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殺青(1 / 1)
文麗仔細揣摩他的話。
之後,又來了一遍。
“這次太平了。”
“太平,就顯得沒戲。”
“就像一個路人走過,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的確,阿貴和小店老闆他們的反應,是主要的,但你也要適當給到觀眾資訊。”
“這不是某個人的獨角戲。”
“你也確實應該表現對他們無感,因為這符合你渴望在他們面前展現的形象。”
“你要不試試,在他們看不見你之後,某一個轉角,給你個特寫,你淺淺的笑一下。”
“就一下。”
文麗照做。
時尋搖搖頭:“不對,還是太過。”
又來。
“太短,顯得有點奸。”
“你內心是自命不凡的,但無奈,小姐的心,丫鬟的命。”
“還有,你剛才分心了,眼神都飄哪去了。”
“是不是吃不消了?吃不消就停一停。”
時尋的語氣從頭到尾都很平和,平和地讓旁邊的江衫都有些無語。
他懷疑這貨針對自己。
誰演不好,都能好好說,很少發火。
她一演不好,立刻炸毛,緩和空間極短。
是的,她也來監視器旁邊學習學習老師們的表演,旁邊還跟著一個陳小藝。
文麗似乎就是陷入了死衚衕,找不到感覺,主動說:“導演,我緩一下吧。”
“可以。”時尋同意,他嗓子也有些啞了。
拿茶杯喝茶,餘光注意到某張大臉。
“別人演不好,你笑這麼開心?”
“啊?”江衫滿臉迷糊。
“我什麼時候笑了?”
不過,一般蔣文麗緩一下,再來都可以比較好。
這一次也一樣。
拍攝漸漸來到中後期。
也迎來了建組以來,最大的一個挑戰,打戲。
小堅因馬子被搶,情緒徹底控制大腦。
憤怒的對黃毛拍出那一搬磚。
然後,來到和阿貴接頭換車的地方。
一開拍就不順。
要麼是打輕了,要麼好懸要給人乾死。
生瓜蛋子,拿捏不好。
Ng了幾條,
這孩子也是真入戲了,代入了角色身上那股不服氣的心理,上頭了,棄了道具磚,摸了塊真磚就上來了。
時尋看著都害怕,趕緊喊:“哎哎哎。”
“你這娃,怎麼這麼愣。”
“我要真實,不是讓你真實。”
“你就是想偷襲他,一直小心翼翼跟著,找個機會,然後打完就跑的心態。”
“狠狠來一下,別想那麼多。”
“這情緒還不找嘛。”
然後是接頭點蚊香的戲碼,
劉一君是不吸菸的,他知道有拍攝點蚊香的戲。
提前練了下。
時尋就少提這一嘴。
他不練反倒還好。
人物設定是沒點過蚊香,所以第一次,本能的展示生理反應就可以了。
練了之後吧,反倒有些演繹的成分。
或許也是時尋精益求精了吧。
“抽一根菸,不用那麼多想法。”
“你剛打了人,還是個混子,肯定會被報復,後怕。”
“你抽菸的動機,是想平復自己的情緒,也下意識的想在阿貴面前裝比。”
“你的動作,甚至無意識的模仿起之前黃毛在你面前裝比抽菸的樣子。”
時尋是不抽菸的,為了他幫助直接學,自己點了根菸,給他看。
結果咳的差點喘不過氣。
真特麼嗆,頭還暈。
“咳咳咳。”
“就這樣,給出生理反應的同時,又想剋制。”
然後就是黃毛帶著兄弟們追著小堅和阿貴打。
那幫龍套也是一個毛病,不敢用力。
確實,特製的道具,為了追求實感,打人還是有點痛的。
這一段,也是多個長鏡頭+切中近景推進追趕戲碼,調動緊張急迫的情緒。
而為了追求實感以及情緒不斷,時尋一開始,打算幾個場景一鏡到底。
但,這必然也要考驗他身為一個導演的排程能力。
中途還要給演員換妝。
兩個演員,從一開始完好無損的妝容,再到被打之後的鼻青臉腫。
這次劇組,人員都比較齊,化妝等各部門都是有模有樣找的人,但很多都是第一次合作,配合度不高。
時尋的排程,也有問題。
主要他之前沒搞過這種長片,
也壓根沒弄過這麼大規模的組。
想象和實踐之間必然也是有距離的。
一實拍,瞬間各種亂子不斷。
不是這出問題,就是那出問題。
對話機裡,各種狀況報上來。
江衫在旁邊看戲看著都急,紛繁複雜。
一偏頭,時尋卻在笑。
她就不解:
“你怎麼還能笑這麼開心的?”
“你懂個屁,早晚要經歷這種,越早經歷越好。”
在時尋渴望拍出的片子名錄裡。
這部片子,說白了,就是個實驗片,練練能力,刷刷獎項,攢攢資歷罷了。
一個人最怕的就是眼高手低,不懂循序漸進。
說明白點,自己要知道怎麼回事。
沒那個本事,真給你建了個一模一樣的寶塔,也就是個看著像的紙糊玩意兒,沒得那股精髓。
江衫翻了翻眼珠子。
——
這場戲足足拍了三天。
演員及龍套們,也惴惴不安。
怕時尋發火。
儘管,時尋在他們眼裡,不算是個愛發火的導演。
但敬畏感,是在朝夕相處中形成的。
他就是專業,至少比他們專業。
理解就是足。
你碰到戳不開的那個點的時候。
他就是能幫你把那層膜捅開。
一般他發火的時候,也不是仗著導演身份,無理取鬧。
確實,戲可以更好,明明白白跟你說了,你達不到,那還有啥可說的?
但這次,時尋從頭到尾連嚴肅臉低氣壓的情緒,都沒有給到過演員們。
一幫人,揮灑著汗水,乾的熱火朝天。
很快,順利完成。
來到最後一幕,
最後一場戲。
最後一個慢鏡頭。
阿貴遭了無妄之災,被打的滿身是血。
扛著被砸爛的單車,
在人潮洶湧中,緩緩走過擁擠不堪的斑馬線。
“好。”
正式殺青。
劇組全體歡欣鼓舞一片。
王銳更是不知道從哪兒撿來一掛鞭炮,扔外頭炸了一下,嚇得不少人一驚。
這貨嘴一歪,嘎嘎一笑:“嘿嘿嘿,紀念一下。”
其他人也是一笑而過。
對他們許多人來說,這小兩個月。
也是第一次。
一個很難忘的經歷。
就像是一支部隊,朝夕相處,榮辱與共,經歷了千難萬阻,終於攻克下了想要的城池。
樓葉在旁邊舉著相機提議:“我們一起拍個照吧?”
大夥頓時湊在一塊。
一張很有歲月感的大合照誕生了。
時尋也很興奮:“今晚,所有人後海,還是那家東北菜,我買單。”
“隨便吃,隨便喝。”
“吃好,喝好。”
歡呼聲,頓時陣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