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是的，我們贏了（1 / 1）
說完，他看也不看地上的那袋珍珠，更沒有取出自己擁有的珍珠，只是帶著滿腔的怒火和不甘，猛地轉身，大步向著與莉奧娜離開方向相反的通道走去。
法爾科斯無奈地聳了聳肩，對奧西多這邊投去一個“你看，我就說吧”的眼神，然後帶著幻影騎士團的成員，迅速跟上了凱蘭德爾的腳步。
凱蘭德爾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句充滿怨念的低吼在通道中迴盪。
卡森德拉依舊處於巨大的茫然之中。她看著腳下莉奧娜給的珍珠，又看著凱蘭德爾離開的方向，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局勢會突然變成這樣。她抬起頭，看向尚未離開的莉奧娜，喃喃問道：“為……為什麼要這樣？我不明白……”
莉奧娜看著她那迷茫而純淨的眼神，血瞳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嘆息的情緒。
“卡森德拉，”她的聲音似乎放緩了一些，“你就像雲彩一般，純淨，高遠，浮在空中。”
“即使被雲踩踏，無論是樹還是大地，都不會感到疼痛。但云，也僅止於此。”
“如要踐行你口中的贖罪，如要真正擁抱眼前的某人，承擔起某個具體的責任……那就不能像雲一般漂浮。”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帶著告誡與期許，
“要以人之軀，腳踏實地。感受大地的沉重，沾染塵世的泥濘，體會具體的痛苦與喜悅。”
“務必……牢記這句話。然後，去開闢你自己的道路吧。”
說完這最後一番話，莉奧娜不再停留，再次轉身，這一次，她和緹娜的身影徹底融入黑暗，再也沒有回頭。
偌大的通道內，此刻只剩下卡森德拉、奧西多、露米娜、艾拉、朵洛希、L先生，以及……一直被忽略在角落的艾德溫·血棘。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眾人。
過了好幾秒，露米娜才彷彿從夢中驚醒般，眨了眨大眼睛，看了看地上那兩堆莉奧娜留下和凱蘭德爾“留下”的數量驚人的珍珠，又看了看空蕩蕩的通道，發出了難以置信的、結結巴巴的聲音：
“等、等一下……這……這樣我們不就變成……第一名了嗎……？就這麼……簡單？”
奧西多捂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也是半晌無語，最終只能化作一聲帶著疲憊和錯愕的苦笑：
“啊……確實。也沒想到……會是這麼……簡單的樣子……”
這所謂的“簡單”，背後是莉奧娜深不可測的實力和難以揣度的意圖，以及凱蘭德爾被迫的理性妥協，其兇險和複雜程度，遠非表面看起來那麼風平浪靜。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些許無奈和好笑的聲音從角落響起，打破了這微妙的沉默：
“那個……諸位？”
艾德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暗紅色的長袍，臉上帶著那慣有的、略顯疏離的微笑，血紅色的眼眸掃過眾人，
“你們是不是……忘記我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那堆足以決定勝負的珍珠，語氣帶著自嘲，
“額，算了……看來莉奧娜小姐和凱蘭德爾少爺，也把我給忘記了呢。”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然後對著卡森德拉和奧西多微微欠身，
“那麼，按照之前的約定，以及目前的形勢……我就把我擁有的這顆珍珠，也交給你們吧。”
他將自己唯一的那顆珍珠輕輕放在地上那堆戰利品旁邊，語氣輕鬆地說道，
“你們就把我當做，從一開始就是你們的從屬就好了。這樣，事情就簡單多了，不是嗎？”
奧西多看著艾德溫那配合的態度，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積如山的、散發著勝利光芒的珍珠，最後將目光投向依舊有些恍惚、但眼神中已經多了一份沉重與堅定的卡森德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疲憊和心中的波瀾，走上前，對著艾德溫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卡森德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確認：
“這樣就好。”
他彎腰，將地上所有的珍珠，包括艾德溫的那一顆，都收集起來，放入莉奧娜留下的那個皮袋中，然後遞給了卡森德拉。
“那，”他看著她那雙彷彿經歷了洗禮的藍色眼眸，輕聲問道，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算我們贏了？”
卡森德拉接過那沉甸甸的、代表著勝利與更大責任的皮袋，雙手微微顫抖。
她抬起頭，看向奧西多，看向身邊傷痕累累卻目光支援的同伴，最後看向微笑著點頭示意的艾德溫。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雖然臉上還帶著淚痕，雖然前路依舊迷茫而艱難，但她的聲音，卻不再有絲毫猶豫：
“嗯……我們贏了。”
艾德溫微笑著，鄭重地點了點頭：“毫無疑問，你們贏了。”
“哇啊啊啊！我們贏了！真的贏了！”露米娜第一個跳了起來，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和喜悅。
“哈哈哈！贏了贏了！管他怎麼贏的，贏了就是贏了！”L先生巨大的金屬手臂笨拙地想要舉起露米娜轉圈圈，嚇得小姑娘連連尖叫躲閃。
艾拉也終於放下了緊繃的神經，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燦爛笑容，她走到卡森德拉身邊，激動地握住她的手：“小姐！太好了！我們成功了！”
看著自家小姐那雖然疲憊卻眼神清亮、彷彿煥發新生的模樣，艾拉覺得之前經歷的所有危險和艱難都值得了。
飄在空中的汐更是興奮地到處亂竄，灑下點點晶瑩的水珠，還試圖去推動那些珍珠玩，被眼疾手快的奧西多趕緊制止——這可都是重要的“戰利品”！
卡森德拉被這突如其來的、熱烈而輕鬆的慶祝氛圍所感染，看著同伴們發自內心的笑容，她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喜悅、激動、委屈和巨大成就感的暖流湧上心頭，讓她鼻子一酸，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
奧西多走上前，來到又哭又笑的卡森德拉麵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辛苦了，卡森德拉。這是屬於你的勝利。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