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意識同步（1 / 1）
寧燃想試著先代入到比自己更高層次的存在中，而後再審視當下的自己，由此延展出一條參悟更強之道的路徑。
眼下這一方式能夠找到的唯一參照，就是拿動物和人來做對比。
可如此嘗試了一番，寧燃終究還是碰壁了。
截至當下。
他已經在習悟時間法則之力的成道境界上，卡殼了一月有餘。
這點時間和五百年對比起來自然不值一提，寧燃也深知成道有多麼困難，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只不過有充足的心理準備，並不代表他並不急切。
習悟法則之力和其他事情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後者像是步行著朝一個方向前進，總會隨著長途跋涉而漸漸與目的地拉近距離。可以說，只要前行，就是值得的，每一步的價值、意義都會即時地凸顯出來。
而前者，倒是也可以用步行來打比方，只不過自己卻是失去了方向，身處在一片廣袤到了極點的沙漠。連保持直線都難以保持，就更不必說走出這沙漠了。
再直白些說。
習悟，突破就是突破了，沒突破之前就永遠站在原點。
寧燃擔心的便是打持久戰也無法像正常的步行那樣，靠著努力、時間一點一點接近終點。無法判斷自己進度如何的習悟，用一天突破是正常的，用一千年突破也是正常的。
五百年。
很難去說充裕還是緊缺。
不過現在也沒得選擇，不管到底需要花費多久，在這幾乎不會有任何停歇的五百年趕路之下，寧燃都只能去想盡辦法習悟時間、空間兩大法則之力，雙雙踏入成道境界，奠定日後實力與神尊媲美的基礎。
“嗯……”
又是三月過去。
寧燃在識海中不自覺地輕嘆了口氣。
太難了。
連他這絕世天才，諸天萬界第一強者都耗費了四個月的時間毫無頭緒。
交給其他人，怕是更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希望。
莫非十二神尊真的這麼強？自己與他們相比，才是螢火之於皓月？
寧燃並不是不能接受自己的渺小，以及天賦在更廣闊中的世界中相對平庸。他只是不想揹負所有人的希望之時，卻未能做出些有用的事情。
別人做不成的事情，尚且有自己兜底。
而自己做不成，就再無他人能夠幫自己撐住難關。
繼續吧。
憂慮了一會兒，寧燃終究還是摒棄了雜念，從頭開始再一次的習悟。
沒錯。
困難毫無頭緒，但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硬著頭皮去克服。若是自覺不可能完成，或是希望渺茫，就自暴自棄，那就算原本有機會，上天也不會眷顧自己。
不知不覺中。
一年。
兩年。
五年。
十年。
十五年。
二十年……
距離寧燃同玄霄子、引靈槊分別，踏上去往神洲求助神尊的遙遠路程，已經過去了二十年的時間。在這漫長的時間中，寧燃行進的速度沒有絲毫的減緩，他的意識也一直停留在識海中，竭力鑽研著時間法則之力的最高境界。
二十年的努力。
雖然他仍舊沒能順利地達到成道境界，卻也並非毫無收穫。
比如，他也曾成功地跳出原有的侷限，重新審視時間法則之力的種種。這一審視，還真叫他發現了些新東西。
看似達到悟道境界，便掌握了時間法則的絕大多數力量。唯一的預知未來，也已經明確哪怕到了成道境界，也無法掌握。
可實際上。
除卻連成道境界也無法掌握的預知未來，時間法則之力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強橫力量如太陽般高懸。
那便是加速時間的流逝！
而預知未來，實際上本身就是個偽命題！
因為只要擁有調閱過往歷史，改變過往歷史的能力，那麼本身就可以左右未來，這要比所謂的預知強大的多！
至於加速時間的流逝，這正是先前被忽略的真正偉力。
設想一下。
如果能加速個體，十年、一百年，乃至更久，會不會讓一個原本旺盛的生命瞬間腐朽，又會不會讓一個修為低微的修行者頃刻間成為頂尖強者？
這其中自然還需要具備多種條件，比如說時間加速是隻單純加速時間，還是加速一切。不過毋庸置疑的是，當真正能夠做到這點時，一定會創造出驚人的效果。
那麼。
如果加速時間是成道境界所能具備的強大力量。
吞噬之神為什麼不用，又或者說他用了，自己沒有發覺？
寧燃傾向於第三種可能性，即加速時間只能針對於單一的事物，並不能涵蓋所有，否則整個虛空都要被十二神尊加速到顛覆。
而若是這般，本體隕落消亡，只剩下一抹神識的吞噬之神在黑暗空間中，也就自然而然無法使用這一能力，畢竟黑暗空間中只有他的意識和三萬團吞噬之力，這些無法進行時間加速。寧燃雖說是個例外，但問題是他掌握著混沌之力，這股力量要高於法則之力，吞噬之神就是想動手，也無法形成有效壓制，反倒會激怒自己，讓局面變得更緊迫。
依他的性子，凡事都要穩紮穩打著來，最終沒用時間加速的能力對付自己倒也不算意外。
這二十年間，經過反覆的習悟、摸索。
寧燃終究確定了時間法則之力的最高境界便是加速時間，從觀察它變得可以駕馭它。
明確了成道境界是怎樣的模樣，就相當於明確了自己的方向、目的地。
理論上來說，這就相當於一隻腳邁入了成道境界。
接下來便是習悟出如何掌握這一能力，將時間法則之力大成。
二十年的光陰讓寧燃的目光變得更加老成，在識海之中，他讓實體化的時間法則之力猶如一道水流，圍繞著自己浮動。
觀察可以了。
如何才能駕馭呢？
誠然，自己已經可以透過調閱過去的力量，悄然地改變過去從而影響現在。但這是種間接的駕馭，並沒有真正意義上讓時間法則之力隨自己信念調動。
現在要做到的是，讓時間法則之力完全地成為自己的力量，宛若自己的一部分。
“一部分……”
在想到這點時，寧燃忽然有了些思路。
實際上，與其說思路，倒不如說‘變成自己的一部分’這一情況，讓他有種熟悉感。
稍一細想。
他便回想到自己從法相境踏入超脫之境時的狀態，那一跨越，讓他不死不滅，同時也讓他領悟到了一個任低境界修為者無論怎麼想都無法理解的心境——我即萬物、萬物即我。
何為超脫境？
可以說，讓萬物成為自己的一部分，讓自己成為萬物的一部分，因萬物不滅，所以自己就可以不滅，是為超脫之境。
那麼。
時間法則之力呢？能否同樣做到讓自己融入它，讓它融入自己，成為共生的關係，從而隨心所欲地掌控這一理論，踏入成道境界？
寧燃實話實話，自己並不知道，畢竟沒有任何的古籍，任何的前輩能給予他提點。置身於這一階段，接下來如何去走，只能完完全全地依靠自己。
不過。
完全可以嘗試一下！
比起原地打轉，有條路可以試著走一走已經是極好的事情！
哪怕最後不成，至少也是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不會毫無價值毫無意義。
寧燃說做就做。
在識海之中無需再額外抽出一絲意識，他直接將時間法則之力朝著地面拍去，實體化的時間法則之力登時像清水一樣沒入土壤之中消失不見。
而當這股實體化的時間法則之力盡數融入識海以後。
寧燃的識海忽然亮了一下，又在一瞬之間迴歸到原本平靜的狀態。
“嗯？”
那一瞬的光彩自然逃不過寧燃的注意，他左右張望了一圈，旋即閉上眼細細感受起來意識與時間法則之力的融合，究竟形成了什麼影響。
奈何一番探查下來一無所獲。
“是拿出來的時間法則之力還是太少了，還是說讓時間法則之力融入我的意識是錯誤的，應當把意識融入到時間法則之力中？”
寧燃喃喃著兩種猜測，接著逐一檢驗。
首先他釋放出了較之先前，多達百倍的時間法則之力來融入識海。
可饒是這麼多，也只不過是讓識海閃出的亮彩多持續了那麼幾息的時間。
當亮彩消失，識海便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這便代表著不論時間法則之力的多寡，其本身就是無法融入到意識中，成為意識的一部分。
如此便只剩下了一種可能。
那就是和超脫境一樣的，融入萬物，而非萬物融入自身之中。
寧燃時隔二十年的時間，從識海中脫離而出。
他環顧著虛空的周遭，周圍依然是因自己速度過快，讓被拉成一道道明亮長線的諸天萬界。
原本幾息的時間就能繞九玄大陸一個來回，
可現在馬不停蹄地奔襲了二十載，卻是還沒有走出諸天萬界的區域。
這虛空，果然廣袤至極。
但這一刻，寧燃又想到了重要的一點。
在黑暗空間裡和吞噬之神分別之時，吞噬之神特意幫助自己的空間法則之力造詣從入道提升到悟道。這說明，空間法則之力的強弱，能夠一定程度上影響到行進速度。
儘管現在依然難以確認十二神尊能夠在十幾個時辰之內跨越虛空，是不是全仰仗於他們的空間法則之力造詣達到了成道，卻是也可以相信，只要空間法則之力能夠突破至成道，行進速度便可以再度大幅上漲。
也就是說。
自己要是能夠在趕到神洲之前就讓空間法則之力習悟到極致，那麼根本用不了五百年便能抵達神洲！
至於用不了五百年，那究竟需要多久，這自然就得看究竟何時才能習悟成功了，越早，能夠節省的時間就越可觀。
不過這事也急不得。
現在自己在參悟時間法則之力上終於有了進展，應當先專注於此。待時間法則之力達到極致，再去攻克最後一道難關。
故而這些思緒寧燃很快就將之拋在一邊，在虛空之中重新釋放出了一團時間法則之力，這段法則之力根本跟不上他現在恐怖的速度。
想著趕路緊迫，卻在五百年的巨大尺度下，再怎麼樣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寧燃乾脆利落地停下，緊接著抽出一絲意識，向著時間法則之力內部注入而去。
看著自己的一絲意識進入到實體化的時間法則之力中，寧燃的心不自覺地被提起。
他當然是緊張的。
花費二十年的時間，他也只找到了這麼一條可以嘗試的路。
若是不成。
可就不是再花二十年找出新路那麼簡單了。
自己最多隻有五百年的時間。
時間、空間兩大法則之力中，自己對前者的悟性最佳。
唯有時間法則之力盡快達到成道境界，才能為空間法則之力的參悟上預留出足夠的時間。
所以。
這次必須要成功，至少也得是有些更為關鍵的進展！
在寧燃直勾勾地注視下。
他的意識沒入到那團不大不小的時間法則之力中。
只是片刻，那團時間法則之力冷不丁地開始扭動起來。
明明還不等寧燃同釋放出的那絲意識構建聯絡，那團時間法則之力的扭動，就已經同步在他身上，令他感到大腦一陣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