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務（1 / 1）
“我曾試圖斬滅這場劫，但失敗了。”
黑衣青年搖了搖頭，眸中倒沒有太多惋惜，他已經盡力了。
他揮了揮手，趙易看見眼前的畫面中，有許多強大的存在試圖逃離三省界，但只要靠近世界的壁障，那些存在消亡的速度便會急劇加速，最終腐朽，化作世界外圍的塵埃。
“修為愈深，與世界的關聯便越深。大劫之中低階武者或還有一線生機，但那些曾經的高手，【劫】卻不會放過他們。他們享受過一界的繁榮，卻也需要與一界共亡。”
黑衣青年的語氣極為冷冽，似乎想起了某些並不愉悅的事情，淡聲道：
“我雖來自九天，但實則不過是本源補充後的全新存在，此界供養我千萬年，我與之的關聯，甚至比誰都重。所以，我同樣逃不了。
我本已做好了消亡於此的打算，但有人卻告訴我，他有辦法讓我離去。”
趙易從黑衣青年最後的話語中聽到了一絲複雜的情緒波動。
他想了想，問道：
“您說的，是這座學宮的主人？”
萬相劍主點頭：
“也只有這位三省界的最高存在，才有欺騙我的能力。”
“欺騙？”
“嗯，他告訴我，他有讓更多人脫身的能力。”
說起此事，萬相劍主的眼中多了一絲人性化的情緒：
“但他要做的，卻是以整個三省界徹底化作塵灰為代價，換取他和我的自由。”
“前輩你沒答應。”
“是啊，沒答應。”
黑衣青年笑了笑，眼神悠遠而深沉：
“我也不知曉自己為何沒答應。按理來說，我自九天而來，好不容易才復甦了一線生機，在這三省界待了萬餘年，也早該離去了。
這裡不是我的故鄉，這裡的人與我無親無故，我本該離去的。
但，我就是沒答應。”
因為不願答應，他和三省宮主打了一架。
在趙易眼前的畫面裡，一人一劍，打的昏天地暗，原本便已腐朽的三省界，在二人的大戰中更加千瘡百孔。
最終，兩敗俱傷。
“那一戰，我二人打到本源破碎，又重新聚和，在一次破碎之中，劫末到來了。那一次，他佔據了我的殘軀，而我，則遁入了他的肉身。
這般多年過去，有時我甚至會覺得，我才是三省宮主。而他，則是萬相劍主。”
萬相劍主說的平靜，但趙易卻能聽出他語中的波動。
或許，隨著三省界徹底沉淪，他偶爾懷疑，自己當初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對是錯。
但當他偶爾醒來，看見那藏書閣中的無數典籍，看見這仍未徹底破碎的學宮，一切便算值得吧。
而趙易心中則明悟了一件事。
他原本還覺得古怪，為何萬相劍典明明在凝結了如此之多的心血，經歷瞭如此之多的歲月，卻半點香火不存。
原來它是活的。
趙易至今還沒在活物上見過香火。
眼前的畫面徹底消散了。
萬相劍主指著身旁的劍爐道：
“這便是我不讓你鑄劍的原因，如今的他雖也虛弱，但劍典卻成了他的本體，黃泥是他的血肉。
那年輕人身懷天書，在三省宮主的幫助下，可借之承接他人變化。你若鑄劍，每一重變化，都會被他嫁接給你的對手。”
趙易明白了。
難怪顏天章的劍胚，能夠擁有那般多的變化。
那是因為，他的變化來自於每個參與推演的試煉者，對手越強，顏天章則越強。
這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加持，每一重變化，都會為劍胚的力量帶來質的改變。
更別說劉寄奴與冷蒼他們，根本不可能真正同心戮力，連把後背交給彼此都難。
但趙易還是疑惑：
“三省宮主為何要助他？”
“我說過了，因為他看中了那個年輕人，覺得他能帶自己出去。”
“怎麼才能出去？”
“殿試奪魁，獲得整個三省學宮的承認，便可擁有許可權。不過三省學宮遭遇大劫後，已經許多年沒人做到了。”
趙易沒問具體如何奪魁，而是突然問道：
“那你呢？”
萬相劍主沉默下來，良久方道：
“初見你時，我原本也希望你能帶我出去，但他復甦的程度，比我想象的更多。可以的話，我希望能保住三省學宮，讓它不至於徹底消失。”
趙易明白了。
他對對方的語氣多了幾分尊敬：“如果我能做到的話。”
萬相劍主點了點頭：
“多說無益，先活下來吧，希望我的選擇沒有錯。”
既然雙方已經有了基礎的信任，那便可以談合作了。
“我們二人的存在，再加上藏書閣裡的藏書，艱難維持著三省學宮不至於徹底消亡。為此，我們制定了【規則】，以之作為支撐學宮的骨架。
在這三省學宮之內，一切都需遵守規則。我對你的幫助，也必須在規則之內。”
趙易疑惑了：
“顏天章那般，也還在規則之內？”
“自然是有所偏出的，但作為規則的制定者，三省宮主擁有一定規避規則的能力。他並未運用自身的力量，鑄就劍胚的變化，都由你們而來。
這種手段，可比你先前在藏書閣的小打小鬧要嚴重得多。”
趙易並不奇怪萬相劍主能知曉自己在藏書閣內的事，對方所說的如果是真的，整個三省學宮乃至三省界，或許都在他的眼中。
他真正在意的是，萬相劍主會如何幫他。
“那前輩您也能這麼做嗎？”
萬相劍主的表情略有些尷尬：
“三省宮主與劍典融合了許多年，再加上與我殘存的血肉磨合極深，他在這一關對規則的把握，比我深得多。他能讓他人的感悟加持給那年輕人，我卻做不到。”
趙易暗暗撇嘴，如此說來，三省宮主倒是更有資格稱為萬相劍主些。
“那前輩打算如何做？”
萬相劍主嘆了口氣：
“我能做的，便是再為你展示一次萬相劍典的無窮變化，至於能從中參悟出多少重變化，卻要看你自己了。”
趙易聞言皺起了眉。
重新閱卷一次嗎？
這倒是能讓自己多推演出一些變化。
只是，那足夠嗎？
他沉吟著問道：
“顏天章如今所鑄劍胚，有多少重變化？”
“一百二十重以上。”
趙易的心沉了下來。
再做一遍卷子，可沒法拿到雙倍的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