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突如其來的求助電話（1 / 1）
許宴心裡沒底。
但不論怎樣等天亮試一試吧，許宴在醫院走廊坐下，頭仰靠著牆壁，閉目養神，打算直接在這裡等天亮。
在他假寐的時候，他口袋裡的手機震了起來。
許宴煩躁地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京都本地號碼。
後半夜兩點多，陌生電話？
許宴第一反應是騷擾電話或者記者。
他現在實在沒心情應付，直接掛了。
可那電話不死心，又打過來了，還是那個號。
許宴皺著眉，強壓著火氣接通，語氣不可避免地有點冷硬：“喂？哪位？”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語氣明顯不耐煩，還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勁兒：
“是許宴先生嗎？勞倫斯教授讓我們聯絡你。”
她語速很快，顯然心情也不咋地。
勞倫斯教授？許宴愣了一下，心裡的煩躁稍微壓下去一點。
這個點找上他，肯定有特別重要的事。
但他還沒來得及細問，就聽到電話那頭，那女聲好像捂住了話筒，對旁邊的人抱怨：
“……你看他這語氣，我就說找他沒用，勞倫斯說找他肯定也是推脫的話，咱們就不該打這個電話。”
接著，一個帶點口音的男聲隱約傳來：“哎呀，蘇工，你少說兩句，勞倫斯教授既然點名了許工，肯定有她的道理，電話給我……”
許宴聽了這話一時間來了興致。
醫院這邊，局面暫時僵著。
他留在這兒也幹不了太多，只能等天亮。
電話那邊明顯是有急事，勞倫斯教授的人情他還是要賣的。
京都裡能主動打電話找他的人不多。
如今有這麼一個，他自然不能也不應該拒絕。
想著多條朋友多條路，許宴當機立斷，對著電話那頭沉聲道：“抱歉，剛才在處理急事。我是許宴。你們在哪兒？具體遇到什麼困難？勞倫斯教授有什麼指示？”
電話那頭好像沒料到他態度轉變得這麼快，愣了一下。
那個蒼老的男聲接過了電話，語氣很急：
“許工，太好了，我是國家能源高新材料研究所的工程師，姓張，我們在西郊的‘燧人氏’實驗室，情況緊急，我們給‘啟航’專案搞的那個新型高溫超導磁約束材料，在關鍵測試時出了未知的強磁干擾。”
“整個反應堆的控制系統都被影響了，隨時可能自動停機，勞倫斯教授現在已經上了去德國的飛機，她遠端看了資料，說只有你能最快理解她的思路並現場操作，她讓你務必立刻過來一趟，地址是……”
許宴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他飛快地對旁邊的特助交代：“醫院這邊你盯緊了，按我剛才說的辦，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絡我，朱總那邊……你先別自己聯絡，等我訊息。”
說完，他不再看急診室，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醫院，身影很快消失在京都後半夜冷清的街道上，朝著西郊方向疾馳而去。
西郊，“燧人氏”國家能源高新材料實驗室。
大半夜的實驗室本該靜悄悄的，但這會兒卻兵荒馬亂的。
核心實驗大樓燈火通明，空氣裡一股子臭氧和燒糊的金屬味兒。
高溫超導磁約束裝置的控制室裡，警報燈瘋閃，刺耳的蜂鳴聲一陣接一陣。
許宴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個場面。
幾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圍著主控臺，臉都嚇白了，手指在鍵盤上噼裡啪啦地敲，腦門兒上全是汗。
一個頭發花白戴著厚厚眼鏡的男人正對著通話器急吼吼地喊：
“磁場亂流還在往上飆！”
“約束場快撐不住了！”
“控制系統反應慢半拍，再這麼下去，非自動停機不可，整個系統都可能要壞。”
“勞倫斯教授的資料模型和辦法發來了，快，快導進來。”
亂哄哄中，許宴一眼就盯住了主控螢幕上那個瘋狂亂跳，代表強磁亂流的異常波形，還有旁邊勞倫斯遠端發來的，跟天書似的複雜演算路徑和臨時補救指令。
他二話不說，脫下西裝外套往旁邊椅子上一扔，幾步衝到主控臺前，聲音低沉但很穩：“你好，我是許宴，我來接手。”
他不卑不亢，一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過去了。
張公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趕緊讓出位置：“許工，您可算到了，這是，勞倫斯教授的指令……”
許宴顧不上客套，修長的手指已經在鍵盤上快得跟影子似的。
他飛快地掃過勞倫斯發來的指令集和實時監控資料，腦子就像臺超級計算機，把那些深奧的理論模型瞬間變成精準的操作命令。
“關掉A3、B7區輔助線圈電源。”
“把主磁場頻率降到Lambda-3波段。”
“啟動備用渦流阻尼陣列，功率按勞倫斯模型推算的75%來。”
“重新校準約束場反饋感測器，重點盯著Theta-9節點。”
一條條清晰的命令從他嘴裡蹦出來，有條不紊讓人安心。
原本手忙腳亂的研究員們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各忙各的，指令一條一條執行。
亂響的警報聲開始變小，螢幕上那個瘋狂跳動的亂流波形，也漸漸穩住了。
控制室裡的氛圍，也隨著資料變化慢慢緩和下來。
……
控制室角落，一個穿著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實驗服扎著高馬尾的年輕姑娘，抱著胳膊冷眼看著這一切。
她長得挺漂亮，眉眼間帶著清高勁兒和距離感。
她就是剛才電話裡對許宴語氣不好的“蘇工”，名叫蘇文衾。
她是“燧人氏”實驗室的高階研究員，也是京都蘇家的寶貝疙瘩。
出身顯赫，自己本事也大，年紀輕輕就在高能物理材料圈子裡冒了頭，自然眼睛長在頭頂上。
勞倫斯點名讓一個“年輕工程師”來處理連她都搞不定的爛攤子時，她心裡是一百個看不起和懷疑。
一個海城來的搞應用技術的“工程師”，能懂他們這種頂尖基礎研究的門道？
怕不是個繡花枕頭。
不過，當許宴走進控制室那一刻，蘇文衾的眉毛不自覺地挑了一下。
這男的，比她想象中……要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