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懲治,承受自己做的惡果(1 / 1)
回去的一路上,相顧無言。
赫連崢讓馬車繞了一路,見商蕙安也沒有開口的慾望,便不再繞路,直接把人送回裴府。
雖然天色不早,但裴家還亮著燈,上上下下都難以入眠。
赫連崢也沒有像往常一樣,進去坐坐喝點水,而是馬上就離開了。
商蕙安同樣麻木一般。
芙蓉苑裡。
“你嫉妒我嗎?”商蕙安突發奇想地問了身後的銀硃。
銀硃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姑娘,您……您沒事吧?”是不是今日的堂審,讓姑娘受太多刺激了。
但說來也是,今晚親戚那麼多不可告人的隱私,是個人都會很難受的,更何況姑娘這個受害者的後代。
商蕙安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只是擺了擺手:“我沒事。你下去吧。”
銀硃還想說什麼,見商蕙安已經轉過頭去看窗外,只好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商蕙安一個人。
她坐在窗前,望著外頭藍濛濛的天,眼淚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
她想起母親,是她從小就手把手教自己辨別草藥,是她教會自己要堅強勇敢,是她氣若游絲還將外祖父遺留下來的東西塞到她手裡,讓她務必完成外祖父的遺願。
她又想起父親一貫清瘦的身影,想起他說話時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想起他最後一次離家時,回頭對她笑了笑,說:“丫頭,爹很快就回來,到時候給你帶好吃的。”
可他沒有回來,他死在任上了。
她一直以為他是因為太累,因為太心繫沿河的百姓,急著要給老百姓一個好訊息,因為他想給那些人一個安心,所以勞累過度,才出的意外,是命。
直到柳婆子的事,她才知道,他是被人害死的。
太子妃呂氏,齊王,皇后,呂家,這些人哪一個不是位高權重,哪一個不是錦衣玉食,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卻還要把手伸向老百姓。
為了一己私利,他們害了一個又一個人。
從當年外祖父和燕王被害,到五年前父親和母親被害,先太子妃裴氏和大皇孫、裴相都不能倖免。
貪之一字,害認人不清啊!
商蕙安閉上眼睛,任由眼淚流了滿臉。
夜色已深。
……
裴大郎和裴二郎回家後,也已將堂審的情況盡數告知家中。
裴老太君和裴大爺、裴三爺以及裴三夫人等人,都沉默良久。
最終,裴老太君嘆了一聲,走到門口,望著天邊的雲說道,“老頭子,二丫頭,你們在天有靈,應當能釋懷了。”
裴大爺和裴三爺對視一眼,對端王沒有當場宣佈判決一事還是忍不住有些犯嘀咕。
“母親,事到如今,端王還要請示陛下聖裁,會不會出什麼變故?”裴大爺擔心道。
裴三爺亦然,跟著點點頭,“總不能又被他們逃過去吧?”
他們,指的是太子妃呂氏、清河郡王等人。
裴老太君回頭,掃了兒孫們一眼,說道,“不會的,便是陛下想徇私,還有太后呢。”
……
堂審的最終結果連夜遞到了御前,陛下看著端王遞上來的厚厚一份摺子,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一整夜。
陛下在垂拱殿裡坐了整整一夜。
清早曹德全曹公公過來,看見陛下坐在御案後,雙眼佈滿紅血絲,便知他一整夜都睡不著。
“陛下,該早朝了。”曹公公低聲提醒道。
陛下聞聲,緩慢抬頭看向他,“曹德全,你昨天堂審你也有聽,你覺得,齊王和太子妃等人,該如何判?”
“陛下饒命!”曹公公嚇得。雙腿一軟跪下去,“奴才,奴才不敢評判皇家之事。陛下明鑑!”
陛下襬擺手,“讓你說你就說,恕你無罪。”
曹公公小心翼翼地偷摸觀察了陛下的神色,謹慎又忐忑地道,“……都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呂家和太子妃呂氏、還有清河郡王貪贓枉法,害得這麼多人無家可歸,更害得如意縣主雙親雙雙殞命,連先太子妃和大皇孫都不能倖免……”
他見陛下沒有生氣,才壯著膽子道,“……裴相和商淮商大人都是不可多得的朝廷棟樑,他們就這麼被人害了,若是不能討個公道,傳出去,天下人怕是會……寒心,以後也不想替朝廷效忠了……”
話音未落,陛下重重一巴掌排在御案,桌上筆洗裡的水都晃得濺出來,早已涼透的茶盞,也是如此。
曹公公連忙跪下磕頭,“陛下恕罪,奴才無狀……”
“你說的對。”陛下打斷他的求饒,“朕想了一夜寬恕他們的理由,但想到天下民心,還是猶豫了,若是太后在這兒,怕是又要斥朕優柔寡斷了。”
“昔年,母后不顧一切反對,將朕扶上這個位置,終究是朕辜負了她老人家的期望。”
陛下徑自說著,也不管曹公公聽沒聽明白,抹了把臉,起身往外走。
“陛下,要上朝了。”曹公公連忙提醒道,見陛下襬擺手,又趕緊跟上去,“陛下,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去見太后,告訴她老人家,我的決定。”陛下用的“我”,說話時,臉上也沒有一絲不滿和懊惱,反而像是個求長輩認可青眼的毛頭小子。
窗外,晨光熹微,最後一縷黑暗,也被光芒驅散。
陛下走進晨光裡,明明一夜未睡,卻精神抖擻的,朝著慈安宮走去。
太后也醒得早,或者可以說,也是幾乎沒睡。
只是她比皇帝好點,起碼眯了一陣。
陛下將摺子遞給她老人家,太后只是快速掃了一眼,便放到了一邊。
“事到如今,皇帝打算怎麼給天下人一個公道交代?”
“母后英明,呂家貪墨治河款、放印子錢,賣官弼爵,結黨營私,無論哪一條罪名,都足夠他們抄家滅族的;”
“太子妃呂氏陰謀毒殺先太子妃裴氏和大皇孫,罪大惡極,理當凌遲!但念著皇家顏面,便留她一個全屍!”
“上樑不正下樑歪,呂氏教出的兒子赫連嵊,小小年紀,貪得無厭,已不堪造就,貶為庶人流放千里,讓他好好承受自己所做的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