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師與徒(1 / 1)

加入書籤

1990年即將走向尾聲,新一年的元旦將至。

一回到時尋的小窩,許晴便重重往沙發上一摔。

原本躺那兒眯眼正舒服的綠茶,‘喵’的一聲,極限縱身一跳。

哎嘛,好懸躲的快,否則喵爺怕是要給這女人一屁股坐死。

隨後,它踹著憤怒的步子,來到後一腳進門的男主人身邊,貓爪一個勁兒撓時尋的褲腳,一邊看沙發上許晴。

意思不言而喻。

快快快,你管管她啊,有這麼欺負喵的嘛。

然而,換來的卻是無視。

時尋手裡拎著大包小包,連騰出手安撫它一下都沒空。

喵大人委屈壞了,兀自跑到陽臺自閉。

時尋手裡的這些都是今天去商場採購的戰利品,外面車裡還有呢。

來回搬了好幾趟,才搬完。

這都是給師長們以及一些朋友們準備的一些節禮。

這次的事,他承了不少人情,趁著過節,有心想感謝一下。

不光是滕大導的事,之前那幫人拿‘霸王別姬’來攻訶時尋的時候。

有些位時尋完全沒想到的人,在相關會議上,公開幫他發聲。

‘焦裕祿’的導演王冀邢先生。

百色起義的導演‘陳家林’先生,這位大夥可能更熟悉他以後拍出來的兩部作品,‘唐明皇’和‘康熙王朝。’

兩位說起來也都是北電的老學長,但入學年份比較古早,一個還是阿謀的同學。

現在,一個在峨眉廠,一個在長春廠,來京城的機會不算多。

過去時尋連飯局上都沒怎麼碰見過,更談不上交情。

但他們在會上卻當眾駁斥那些舉報時尋的人:

“不能這麼欺負年輕導演,年輕人,難免會犯些錯,錯了就改嘛,誰不是從錯誤中過來的呢。”

“為什麼我們不能包容一些呢?”

時尋本還以為是不是老鄭的關係,老鄭卻說不是,他跟那倆也不是一個圈子的人,但這倆是有名的熱心腸。

而像這樣在會上幫助時尋發聲的老前輩還有不少。

幹完活,時尋也是往沙發上一趟,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什麼,好巧不巧枕在那片飽滿之上。

“煩人。”許晴哼了一聲,卻也沒有推開,反而換了個姿勢,讓他枕的更舒服了一些。

“累壞了吧?今天。”

時尋在挑選禮物上,實際上是有些白痴的。

除了給家裡人買的,主打一個‘看起來不貴’,以及老鄭的三大愛好,棋酒茶。

其餘的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挑。

多虧了姑娘各種出謀劃策,領著他到處跑,像好朋友的家裡人,多買一些實用的。

一些導演前輩們,也不必太貴重,可以買點宣紙呀,硯臺呀,茶具呀,文化人喜歡的調調。

“可不嘛。”

“對了,話說鄭老師不是不喝酒嘛,你怎麼還買那麼多花花綠綠的?”

“他是不喝,但他愛收藏呀。”

答著話,時尋的大哥大響了,一接一掛,耽誤好半晌。

“誰啊?又是那幫找你喝酒去的?”

自打除了滕大導那事後,很多人又開始聯絡時尋去各種酒局了,最近他電話就沒停過。

許晴對這幫人很無語,見風使舵說的就是他們。

前一陣時尋在風口浪尖的時候,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都快,現在看到別人不是那麼好惹的了,又開始往回找補。

“是也不是。”時尋賣了個關子。

“愛說說,不說拉倒。”

“哈哈哈。”時尋抓著姑娘親了一口。

“是酒局,但必須得去的那種。”

許晴故作嫌棄的擦擦臉上的口水,心下也明白過來:“上頭組織的?”

她清楚,時尋也是厭惡極了那幫子見風使舵的人。

如果是那幫人打來的,也談不上必須得去。

“真聰明。”

又香了口,這貨轉頭就走了。

“哎,就走了?”

“弄會劇本去。”時尋最近頭疼著呢,糾結下一部戲的劇本。

選擇太多,有時候,也是種痛苦啊。

這選拉了,又該被調侃閱片量淺薄嘍,難呀。

“又弄劇本。”

許晴酸了下,其實,自打和時尋半同居狀態以來,她最受不了時尋的一點就是工作狂,讓他閒下來,總感覺像要他命一樣。

總得有生活呀,女孩子也是要陪伴的嘛。

霸王別姬剛拍完的時候,姑娘還能強行逼迫他休息,但越到後來,作用越來越小,她也沒辦法二十四小時盯著時尋。

而且,她發現,時尋好像常常不是很開心,很擰巴。

許晴有時候也搞不懂,為什麼會這樣呢?

這麼年輕就在電影屆做的成功,煩什麼呢?

時尋停下了腳步,笑著調侃:“我其實也可以弄別的。”

“你讓嗎?”

“呃。”許晴看看窗外:“今天天氣還挺好啊。”

——

91年,1月1日。

上午,時尋和王銳一起帶著禮物,敲響了鄭老師的家門。

師母開的門,王銳嘴甜,進來就誇:“哎呦嘿,師母,您這是怎麼保養的,怎麼每次來,看著都年輕不少。”

“你這孩子,還是那麼會說話。”

師母笑的恬靜,看向後面進來的時尋:“阿尋啊,怎麼又帶這麼多東西,你老師待會準得說你。”

“師母好。”

“老師呢?”

“他呀,在書房,昨晚上就縮過去了,早上起來吃完早飯又進去了,半天不帶出來的,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

“喲,老師,這回見氣色好不少呀。”

進了書房,時尋也是調侃。

鄭棟天笑而不答,手拿著摺扇示意二人:“坐。”

小老頭今天穿著賊雅,有點傳統讀書人的風範。

王銳緊接著的話,卻讓鄭棟天破了防。

“老師,您昨天跟師母吵架啦?”

“聽說昨晚都跑到書房來睡了。”

“怎麼回事。”

鄭棟天拿著摺扇就敲了下他的腦袋瓜子:“又沒大沒小。”

“我這不是關心您嘛。”王銳也不在意,嘿嘿一笑。

“要你關心,你懂個屁,年紀再大點你就知道了,一個人睡才是最舒服的。”

“咳咳咳。”時尋在旁邊忍著笑,末了,也遭了鄭棟天一記摺扇。

師徒三人,距離上次見也有小一個月了,聊著天。

自然,也不免聊到騰大導的事。

“說到這個,老師,這次又給您添麻煩了。”

老鄭這人,學生有事,他是真上啊,磕巴都不帶打一個。

“少說那些沒用的,麻煩什麼?”

“我也早看那幫人不順眼了,自己一堆破事都沒整明白呢,卻總喜歡抱團欺負人。”鄭棟天一展摺扇,不在意的說。

“不過話說回來,我還得提醒你一下。”

“這次的事,事出有因,你分寸把握的也不錯。”

“很多人也是能理解的,以後,只要你不惹他們,大部分人應該是不會輕易惹你了。

“但你心裡得有數,類似的事,最好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我明白的,老師。”時尋自然有數,這種藉助媒體揪生活作風的手段,但凡是屁股不乾淨的人,心裡都得捏把汗,偶爾為之還行,你用多了,會遭眾怒的,尤其那些混體制的。

這次,他看似是狠狠踩了騰大導一腳,無形中,也樹敵不少。

別的不提,這兩天,就有人把金雞、百花的一些老爺們私底下放的話,傳給時尋。

大意是,時尋近來風頭太盛,得滅一滅。

不管怎麼樣,三年內,別想來拿獎。

這就算是警告的一種了。

王銳在旁邊倒是滿不在乎:

“老師,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要不是他們先找事,老時又怎麼會反擊。”

“說白了,你當初咬我的時候,那麼無恥,你就該知道,你也會遭報應。”

鄭棟天拿著摺扇,狠敲了下王銳的腦瓜子:“所以說,你小子朽木不可雕嘛。”

“世上事,哪有那麼簡單的。”

“就你這還教學生,改明兒我就給你職務卸了,誤人子弟。”

王銳不服氣:“我怎麼就朽木不可雕了,怎麼就誤人子弟了,孔子他老人家都說了,以德報怨不可取。”

“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孔我比你懂。”

“多少年了,你自己數數,國內有哪個導演,是因為這個問題被搞下來的?”

“不是說不可以報復,而是你得把握度,你老來這套,有些人會怕的,怕的人多了,你就危險了。”

“這點你就真該跟時尋好好學學。”

——

兩人從老鄭家出來,已經是午飯後了。

王銳中午老鄭不給喝酒,有點不過癮,便吆喝著:“晚上有空沒?去你家喝酒呀。”

“又喝?元旦你不去找徐凡啊?”

“她面試去了,我要陪著去,都不讓,倔的很。”

“怎麼著,你晚上有事啊?”

“嗯,確實有個局,國際飯店。”

“又國際飯店?你這天天吃他們家菜吃不膩啊,開年第一天,你就……”

王銳說到一半,忽然感覺不對。

“等會兒?國際飯店?今晚?”

“糙,滾吧。”

銳爺真有點小酸了,多少也是圈內人了,太清楚今天這個日子,今晚的國際飯店,是個什麼局了。

某種程度上,稱之為內地影視屆,一號宴也並不誇張了。

大佬雲集的場合呀,能被邀請的演藝界人士,要麼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要麼也是最近炙手可熱的紅人,且都是在上面掛了號的。

便是老鄭,也是常年不被邀請,實在是他資歷算不上特別突出,跟別人聯合執導的多,自己單幹的少。

近些年,除了89年搞了部電視劇,拿了個電視劇三等獎,再沒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