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縱容,看一場鬧劇(1 / 1)
只有赫連崢會恨不得弄死他們!這樣就沒人跟他爭那個位置了!
不行,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赫連嵊越想越煩躁,猛的抬起頭,“皇祖父,孫兒有話要說!”
“你不必說了。”皇帝坐在御案後,看著跪在底下的這一家三口,目光裡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你們,都給朕滾出去!”
赫連嵊面色不善,但對方是皇帝,他不能說什麼,只得聽話閉嘴。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除掉赫連崢,卻不想,宋韜的供詞裡,把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一條一條記得清清楚楚——賣官鬻爵,貪墨修河銀兩,拉攏朝臣,結黨營私。
無論哪一條,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太子卻是如釋重負地,連忙叩頭:“兒臣告退!”
太子妃和赫連嵊也跟著叩頭,三人各懷心思地退出垂拱殿。
殿門漸漸合攏。
皇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久久沒有動彈。
窗外的日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御案上那份供詞上。
他知道,太子或許真的不知情,可那又如何?他不知情,但太子妃呂氏說的不錯,他這些年,吃的、穿的、用的、花銷的,哪一樣不是太子妃呂氏替他打點的?
依照東宮的條件,真的能提供他那般揮霍無度的日子麼?太子只怕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何況,籠絡人心,拉攏下臣,哪一樣不用費銀子?他是太子,是儲君,也許平庸,但絕不是傻子。
這些賬他若是算不明白,又如何會縱容呂氏和赫連嵊母子做這些事?
他佔盡便宜,享盡好處,出了事,第一時間就想著要劃清界限,到底是誰將他教成這樣的?
還有太子妃呂氏,這個女人嫁入東宮多年,他一直覺得她還算本分,可知道那些事被呈在他案頭,他才知道,她的“本分”底下,究竟藏著多少齷齪!
還有皇后,她總是拎不清,才會被呂氏挑撥,出手對付了商淮和蘇挽月。
皇帝又忍不住想起當年那個在他危難時救了他性命的女子,想起她清亮的眼睛和不卑不亢的性子。
他甚至還記得她拒絕他時,說的那句“民女已有婚約”,當時她的神態,他至今還記得一清二楚。
可那般鮮活的女子早就死了,在丈夫殉職之後,死得無聲無息。
他一直以為她是傷心過度,後來才知道……
他閉了閉眼,皇后,那畢竟是他的皇后啊。
他縱容了這些事,還替她遮掩。
但如今想來,確實是錯了。
這些年,他看在太子面上,對東宮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縱容?
……
太子快步走出垂拱殿,臉色鐵青。
太子妃跟在後面,已經擦掉淚痕,絲毫沒有之前悲傷的模樣。
赫連嵊落在最後,低著頭,捏著拳頭,心裡盤算著如何才能名正言順地除掉赫連崢!
太子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狠狠瞪了太子妃一眼:“你做的好事!如今連累本宮,你可滿意了?”
太子妃聞言一頓,再抬起頭時,便又淚眼婆娑:“殿下,我做這些還不都是為了你?事到如今你佔盡便宜卻要推得一乾二淨,你對得起我這些年的苦心謀劃麼?”
“為我?”太子冷笑一聲,“你是為了你自己,為了你們呂家!本宮不需要!”
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太子妃望著他的背影,赫連嵊走到她身邊,低聲道:“母妃,別哭了。哭也沒用。”
太子妃擦了擦眼淚,說道,“嵊兒,時間緊急,我們還沒有輸,只要除掉赫連崢,我們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赫連嵊眼睛跟著一亮,不錯,只要除掉赫連崢,那東宮就再也沒有所謂原配的嫡子了,剩下的都是呂家血脈的皇孫,到那時,即便陛下真想治他的罪也得掂量掂量。
母子倆對視一眼,勢在必得。
赫連嵊與呂氏正謀劃著如此除掉赫連崢,卻不知,此時的赫連崢在一個他們絕想不到的地方。
……
垂拱殿裡。
太子他們一家三口的腳步聲走遠了。
皇帝才衝著屏風後說道,“看夠了麼?還不出來?”
話音落,赫連崢從屏風後走出,客氣有餘地行了個禮,“皇祖父叫懷瑾過來,就是為了看這出鬧劇?”
“孽障,跪下!”陛下氣的拍桌。
曹公公侍立一旁,根本不敢吭聲,甚至大氣都不敢喘,心中忍不住哀嚎,“我的殿下啊,你可悠著點喲……”
赫連崢慢慢悠悠跪下去,“懷瑾不知自己哪裡做錯,說錯了,竟惹得陛下如此盛怒。還請陛下息怒,保重龍體。”
“你別以為你讓那些寒門出身的官員去做這件事,朕就不知道背後有你的推波助瀾!”
皇帝臉上的怒意更甚,恨不得把面前的書案都給拍個洞,“戶部是朕讓你去的,也是朕有意讓你徹查背後的案子,朕是希望你肅清吏治,但不是為了讓你把那些賬變成對付你父親與兄弟的手段的!”
“如今事情鬧的這麼大,你是誠心想讓外面的人看笑話,誠心想讓外人知道,皇家人心不齊,各自為營,好看皇室的笑話是不是?皇室的顏面何存?!”
他只是想讓赫連崢壓一下赫連嵊的風頭,不是讓他把人摁死。
但如今的局面,絕不是他想要的!
赫連崢緩緩抬頭,面無懼色,“陛下的指控,懷瑾不敢認。”
“赫連嵊和呂家做的那些事,不是懷瑾讓他們做的。赫連嵊和呂氏是東宮的人,是皇親國戚,我母妃,我長兄就不是了麼?他們就該死麼?”
“當年枉死的我外祖父裴相,更是忠心耿耿為國為民為君,忠肝義膽,鞠躬盡瘁,功勞苦勞都不少;商淮商大人也是您曾經最看重的股肱之臣不是麼?”
如今,這些股肱之臣們人走茶涼,您卻連一個公道都不肯還他們,執意要為謀害忠良的罪魁禍首遮掩,若讓天下人知道,還有誰敢為朝廷效忠?!”
皇帝面色漲的通紅,這小崽子話裡話外都是指責他,既希望別人為朝廷效忠,卻不肯維護公義,這樣下去早晚失民心!
“你也給朕滾!”皇帝氣急敗壞地抓起一方硯臺衝他砸去。
赫連崢伸手就抓住了,重重磕頭,“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