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果然,大家族是有黑暗的(1 / 1)
短暫的喘息時間,氣氛卻並未完全放鬆。
朵洛希靠牆坐著,白色面具低垂,正用僅存的完好右手默默處理著左臂的傷勢——
法爾科斯則懶洋洋地倚在對面牆壁上,紫水晶般的眼眸帶著慣有的戲謔,打量著朵洛希。
“嘖嘖,我親愛的妹妹,一段時間不見,怎麼變得這麼狼狽了?”法爾科斯的聲音帶著調侃,“看來離開幻影騎士團,沒了哥哥我的照應,連對付這些沒腦子的怨靈都這麼吃力了?”
朵洛希頭也沒抬,清冷的聲音砸在鐵板上:“至少,我不會像某些人一樣,認一個把傲慢寫在臉上的草包當主子,還沾沾自喜。”
“哈!”法爾科斯不怒反笑,“總比某些‘逃兵’連個固定的‘僱主’都找不到,只能四處打零工強吧?哦,對了,現在找到長期飯票了?”
“這位奧西多老闆……看起來倒是比凱蘭德爾那小子順眼點,就是眼光似乎不怎麼樣,專撿別人不要的。”
“你!”朵洛希猛地抬起頭,面具下的視線冰冷刺骨。
“夠了。”奧西多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兩兄妹之間劍拔弩張的互相傷害。
他長喘著氣,剛才為了突破亡魂潮汐,此刻精神力和體力都消耗巨大。
雖然他的能力對靈魂特攻,但面對如此龐大數量、並且被古堡加持過的瘋狂亡魂,依舊感到有些吃不消。
他揉了揉眉心,將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站在稍遠處事不關己的艾德溫,語氣帶著探究:“艾德溫先生,這些東西……這些亡魂如此瘋狂地針對,其更深層的成因,又是因為什麼?僅僅是因為當年的清算嗎?”
艾德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剛剛服下艾拉遞來的治療藥劑、臉色稍微好轉一些的卡森德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比起我這個外圍成員的道聽途說,奧西多先生,不是有一位可能更清楚內情的人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卡森德拉身上。
卡森德拉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弄得一愣,讓她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手,指尖微微發白,在掙扎著什麼。
最終,在奧西多平靜的注視下,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是的……我……我以前跟著母親來這裡學習的時候……確實……見過類似的……東西。”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聲音也變得越來越低:“那時我還小……被母親帶著,穿過很多條秘密通道,來到了城堡地下……一個很大、很暗的地方……那裡有很多……很多籠子,和……手術檯一樣的東西。”
她的身體微微發抖,露米娜擔憂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聽到了……很多哭聲,還有……吶喊……非常……血腥。”卡森德拉的聲音帶著恐懼,“他們在說一些……我聽不懂的鍊金術詞彙和公式……尖叫著,哀求著……母親讓我好好看著,看著那些‘實驗體’的樣子……”
她閉上了眼睛:“他們……都是短生種,人類,或者半身人……無一例外。而且……他們的身體……都缺少著一部分,有的少了胳膊,有的內臟被替換成了發光的晶體,有的甚至半個腦袋都被改造成了金屬……卻……卻意外的都還‘活著’,以一種極其痛苦的方式……”
“很血腥……我很不喜歡……甚至……害怕。”卡森德拉的聲音帶著哭腔,“但那時……母親強迫我看著,她說……她說……”
艾德輕聲追問:“梅洛蒂夫人她希望您透過觀察這些,達到什麼目的呢?”
卡森德拉睜開眼,喃喃道:“母親她……希望我能理解‘創造’的代價。她說…家族的目標,是運用鍊金術,結合血族的研究成果,製作出第九種妖獸……哪怕,最初只是一個不穩定的、有缺陷的劣等品。”
“妖獸的由來?”奧西多捕捉到了這個關鍵點,追問道,“聽你的意思,這些妖獸並非自然誕生,難道它們……只是像商品一樣被‘製作’和‘買賣’的嗎?”
卡森德拉點了點頭,解釋道:“據家族記載,現有的八種妖獸原型,最初都源自於妖精荒野那些古老強大的大妖精。他們掌握著某種失落的、極其特殊的鍊金術,能夠引導甚至強制生命的形態發生根本性的轉變,將其‘煉製’成強大的、易於控制的戰鬥或服務單元。”
“在這個過程中,受術者的思維會逐漸變得麻木,起初或許還能保留一些本能和殘存的意識,但到了後面,除了那些獻給各個首腦的、作為權力象徵的頂級個體,其他的低階妖獸……可以說都只是沒有自我意志的機器。”
奧西多沉默了。
為了力量,為了控制,生命本身的價值在某些存在眼中,確實可以量化,可以犧牲。
而後,卡森德拉頓了頓,開始講述那段回憶。
(卡森德拉回憶視角)
那陰冷地下實驗室裡,年幼的卡森德拉緊緊攥著母親梅洛蒂夫人華貴的裙角,瑟瑟發抖。
眼前巨大的玻璃容器裡,一個被剝離了部分皮膚、肌肉和骨骼直接暴露在外、卻依舊在某種綠色液體中微微抽搐的人形生物,正用渾濁空洞的眼睛“望”著她。
周圍還有其他類似的“實驗體”,發出非人的哀嚎。
卡森德拉帶著哭音:“母親……這個實驗……真的是為了創造出全新的一支妖獸……嗎?”
梅洛蒂夫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女兒:“你難得,問了我一個有意義的問題啊。”
卡森德拉小聲:“我聽說……製造妖獸所需的完整核心源血,只有那些最初創造它們的大妖精本尊才知道……就算是結社,也無法得知……”
梅洛蒂夫人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沒錯。從一開始,依靠我們現有的技術和知識,獨立製造出第九支妖獸……就是不可能的。”
她的目光掃過實驗室裡那些痛苦掙扎的“材料”,語氣嘲諷:
“只要稍微冷靜思考一下,誰都能想明白這一點。”
“可他們,”梅洛蒂夫人的目光穿透了牆壁,望向了輕語結社權力漩渦的中心,“那些依附於我們,渴望分一杯羹的家族,卻毫不懷疑地信任了我的‘藍圖’。”
“雖然是我的資源和影響力引誘了他們,但真正讓他們的判斷力模糊,讓他們對顯而易見的漏洞視而不見的……卻是他們心中那份始終無法割捨的、對力量和對提升家族地位的貪慾吧。”
她輕輕搖頭:
“真是愚蠢。他們竟以為,不付出足夠沉重、足夠血腥的犧牲,就能靠這種看似捷徑的手段,獲得一支屬於自己的、全新的妖獸?”
卡森德拉仰著頭,看著母親在昏暗光線下半明半暗的側臉,她聲音顫抖地問:
“那又為什麼……母親……要為了一個從一開始就知道……可能做不出來的東西……做到這種地步呢……要做到……這樣……”她不敢再看那些容器。
梅洛蒂夫人低下頭,看著女兒蒼白的小臉,沒有任何溫情:
“卡森德拉,我的女兒,你要記住。結社裡如今掌權的許多人,不過是借來一時的權勢,卻偏要裝出一副靠自身德行和能力得來的樣子,行事張狂又傲慢。”
“而輕語結社,這片妖精荒野的瑰寶……原本就不是那種人可以隨意染指、肆意扭曲的地方。”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既然他們沒打算把它還給真正應該主宰它的‘主人’……沒打算遵循最古老、最純粹的法則……那就讓我,親手將它奪回來。用我的方式。”
卡森德拉看著母親眼中那燃燒的冰冷火焰,只覺得渾身發冷,她下意識地喃喃:
“母親……我……我好害怕。這種場面……我不想再看下去了。誰來……救救我……”
梅洛蒂夫人伸出手,冰涼的手指輕輕撫過卡森德拉的臉頰。
“卡森德拉啊。在我神聖的計劃中,你是是家族未來的希望。”
“所以,最好別輕易地在那些被眼前利益迷惑的凡夫俗子面前,流露出你的脆弱和無用的同情。那會損害你的價值。”
卡森德拉:“……”
她嚇得不敢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