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丹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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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初昇,透過窗臺,化作點點斑駁。

趙易愣愣地坐在屋內的凳子上,面色陰晴不定。

“天殺的,我的香火呢?”

【香火剩餘:25】

看著眼前的虛幻文字,趙易只覺腦袋發昏,心痛不已。

前番靠著那玉珏,好不容易補充了些香火,想著能夠揮霍一陣子,誰知今晨起來一看,天塌了。

比原先還要更少些。

初初入境,想要好好熟練一番入境戰力的他,昨夜在武境裡確實耗了不少時間。

但按以往估算,絕不該消耗如此之大才對啊!

他似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腦袋:

“恐怕入境之後,雖然子龍將軍的戰力出現變化,但香火的消耗也更大了。”

思及此處,他不由有些煩惱,本以為起碼能撐上大半個月的香火,如今眼見便要告竭了,這讓他到哪尋香火物去?

“唉,看來搞錢計劃得提前一些了。”

於是——

“告假?”

武館內院,嚴如松看著趙易,溫和提醒道:“趙師弟,你才剛剛入境,正是需鞏固的時候,這期間更不該懈怠才是。”

趙易心知嚴如松是為自己好,忙點頭道:“師兄放心,我曉得的,只是暫時需要處理一些私事,每日午後仍會照常過來習武。”

嚴如松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俗務不盡,也難靜心習武,你且去便是了。”

趙易正要告辭,便見嚴如松拍了拍腦袋,似想起了什麼,攔住趙易道:

“趙師弟,你如今既然已經入境,可想要修煉速度更快些?”

更快些?

趙易看向嚴如松,感覺對方的眼神含著笑意。

儘管有一種被請君入甕的危機感,但趙易還是硬著頭皮回了一句。

“那是自然的。”

嚴如松莞爾一笑,手腕一翻,手心變戲法般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瓷瓶。

“青玉益氣丹,可增益氣機,加快血氣搬運,比市面上的普通益氣丹效果要好二成。”

丹瓶遞到眼前,淡淡的丹香飄進鼻間,趙易兩眼有些發亮。

好東西啊。

“趙師弟,可有興趣?”

話雖這般問,但嚴如松卻面含篤定,心知趙易定是已經心動的。

趙易連連點頭,忙不迭伸手將丹瓶搶在手中:“感興趣,自是極感興趣的。”

說著,已經將丹瓶塞進了懷中。

他自是不傻,看嚴師兄這模樣,怕是挖好了坑在等自己,還不如先把好處揣走,其他容後再說。

但嚴如松卻似早有所料,悠悠一笑:

“感興趣便好,你瓶中那一粒,便算送你好了。不過……”

“青玉益氣丹,單單一顆,效果可是極為有限。”

話落時,一個新的瓷瓶已經抓在了手中,趙易伸手想拿,被嚴如松點了一指,渾身的筋骨都似鬆了,狼狽地扶著膝蓋不敢再亂來。

“師兄你說吧,多少錢?”

趙易咬著牙,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嚴如松搖了搖頭,面露正色道:“咱們同門之間,提錢多傷感情。”

他言語一頓,接著開口:

“親情價,三十兩一瓶。”

三十兩,你不如讓我去死!

趙易扭頭就走。

“市面上同等丹藥,賣五十兩。”

於是,心如刀割的趙易,揣著五瓶共三十一顆丹藥,苦著臉走出了逍遙閣。

“半個月的量,就花了我一百五十兩銀子。窮文富武,當真是說的輕了,若是普通人家,恐怕傾家蕩產也供不起。”

若不是前番在珍寶閣賺了一筆,打死趙易也拿不出這麼多銀子。

不過趙易也知道,尋常人習武,多是以時間打熬,丹藥亦是奢侈品。

恐怕也只有那些傳說中的宗門天驕,擁有源源不絕的資源供養,才能無視這巨大的消耗。

罷了,越是這樣,越該儘快提升修為,用實力換金錢。

……

在趙易離開之後,嚴如松搖了搖頭,看向了身後的樹下。

一個搖著蒲扇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坐在了石凳上,慢悠悠泡起了清茶。

又似乎從始至終便在那裡。

“嗯~好茶,還得是海棠妮子,好東西就是多。改明兒再讓趙小子去勾引她,爭取把玲瓏軒的好東西都嚯嚯來。”

那人咂了咂嘴,顯得有些意猶未盡。

嚴如松見他這副模樣,不由苦笑了一聲:

“師父,以趙師弟的資質,當真有必要這般為難他嗎?以他的天賦,不該耗費時間在那些金錢俗事上。”

“嘿,你覺得老夫是在為難那小子?”

那人屈指一彈,一縷幹茶便如破空之箭一般,向著嚴如松落去。

嚴如松卻是不閃不躲,任由幹茶擊打在眉心,在堂堂真罡強者的額頭上,留下一絲紅印。

那人頓覺無趣:“沒意思沒意思,嚴木頭這外號,海棠丫頭算是沒叫錯。”

嚴如松只是謙恭一笑,尊師重道,這四字於他心中重若泰山,莫說是一縷幹茶,便算飛來的是飛刀,他也不會躲閃。

那人無趣地搖了搖頭,沒了捉弄的心思:

“小木頭,如今的世道,已然不同了。”

他幽幽一笑:“這些日子,老夫幾乎走遍了雍州。這大靖,表面看起來尚還平靜,但其下已是激流暗湧。哪天老夫不在,若是想要撐起這逍遙閣,單單天賦好境界高,可還遠遠不夠。”

逼趙易掙錢,靠的不是商道,而是亂世謀生之道。

嚴如松明白了師父話中之意,笑著道:

“原來師父是對趙師弟寄予厚望。”

“你這師弟叫的,倒像是老夫已經把他收入了門中。他天賦是還不錯,尤其是那武慧,我生平也未見過幾個。不過……”

那人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師父,難道趙師弟還不足以拜入您門下嗎?”

“老夫走後,身上的因果,他擔不住。”

嚴如松聞言,張了張嘴,但終究沒有多說。

那人笑了笑:“別怪老夫無情,想做老夫的關門弟子,哪有這麼簡單?當初若不是你這傢伙實在執拗,老夫可沒打算收徒。”

他似想到了什麼,點了點嚴如松:“以後老夫不在,你這木頭性子真得改改。”

誰能想到,一個天生坡腳的小傢伙,當初因自己一句話,竟當真從此處徒步行至百里外的發丘山,獨自一人攀上孤寂崖,幾番險些因此喪命。

“多虧了師父憐憫。”

嚴如松心有感觸,正欲說些什麼,卻突然領悟了師父話語中更深一層的含義,表情竟有些緊張:

“師父您這般謀劃深遠,難道……”

那人毫不避諱地含笑點頭:“我大限將至。”

嚴如松頓時如遭雷殛,半晌說不出話來,唯有顫動的眼角,透露著他此刻的悲傷。

“師父……”

“莫掉貓尿,這不是還沒死嗎?”

那人卻是仍舊灑脫,哈哈一笑道:“再說了,你當我會就這般老老實實等死不成?曾經老天收不走我,這一回,那也難說。”

說這話時,身上哪還有半分慵懶,氣質如同一般朝天利劍,幾欲掀翻天穹。

嚴如松眼含濡慕,卻只是深深一禮。

願吾師,歲歲年年,皆如今日。

願吾師,安康永壽,不墮陰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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