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靈花祭與面具(1 / 1)
阿豪一走出舅舅家,就看到了在路邊靜靜等著的伊莉雅。
伊莉雅今天的衣著也相當華麗,她上身穿著素雪色繡暗紋的華服,兩條華麗的束帶繞過胳膊,在胸口被精美的徽章扣住;下身穿著深藏青色的暗紋長裙;腰間則用粉玫色的束腰與流蘇裝飾。
“伊莉雅!”阿豪走上前,一把挽起了她的手:“你今天穿的很好看啊。一晃眼,我差點都以為你是哪兒來的大家閨秀。”
“入鄉隨俗嘛。”伊莉雅有些緊張拉了一下衣服的邊角,“況且大家穿的這麼隆重,我要是隨便穿穿感覺和這裡很不搭。”
今天是靈花祭正式開啟的第一天。鹿港的大街小巷上全是身著節日華服之人。
大部分人身上的衣服都緊扣著“粉”與“藍”雙色的主題,並在此基礎上延伸出千百種不同的明暗深淺。一眼望過去,鹿港簡直就像是一條飄滿各種綻靈花的河流。
“我有穿錯什麼嗎?”伊莉雅的表情還是有些擔心,“我都是按照鹿港裁縫教的進行搭配,希望他說的都是對的。”
“都挺好的,你真的很適合尼亞風格的衣服。硬要說的話,你這身打扮還缺了一樣東西。”
阿豪從懷裡掏出了一朵小一些的綻靈花,小心的將其簪在了伊莉雅精心盤起的銀色秀髮上。
伊莉雅的臉上飄起了一絲紅暈,這讓她容貌的吸引力又上升了三分。
阿豪牽著伊莉雅,跟著前面的親屬,不疾不徐的踏上青石板路面,向著前方通向森林的道路前進。
奶奶正在前面和外婆他們聊著瑣碎的話,舅舅則孤身一人陪在奶奶身邊,間或還回過頭來看了兩人一眼。
伊莉雅笑著打了個招呼後,轉頭輕聲問道:“你舅媽呢?怎麼喬傑先生就一個人。”
“舅舅是不婚主義者,嘛,他是這麼說的。不過我感覺真正原因是,他心裡還裝著一個他得不到的女人。”
伊莉雅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怎麼回事?你給我講講唄。”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舅舅他在很久以前的綻靈節上,曾和一個尼亞教派的女人互相墜入了愛河。不過尼亞教派的信奉者都是終身不婚的,所以...”
“所以你舅舅也就一直沒再找一個?”伊莉雅的手不自覺的攥緊了,“好痴情啊。”
“錯了。”阿豪的嘴角一下子就咧開了,“我每次到他家裡,都能認識一個從未見過的女子。他只是沒有結婚,身邊的女人可從沒少過。”
“.......”伊莉雅默然無語,只能靜靜捋著自己的髮絲。
即使到了這個年紀,喬傑仍能算得上少見的美男子。畢竟是一家人,喬傑的容貌殺傷力,也只比樣阿豪差了些許。
阿豪知道,舅舅跑生意的這些年,沒少利用自己容貌上的優勢開拓市場。用痴情形容他,只能說是離了大譜。
伊莉雅捋了半天髮絲,似乎是把思路也捋明白了。她皺起眉頭,氣鼓鼓地看向阿豪:“那你還說他不結婚,是因為心裡裝著他得不到的女人。這不就是個...那個,浪子嗎。”
“這就是另一個故事了。以前舅舅不是這樣的。在尼亞教派那事兒之後,他又和一個很美麗的女人好上了。我都已經叫上舅媽了,她也鐵了心要嫁我舅舅。結果他們還是沒成。”
“我以前來鹿港,曾住在舅舅家裡一段時間。那時候我就常常聽到她喝醉之後,在隔壁撕心裂肺的哭喊。”
“內容大抵是‘你果然還是忘不了她!’、‘我不是誰的替代品!’、‘我不想永遠活在別的女人陰影下!’之類的話。”
“所以最後他們還是分開了。從那之後,他才變成這幅做派的。”
伊莉雅用手背捂住了額頭,閉著的眼睛久久不願睜開:“這都什麼跟什麼。你這樣讓我以後怎麼看你舅舅。”
“是你自己要問的。”阿豪有些偷樂的看著伊莉雅的表情,“不過除此之外,舅舅人還是挺好的。他不僅對我和外公外婆好。有時候甚至還會照顧我奶奶。發達之後也沒有忘記家人。”
“發達...對了,你舅舅他是做什麼的啊?”
“他以前是走商隊的,最近自己開了一家小型的商會。主要就是從鹿港進貨,挑些好用的舶來品賣到尼亞其他地方去。他發達之後,不僅自己跑商,手下還管著幾條商隊,生意算是做的風生水起。”
“喔。”伊莉雅相當理解的點了點頭,“那就和阿加迪的飛空艇商會一個概念。”
“對,差不多就這樣。”
兩人在後面聊了一陣後,又走上前去,阿豪正式向外公外婆介紹了伊莉雅。一行人就在和諧的氣氛中,沿著青石板路,隨著人流一起,逐漸走向森林深處。
阿豪的父母,便埋葬在鹿港外的青之森公墓中。
......
阿豪將綻靈花放在剛清掃完的兩塊潔白墓碑前。
綻靈花幽藍色的花蕊漸漸泛白,眼前卻並未出現老爸老媽的身影。阿豪起身後,不禁感到了一絲失落。
奶奶將摺好的紙花均勻的灑在墓碑前:“你爸你媽都沒有遺憾啦,我估計他們早都投胎去了,所以不會再出來和我們講話了。”
舅舅喬傑遞給阿豪一隻細煙:“看來老姐和姐夫在下面過得很愉快啊。來一根?”
“不抽。”阿豪輕輕搖了搖手。
“不抽也好,是不該抽。”喬傑點上煙後,將燃著的香菸掛在了左邊的墓碑旁。
獻上綻靈花,寄託了生者對死者的哀思和緬懷後,掃墓環節便算是結束了。接下來的重點便是晚上的靈花祭盛典。
在外公外婆與奶奶慈祥的笑容中,阿豪牽著伊莉雅,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
離開阿豪的家人後,伊莉雅鬆了口氣,僵著的身體都放鬆了下來:“我剛才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阿豪嘿嘿一笑:“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走個流程,畢竟我父母都死好久了。”
兩人逆著掃墓的人群,準備重返鹿港。
阿豪解釋道:“靈花祭的早上會清冷些,但到了晚上就會變成熱鬧的狂歡了。畢竟死者沒有執念,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好事情。”
“晚上的集市還是很值得去的,我們現在可以先去找個地方聽聽戲。”
伊莉雅手指絞在一起,猶豫了很久才問道:“那個,阿豪,我一直想問,你父母是怎麼,故去的啊。”
阿豪抬頭望向了遠方的鹿港:“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出海時死掉的。我還小的時候,他們把我交給了奶奶,自己則準備去藍焰灣做生意。”
“遇上了大風浪,船沉了,人也沒了。他們現在應該還躺在藍焰海的某個地方吧。”
伊莉雅臉上露出了些悲傷,隨後突地歪了下頭:“誒?”
她有些疑惑的指了指後面:“那墓裡面葬著的是...”
“衣冠冢。”阿豪耐心的解釋道,“裡面葬著的是他們成婚時曾穿著的衣服。”
“你沒想著去找回他們麼?我的意思是,阿加迪的占卜類奧法在這方面還是挺靈的...”
阿豪搖搖頭:“不用費這功夫。尼亞人和阿加迪人不一樣,我們不是很看重屍骨什麼的。只要有衣冠冢在,亡者的靈魂就能回到自己的家鄉。”
“我小的時候還和死去的爸媽說過幾句話。他們早就已經‘回來’了。這也算是綻靈花的獨特魔力吧。”
“這樣啊。”伊莉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阿豪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隨處可見的綻靈花帶來的惑人芳香。在青之森中,路邊行著的所有盛裝打扮的人,手中都捧著起碼一朵綻靈花。
“啊!”
突地一聲短促的驚呼,前方的人群中立時出現了一些騷動。
“發生什麼事了?”伊莉雅伸張脖子,有些好奇的看向那處。
混亂的人群騷動片刻後,嘈雜著向他們的方向跑來。
阿豪吸了一口空氣,神色立馬出現了變化。
甜而腥的氣味,正混雜在綻靈花的芬芳中。這種氣味如同在清水中滴入了一滴墨汁,是如此的清晰而突兀。
“不太對,做好戰鬥準備。前面可能出事了。”
阿豪有些擔憂的往後看了一眼,後方的人群的表情大多很迷茫。
問題應該是出在前面。那無論如何,阿豪都是得去看看的。畢竟他的家人們還在身後呢。
阿豪緊緊拉著伊莉雅的手,越過人群,逆流衝向了事情發生的地方。
青之森的這條石板路,是鹿港通向公墓的必經之路,此時這裡正匯聚著大量的人群。混亂一旦發生,就只會連鎖反應般越變越大。
阿豪不得已之下,只能展開煉成陣,讓風輕柔地推開身邊的人。隨後他才看到了事發地的情況。
青之森高大的樹木上,原本正裝飾著靈花祭特有的粉藍條幅。而此時,這些條幅都被撕成了粉碎。
一個面具一般的生物,正在前方的樹上啃著一具屍體的腹部。
周遭蒼翠的樹木也變得很是古怪,一些泛著濃郁紫光的瘤胞,正長在這些樹木的結節處。
阿豪敢肯定,他來的時候這些樹可不是這樣的。
伊莉雅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已經應激般地在腳下催生出了一地的帶刺花藤:“這是什麼東西?”
“是鬼靈,亞扎卡納!他會吃人,快逃啊!”行色驚慌的路人,仍不忘提醒站在原地的兩人。
阿豪搖搖頭:“你管自己逃,我們會試著解決它。”
路人看了兩人一眼,見他們很有底氣的樣子,便悶頭自顧自地向身後跑去。
地上還有幾個被踩踏受傷的無辜路人。伊莉雅用湧動著的花藤將他們送到外圍去後,這片區域便被暫時清空了。
“小心點。”阿豪伸出手,將腳下的青石板煉成為了一把把長矛,“我感覺這事沒這麼簡單。”
遠方樹木上的紫色瘤胞,不知怎的就讓他想起了虛空。那些被虛空腐化的人,身上也曾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竟然都來到了尼亞嗎?”
阿豪眼中銳光一閃,展開了這幾天剛轉錄完的煉成陣【疾風連切】。
無形的風刃襲向了空中的面具鬼靈。石質長矛則在土成以太的操控下,浮在空中蓄勢待發。
面具鬼靈似乎對風刃毫無所覺,仍然不管不顧地啃咬著樹上的殘軀。
連環的密集風刃盡數切向了它的身體,卻只崩解下了些許的面具碎片。被崩開的風刃餘波,反而把周圍樹木粗壯的樹幹攔腰切斷。
“好硬。”阿豪微微皺起了眉頭。疾風連切的威力他曾測試過,巨大青石都能隨隨便便切開。而這看似平常的面具,卻能輕鬆扛下這樣的攻擊。
面具猛地轉過頭來,露出了它青黑色的正臉。
面具正臉上雕刻著齜牙咧嘴的三目鬼怪,此時它暴突出的獠牙上,正沾著淋漓的鮮血。
它怒目而視地看向阿豪,似乎有著真正的靈性與智慧。
“去!”阿豪為青石長矛覆上火焰,讓它們以煊赫的姿態刺向樹上的面具怪物。
伊莉雅的攻擊比他更快一步。繁密的硬刺花瓣,如同旋轉的螺旋風暴般率先衝向了面具怪物。
有所察覺的面具怪,回頭叼起樹枝上的半截殘軀。隨後它身後紫霧瀰漫,竟直接沖天而起,飛至半空,躲開了伊莉雅的花瓣風暴。
面具怪把吃剩的殘軀向上一甩,隨後嘴部不合常理的暴張,一口將其整個吞下。
殘軀穿過面具下方的紫霧之後,重新凝聚出了一個形似人類的紫黑色身軀。
有了身軀的面具怪更顯靈活。
他伸手抓住樹上垂下的藤蔓,在擺盪間便避過了一波又一波氣勢驚人的覆火石矛。
“桀桀桀...”
面具妖怪蹲在長滿苔蘚的樹枝上,略顯得意的看著下方兩人。
“你高興的也太早了點吧。”
被笑聲逗樂的阿豪,猛地握緊了拳頭。
在面具妖怪的後方,燃燒著的石矛竟去而復返,重新刺向了它毫無察覺的背部!
石矛中藏有阿豪灌輸的土成以太,此時仍然受到煉成陣的操控。
直到破空聲響起後,面具怪才驚愕的回過頭來。
而他剛凝聚出的紫黑身軀,早已被紮了個洞穿。槍頭上的火焰,將它周身的紫黑霧氣,都盡數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