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場談判（1 / 1）
“提議？”奧西多眼神微眯。
“不錯。”凱蘭德爾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便是……暫時休戰。”
“休戰？！”露米娜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瞪大了眼睛，“就現在？在這裡？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們在那裡面……”她指向迴廊深處，“碰巧也有事要辦！很重要的事！”
汐也飄到奧西多耳邊，小聲又警惕地說：“對啊對啊！我們憑什麼相信你這個壞蛋！你之前還讓那些骨頭架子打我們呢！”
凱蘭德爾對露米娜和汐的質疑不以為意，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奧西多身上，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一些：
“我知道你們要去裡面做什麼。我也知道……裡面現在大概是什麼情況。”他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光芒中似乎有嘲弄，有厭倦，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如釋重負？
“我對那個所謂的‘家主’之位，沒有興趣。”他忽然說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至少，現在，此刻，在這裡，我沒有興趣。”
他頓了頓，似乎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可信度，補充道。
“想想看，如果我真的志在必得，或者說，我背後的耀光家族真的不惜一切代價要奪取這個位置……那我為什麼，要在第二輪評議中，主動放棄，將珍珠和機會‘讓’給莉奧娜和卡森德拉？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為了這個‘家主’的名頭而活過。不管是在評議之前，還是評議之後到現在，明明都沒什麼真正的資格和必要，卻抱著不切實際的野心……這種事，太蠢了。”
他的話邏輯清晰，甚至帶著一絲自嘲。
確實，以他當時的表現和實力，如果堅持到底，未必沒有機會。
他的主動棄權，現在看來，充滿了疑點。
“所以，”凱蘭德爾攤開另一隻手。
“你看，我們的目標其實並不完全衝突，至少此刻不是。你們想進去完成儀式，或者救人。而我……有我的理由需要在這裡，或者等你們進去之後，做點別的事情。我們沒必要在這裡白費力氣拼個你死我活，不是嗎？那隻會便宜了真正的漁翁，或者讓裡面的情況變得更糟。”
奧西多沉默著，大腦飛速分析。
凱蘭德爾的話有幾分道理，但他的動機依舊成謎。
他所謂的“別的事情”是什麼？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不是在外面指揮幻影騎士團？他到底代表了誰的利益？耀光家族？還是他個人？
“你的提議聽起來不錯，”奧西多緩緩開口，目光銳利，“但是，我們憑什麼相信你？相信你這突如其來的‘善意’？相信你會在我們背後不捅刀子？”
凱蘭德爾似乎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他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了些，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近乎冷酷的坦然：
“因為我沒有必要。就像我剛才說的，如果我真的想在第二輪就徹底解決你們或者卡森德拉，我有更好的機會和方式，而不是用那種近乎兒戲的‘棄權’。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為了這輕語結社的‘家主’之位而活過。不管是我自己，還是我背後的某些人，對這個位置的真實態度，遠比你們想象的要複雜。”
他微微揚起下巴，恢復了那種傲慢的姿態：“你們想在這裡和我們對峙到什麼時候都沒問題。反正，我們的時間……很充裕。”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迴廊深處，又看了看氣息虛弱的艾拉，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不像你們。”
這句話如同冰冷的針，刺破了奧西多心中最後的猶豫。
確實，他們沒有時間了！卡森德拉生死未卜，儀式可能正在進行或面臨中斷，艾拉重傷需要救治，朵洛希和莉奧娜還在外面苦戰……
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凱蘭德爾看出了奧西多眼中的動搖，他輕輕揮了揮刺劍，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自信。
“退一步說，就算我言而無信……我雖然不一定打得過你們全盛狀態的聯手，但是……就像我僱傭的那位法爾科斯團長擅長做的那樣——”
他劍尖指向奧西多，光芒吞吐：
“攔住你們一會兒，製造足夠的麻煩和拖延……我想，還是不成問題的。到時候，裡面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恐怕都已經塵埃落定了。你們覺得呢？”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也是擺在桌面上的現實。
強行突破凱蘭德爾的阻攔，必然消耗時間和力量，還可能引發未知變數。
接受這詭異的“休戰”，則是將不確定的風險暫時擱置，換取寶貴的行動時間。
奧西多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焦急萬分的露米娜，又感知了一下艾拉越來越微弱的氣息，最後，目光投向迴廊深處那彷彿在呼喚他的、更加核心的能量波動。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
“……我們確實，也沒有時間了。”
奧西多的聲音帶著無奈，但更多的是決絕。
“沒辦法了。”
他轉向凱蘭德爾，目光坦然：“你的‘休戰’提議，我們暫時接受。前提是，你和你的人，不得在我們進入核心區域並完成目標前，從背後襲擊或阻撓。”
凱蘭德爾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優雅地收回刺劍，微微欠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明智的選擇。那麼，我們走。合力開啟前面那扇‘內門’吧。我想，你們也不希望在這裡繼續浪費時間。”
他指的顯然是迴廊盡頭、那能量波動源頭處，真正的英靈殿大門。
“這是決定開門了？”凱蘭德爾看著奧西多果斷向前邁步，嘴角的笑意加深，“哼，看來你們的腦袋還算好使。”
他邁步跟上，與奧西多保持著一段微妙的、相互戒備的距離，並肩走向霧靄深處。
刺劍的光芒與斬劍的幽光，在這古老的迴廊中，竟形成一種短暫而詭異的“和諧”。
“那麼，”凱蘭德爾側過頭，對奧西多露出一個難以捉摸的微笑，
“合作愉快。”
奧西多沒有回應，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暫時的休戰，不過是風暴眼中短暫的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