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趙霆的故事（1 / 1）
許宴趕到派出所，辦好手續交了罰款，才在調解室看見趙霆。
他臉上掛彩，嘴角淤青，低著頭一聲不吭。
跟他幹架的是附近幾個小混混，兩邊都動了手，好在傷得不重，算互毆，調解賠錢就完事兒了。
把人領出派出所，已經半夜了。
冷風一吹，趙霆縮了縮脖子，偷偷瞄了眼旁邊臉色不太好看的許宴，心裡又愧疚又不安。
“宴哥……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他嗓子啞啞的，帶著很重的鼻音，“我……我請你吃宵夜吧，就當賠個罪。”
他知道許宴不缺這口吃的，但好像也只能這樣表個歉意了。
許宴沒吭聲，就點了點頭。
趙霆熟門熟路地把許宴帶到離派出所不遠的一個老路口，那兒支著個簡陋的餛飩攤。
棚頂掛盞昏黃的白熾燈，冒著熱氣的鍋灶，幾張油膩的小桌板凳，成了深夜裡一個暖和的小角落。
“老闆，兩碗大份鮮肉餛飩，多放點紫菜和蝦皮。”趙霆大聲喊著，那語氣自然得像是常客。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伯，抬頭看見趙霆，笑呵呵地問：“喲，小霆來啦？哎，你這臉咋了？又跟人打架了？”話裡透著熟人的關心，不是客套話。
“沒事兒，磕了一下。”趙霆含糊應著，拉著許宴在一張空桌坐下。
許宴安靜地看著趙霆和老伯那自然的對話，還是沒多問。
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很快端了上來，香味撲鼻。
趙霆低頭吹著碗裡的熱氣。
熱氣一燻，戴著的眼鏡鏡片很快蒙上了一層白霧。
他拿著眼鏡，沒立刻擦，就盯著那片白茫茫的霧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聲音被碗裡的熱氣蒸得有點模糊：“宴哥……我想跟你說說我的事。”
許宴正夾起一個餛飩，動作停了一下，“嗯”了一聲，表示聽著。
“我，是個被拐賣的孩子。”
趙霆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確定的飄忽，“我大概三歲左右的記憶裡，就有這個餛飩攤的味道和樣子，模模糊糊的，但我一直記著。所以我從小就知道，現在的爸媽，不是親的。”
他停了一下，又艱難地說下去：“養父母后來出去打工，出了意外，沒了。”
“我就跟著爺爺長大。我拼了命讀書，拼了命考出來，就是想著……也許能找到我真正的家，找到我親爹親媽。”
“後來，我運氣好，考上了京都的大學。有次瞎逛，居然真的，又看見了這個餛飩攤。”
他苦笑了一下，“我才知道，我三歲時的記憶沒騙我。我鼓起勇氣問老伯，問他記不記得十七八年前，這附近有沒有哪家丟過小男孩……”
“老伯人好，幫我問了老街坊，然後，我就打聽到了，花雨巷裡有一家，十七年前丟了個兒子。”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帶著壓不住的哽咽：“我，我那天高興得像個傻子，我以為我終於找到了家，我跑去敲門，可是……可是……”
眼淚大顆大顆掉進餛飩碗裡，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可是門開了我才知道，我親生父母早就離婚了，各自有了新家，有了新孩子。”
“他們看著我，就像看一個突然從地底下冒出來、討債的麻煩……沒人歡迎我，沒人想要我……”
“那一刻我才真明白了，我早就被扔了。這個世界沒有人愛我，徹徹底底。”
“所以我才去了濱海灣……”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臉，想擦掉眼淚，卻越擦越多：“我今天本來想要遠遠再看看他們，在花雨巷跟人打起來，也是因為那幾個混混嘴賤……”
說完這些，他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許宴安靜地聽完，碗裡的餛飩已經吃完了。
他沒安慰，也沒嘆氣，只是沉默了一會兒，問了個很實際的問題：“所以，不念書了？”
趙霆一愣，沒想到許宴聽完他這慘兮兮的身世，第一個問題竟是這個。
他咬了咬下嘴唇，低聲回答：“沒……沒錢了，就休學了。”
許宴瞥了他一眼，眼神挺利，語氣平淡，戳中要害：“說實話。”
趙霆身體一僵，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心思，手指緊張地摳著桌沿。
在許宴注視的目光下，他最後還是敗下陣來，聲音更低了，帶著難堪和懊悔。
“錢，錢都被，網上找的兼職，騙，騙光了，學費和生活費，都沒了……”
許宴聽了，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但他這份沉默，反而讓趙霆感到一種奇怪的安心。
沒有可憐他，沒有說教，就是一種冷靜的接納。
在這寒冷的半夜，在這個煙霧繚繞的餛飩攤前，他好像終於找到了個能暫時停靠的地方。
聽完趙霆的坦白，許宴沒多說什麼，只是簡單問了幾個問題，就大概摸清了他的情況。
大三休學，學地質勘探的，身體素質不錯，這從他打架和之前跳海能被救回來就能看出來。
心眼不壞，就是有點楞，容易相信人，現在急需找個方向和落腳的地方。
“我可以借錢給你，讓你回去上學，把書唸完。”許宴放下勺子，語氣平淡得像談生意。
“條件是，畢業之後，包括實習期，得來給我幹活。什麼時候還清錢，你才能考慮走人。當然，工資我照給，不會虧待你。”
這對走投無路的趙霆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他一點沒猶豫，使勁點頭：“好，我答應，謝謝宴哥，我一定好好幹。”
許宴的考慮其實很簡單。
等到他有資金投入濱海灣，生意再做大一些，，他在京都需要一個心腹。
沒有什麼比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更合適的了。
第二天，許宴跟朱正航請了假，親自帶趙霆回學校辦復學手續，處理那些麻煩事，還幫他繳清了欠的學費。
看著趙霆重新走進校園，許宴心裡莫名鬆了口氣，感覺自己像隨手撿了只流浪狗，還管到底了。
另一邊，海城星辰集團總裁辦公室。
林楓揉著發痛的太陽穴，看著又一次不請自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許晶晶，感覺耐心快用光了。
穆念雖然回到他身邊，但兩人因為過去的疙瘩，關係一直磕磕絆絆，沒啥進展，許晶晶又是一個能作的，他也不能真把她怎麼了，畢竟她是合作伙伴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