸、惡意的諸多目光,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濃濃的震驚。
因為他們看到,那看起來並不雄壯的少年,在以拳對拳之下,竟然擋住了。
如同殺神一般的冷蒼,嘴角竟身處了血跡。
“這,應該便是趙兄選擇不首個進行推演的原因。”
拓跋昊看著與冷蒼瘋狂碰撞在一起的少年,眼中流露出瞭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