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危機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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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的風,近些日子躁動了許多。

一陣風襲來,吹得四季常青的老松搖擺起來,發出沙沙的聲響。

而老松下立著的男人,卻連衣裳都未被吹起褶皺。

見著這一幕的趙易暗暗讚歎,嚴師兄的境界,好像更高了。

男人沒有回身,只是以一如既往溫和的語調開口:

“趙師弟,恭喜更上一層樓。”

趙易自然知道自己這點境界瞞不過嚴師兄,笑道:

“還多虧了師兄的丹藥。”

嚴如松回身一笑:“有用就好,師弟若還需要,可隨時來找我。”

趙易捂了捂自己的錢袋子,默默無言。

這般貴的丹藥,在擁有可靠的收入來源之前,他是一顆都不打算買了。

此時恰有一根松針落下,嚴如松隨意抬起手,輕拂而過。松針竟似時空凝滯了一般,懸定在了半空。

直到他屈指一彈,才化作穿心利箭,破空而出,直直地穿過院牆的青磚。

若仔細看去,便能看見一絲松針大小的空洞,出現在青磚之上。

這便是罡氣嗎?

趙易看得眼皮狂跳,嚴如松方才那一手,看似信手拈來,實則爆發出的力量極為恐怖。

若是那一針自他身上穿過,他毫不懷疑,自己的血肉會在瞬間被暴虐的罡氣撕碎。

青磚看似安然無恙,實則不過是嚴如松刻意收束罷了。

趙易看著嚴如松,苦笑道:

“師兄,你露這一手,是要給我個警告嗎?”

“終日不務正業,正是要殺雞給你這小猴子看。”

嚴如松點了點趙易,搖頭失笑,隨即問道:“你的雜事,忙的如何了?”

“已大差不差了。”

趙易不由汗顏,按理說入境之後,多是選擇苦修鞏固基礎,好助未來勇猛精進,他反而告假,倒還真顯得有些不務正業。

但自家人明白自家事,他那星河般的經脈,若是要談基礎,比城牆還要厚實些。

此事自然不足為外人道,趙易也只得老老實實躺平認錯,任由師兄一番教訓。

“還有你與見山約戰一事。年輕氣盛,師兄可以理解。但他畢竟入門早你許多,武道進境在年輕一輩亦屬佼佼者。

你可在未入境之時拿下餘洋他們幾個,不過是因為他們不擅武技,再加上你在拼殺一道之上的天賦確實不差。”

嚴如松說到此處,不由頓了頓。

實際上何止是不差,趙易在那場比鬥中的表現,他亦看在眼中。小小年紀,學武不足一月,卻似在殺伐場中打磨出來的一般,若不是知曉對方身世,他都要以為趙易是哪家將門子弟。”

但該說的話,還得說。

“但見山他亦在甘棠歷練了些時日,武技非其短板。以你如今的境界,若想戰而勝之,是極難的。武道之路甚長,莫要去爭那一時長短。”

嚴如松苦口婆心,趙易知他是擔心自己戰敗被挫了銳氣,於是笑道:

“師兄也說了,不必在意一時長短。無論勝負與否,至少可抒我胸臆,何懼一戰?”

“你啊你!”

嚴如松點了點趙易,還想再說些什麼。

但趙易卻已轉移話題:

“師兄,你喚我過來,是不是有什麼東西要給我?”

他自然記得,入境之後,可是要選一門入境功法的。

嚴如松聽出他的話中之意,面色卻有些尷尬,故作未曾聽懂的樣子,抬了抬下巴看向屋頂:

“是風老找你。”

說罷,便一溜煙消失在趙易眼前。

趙易看向屋頭,其實正躺著個老頭,悠哉悠哉品著酒,顯得好不愜意。

這老頭,何時在那的?

趙易心中疑惑,還未開口詢問,便見一物遠遠自屋頂拋了下來。

趙易眼疾手快,一步竄出,將那東西接在了手中。

這是……一副畫?

趙易開啟手中的卷軸,卻發現其中大片的空白,唯有一根似是雜草模樣的東西,孤零零地落在畫卷的最底部。

好似頑童的塗鴉之作。

“風老,這是……”

“別問老夫,老夫也不知道。”

老老頭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拈起身旁的花生米扔進嘴裡,這才開口:

“這是一個練槍的老朋友送予老夫的,準你看半個時辰,至於能否看出些什麼東西來,老夫便管不著了。”

“難道是什麼槍法秘訣?”

“老夫怎麼知道。唉,今日醉仙樓的菜色太寡淡了,食之無味,連個下酒菜也沒有。”

說罷,也不管趙易茫然的眼神,躍下房頂,自顧自進伙房找下酒菜去了。

這老頭!

趙易頗感無語地搖了搖頭,也不疑對方會戲耍自己,便尋了個僻靜的石凳,坐在那仔細觀摩起來。

一株雜草,有什麼特別之處呢?

趙易看著畫卷,漸漸入了神。

雜草……畫卷……槍法……

三者的共通之處到底在何處?

他腦中似有靈光閃過,然後……

便沒有然後了。

半個時辰後,滿頭問號的趙易將手中的卷軸交還給了風老頭。

“風老,您老真不是在耍我?”

風老頭吹鬍子瞪眼道:“老夫哪有那閒工夫逗你,看不懂,那是你小子境界不到。”

趙易腆著臉:“那您老與我講講。”

“滾滾滾,看不懂就是沒緣分,邊兒玩去。”

無奈之下,趙易只得老老實實告辭離去。

走至門外,便被嚴如松攔住,未等開口發問,對方便提醒道:

“這些日子,有人在武館外打聽你的訊息,記得小心些。”

打聽我?

趙易心中一震,面色變得嚴肅起來。

來此世之後,他雖然儘量低調行事,但多多少少或主動或被動招惹些敵人。

會是誰在打聽我的訊息呢?

難不成是白蓮教?摸到他們據點的事被發現了?

嚴如松見他這副模樣,溫和開口道:

“若有難處,隨時到武館找我。只要還在這裡習武一日,逍遙閣便是你的靠山。”

趙易聞言,略微放鬆了些,躬身謝過:“師兄,我曉得了。”

事已至此,倒也不必如驚弓之鳥,該儘快提升實力提高警惕才是正道。

待心事重重的趙易離去,風老頭便拎著個雞腿出現在了嚴如松身後。

“這小子,惹禍的本事倒是不小。”

“趙師弟這些時日,似乎確實折騰了些動靜。”

“左右不過是些小打小鬧,賺個百八十兩銀子,能鬧出什麼大事。做師兄的,莫要太操心。”

風老頭打了個哈欠。

嚴如松果然也未再多說,只是好奇問道:“趙師弟也未看懂那副畫卷嗎?”

風老頭搖頭道:“本以為以他的槍法天賦,能收穫些什麼,看來是老夫想多的。那傢伙當初給的這幅破畫,該不會是戲耍老夫的吧?”

嚴如松卻聽出了言外之意,略感訝異道:“您老該不會也看不懂吧。”

“滾蛋。”

……

揣著滿腹的心事,趙易回到了作坊之中。

一進門,便注意到了場間那高挑苗條的身影。

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漫不經心地四處掃視,卻仍顯得別有一番魅力,像是伸著懶腰的野貓,野性而慵懶。看得幾個工人心眩神迷,低下頭不敢再亂看。

“趙小弟,你可讓姐姐好等啊。”

海棠嬌見著趙易,面上露出一絲笑容:“或許,如今該叫你趙大東家。”

趙易靦腆一笑:“姐姐你可就別取笑我了,能有如今這局面,全仰姐姐信任。”

“小滑頭,倒是會拍馬屁。”

海棠嬌拿著碧玉煙桿虛點了點他,隨後似玩笑道:“不過,趙大東家既要習武,又要忙於生意,能忙得過來嗎?可要我派幾個手底下掌櫃過來?”

來了,原來這女人在這等著自己呢。

若真讓玲瓏軒的人參與進來,過些時日,這味精可就不一定姓趙了。

趙易似未聽懂,只是老實回道:“多虧了些朋友幫襯,暫時問題不大,姐姐儘管放心便是。”

“哦?是嗎?”

海棠嬌深深看了趙易一眼,面上的笑意再次浮現出來:“小滑頭,莫要緊張,姐姐只不過來看看自己投的生意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趙易連連點頭,滿懷真誠:“都是自家生意,小弟自然知道的。”

這傢伙,小小年紀,怎麼滑得像只泥鰍?

海棠嬌有些無奈,心中的心思也淡了幾分,抬起玉指,點了點趙易的額頭。

“小滑頭,罷了,你這陣仗姐姐已看過了,看起來有些意思,便不打擾你的生財大計了。”

臨走前,似又想到了什麼,輕啟紅唇道:

“小弟弟,可別怪姐姐沒有提醒你,盤子鋪的太大,小心你這小小的鋪子,撐不起來。”

“你知道的,姐姐是生意人。親姐弟,可都得明算賬。”

她目光微斜,氣質仍舊慵懶,但那若隱若現的氣息,卻讓趙易瞬間意識到,這個女人,可也是甘棠少有的大高手。

“莫怕,大不了,還賣身還債哦~”

“呃……”

沒等趙易回答,海棠嬌的身影便伴隨著一陣輕笑消失在了盡頭。

這女人,應該是擔心我鋪貨太多,前期投資成本過大,最終鋪子支撐不起銷量,導致資金告急。

趙易不是海棠嬌眼中的生瓜蛋子,自然也想到了這些問題。

但他可沒有那麼多時間,若按普通生意人那般滿滿擴張名聲與市場,他早晚連丹藥都吃不起,更別提練武到後期,兵器、藥膳、內甲,都少不了用錢的地方。

“這女人,恐怕從一開始便不認為小爺的生意能成。她的主意,怕不是故意借我一筆鉅款,等生意砸了,再借機逼我入門,到那時,配方和人,便都成她的了。”

趙易突然恍然,難怪當初自己只是簡單說了個計劃,海棠嬌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自己當時還當她是財大氣粗,不把那點小錢放在眼裡。

如今看來,原來是把坑留在這了。

果真不能小看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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