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京都他都敢撒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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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駕司機是個沉默的中年人,熟練地發動車子。

車裡空間挺大,卻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許宴和徐慕婉分坐後排兩邊,中間隔著的距離像一道跨不過的銀河。

車窗外京都的夜景流光溢彩,霓虹燈光在徐慕婉蒼白的臉上明明暗暗。

她緊緊抱著自己的手臂,蜷縮在車門邊,像只受驚後極力縮小自己的小動物。

許宴則靠在另一側車窗邊,側臉線條冷硬,目光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

他解開了西裝外套的那顆釦子,將外套蓋在了徐慕婉身上。

徐慕婉愣了一下,卻沒有拒絕。

電臺裡,不知哪個頻道正放著一首纏綿的老情歌,女歌手用略帶沙啞的嗓子唱著“愛過的人,錯過的魂,曾經擁有就是永恆…”

歌詞深情憂傷,和車裡冰冷壓抑的氣氛也算相得益彰。

代駕司機透過後視鏡悄悄瞄了一眼後座。

男人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女人抱著自己縮成一團,眼圈好像還有點紅。

他識趣地調低了收音機音量,讓那不合時宜的情歌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裡發酵,沉甸甸地壓在兩人心頭。

徐慕婉偷偷抬眼,想從後視鏡看看許宴的表情,卻正好撞上他同樣無意間瞥向鏡中的目光。

兩道視線在冰冷的鏡子裡猛地對上,又像觸電一樣迅速彈開。

那短暫的碰撞,彷彿燙傷了彼此。

徐慕婉慌亂地低下頭,把臉埋得更深。

許宴則轉回頭,下頜繃得更緊,喉結滾動了一下。

明明近在咫尺,呼吸可聞,卻比隔著千山萬水更遙遠。

車裡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轟鳴和那幾乎被掐滅的情歌餘音……

……

與此同時,“金樽”私人會所頂層最豪華的“天闕”包廂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燈光故意調得昏暗曖昧,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迷離的光。

昂貴的紅酒洋酒瓶散亂在鑲金邊的茶几上。

主位上,一個腦滿腸肥、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是能源局孫副局長,他正一臉淫笑,一隻肥厚的手掌正不安分地想摸向身邊女人的大腿。

那女人正是穆念。

她穿著一條不暴露但很貼身的黑色連衣裙,襯得皮膚雪白,卻面無血色。

她明顯被灌了不少酒,眼神迷離渙散,身體微微發抖,極力想躲開那隻令人作嘔的手,卻因為藥力和酒精的雙重作用渾身發軟,只能徒勞地蜷縮在寬大沙發的角落,像只被逼到絕境瑟瑟發抖的小獸。

屈辱、恐懼和絕望,緊緊包裹著她。

裴青野坐在孫局另一側,臉上堆著諂媚到極點的笑,眼底深處卻是一片瘋狂。

他的“雲頂尚品”專案徹底爆雷了。

系統崩潰,誤報不斷,更要命的是,住戶隱私資料大規模洩露的醜聞像野火一樣在網上燒。

股價暴跌,業主圍堵售樓處,銀行催債……

他引以為傲的“救命稻草”變成了催命符,孫局是他最後能抓住的可能壓下輿論風暴的關鍵人物之一。

“孫局,您看……關於‘雲頂’那邊……”

裴青野小心翼翼地給孫局倒滿酒,聲音帶著卑微的乞求。

“哎呀,裴總,急什麼嘛!”孫局一把推開酒杯,油膩的目光死死黏在穆念身上,嘿嘿笑著,“良辰美景,有佳人陪著,談那些掃興的事幹嘛,來,穆小姐,再陪孫叔叔喝一杯。”

說著,他端起一杯烈酒,硬往穆念嘴邊湊。

“不……我不行了……”穆念虛弱地搖頭躲避,眼裡是深深的恐懼和厭惡。

“嘖,不給面子是不是?”孫局臉色一沉,語氣帶上了威脅。

裴青野眼中戾氣一閃,正要開口催。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打斷了裴青野的話。

厚重的包廂實木門,竟被人從外面用消防斧生生劈開,木屑亂飛。

門口,林楓如同煞神降臨。

他身上高階西裝依舊筆挺,但領帶被粗暴扯開,鬆垮掛在脖子上,襯衫領口的扣子崩開了兩顆,露出好看的鎖骨。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有眼底翻湧著的怒火。

平時的他吊兒郎當的模樣蕩然無存。

他手裡還拎著沾著木屑的消防斧,目光像淬了毒的箭,瞬間鎖定了沙發上那個正想對穆念施暴的肥碩身影,以及旁邊一臉驚駭的裴青野。

“孫志強!裴青野!”林楓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凍住了整個包廂的空氣,“你們他媽找死!”

孫局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酒杯“啪”地掉地上摔得粉碎,

裴青野更是臉色慘白如紙,他怎麼也想不到林楓會來這裡,京都他都敢撒野。

林楓看也沒看他們,大步衝到沙發前。

當他看到穆念蜷縮在角落、衣服凌亂、眼神渙散、渾身發抖的樣子時,心臟像被一隻巨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猛地把消防斧丟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他俯身,動作虔誠的輕柔,小心翼翼地將穆念打橫抱起。

穆念感受到熟悉的懷抱和氣息,緊繃的身體瞬間癱軟,滾燙的淚水終於決堤,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發出壓抑的嗚咽。

林楓一手環抱著穆念,一手撐著沙發站起身,嗓音低啞:“別怕,我帶你走。”

他目光掃過地上跪著的孫志強,眼神冷得像刀鋒刮過冰面,“你今天要是能活著出這個門,算你命大。”

孫志強癱在地上,牙齒打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裴青野想開口求饒,卻對上林楓那雙泛著血絲的眼睛,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般癱在地角。

林楓沒再看他們一眼,抱著穆念頭也不回地邁步走出包廂……

……

許宴把徐慕婉送到了她酒店房間門口。

“到了。”許宴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響起。

徐慕婉低著頭,像被抽空了魂的木偶,機械地掏出房卡刷開門,低聲說了句:“謝謝。”

然後頭也不回地閃身進去,“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隔絕了門外那個讓她心亂如麻又無力面對的男人。

許宴站在緊閉的房門前,看著冰冷的門板,許久沒動。

走廊暖黃的燈光在他身上投下寂寥的影子。

最終,他緩緩轉身,走向電梯,回到了自己位於頂層的套房。

他沒開燈。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都璀璨而冰冷的夜景。

他走到窗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和打火機。

“嚓”,幽藍的火苗跳躍,點燃了指間的香菸。

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滅,如同他此刻無法平息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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