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孺子無畏(1 / 1)
“為朝廷?本宮不解,還請秦侯爺賜教!”
楚冕冷聲質問,眼裡浮現出一抹怨憤。
明明是他的門人,他也對他有保舉提攜之恩,可他凡事從不與他商量,如今更是當著文聖帝的面和他爭辯。
如此門人,如何不讓他心生怨憤。
秦旻也意識到他的憤怒,可今日不爭,來日他也只能和那些患得患失的朝臣一樣,再不能做自己,只能強勢回應,“自我大乾大勝宋國之後,百業待興,其中振興我大乾需要臣民同心同德,臣民與朝廷離心離德,必然會留下隱患,朝野不寧何談振興?”
“多年來,朝廷取士看似公平,實則入榜學子皆為高門大姓子弟,寒門學子一概沒有,此為失衡,一旦寒門學子對朝廷失去信心,必然影響民心,民間不寧便是朝廷不寧!再有,高門大姓相互聯姻,彼此之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為了家族利益,他們定然不擇手段,為己而害民!”
“朝廷給予寒門學子一個公平,不僅能為朝廷增添新鮮血液,還能讓寒門學子乃至天下百姓重拾對朝廷的信心,如此上下一心,何愁大乾不振?”
此言一出,楚冕目光犀利緊盯著他。
如此慷慨激揚,字字珠璣,這還是他認識的哪一位下賤商賈?
恐怕就連一個飽讀詩書的大臣,也未必能說出這麼一番話。
楚冕頓了頓,再一次問道,“一旦他們這些人當中有人入選,定會以秦侯爺為座師,屆時秦侯爺又當如何?”
“天下萬民,皆為皇上子民,文武百官皆是皇上之臣工,而入選學子自當視皇上為師,為天子門生,與我秦旻何干?”秦旻淡然回應,不卑不亢。
“本宮問的是私情!”楚冕突然暴怒。
話剛一出口,楚冕大吃了一驚,慌忙向文聖帝跪下請罪,“兒臣一時激動失言,請父皇降罪……”
“入選學子自當是朕之門生,但有些學子為了能官途平坦,多有拜大臣為師,求一個晉升之路,從一而終者天下又有幾人,秦旻,你敢說你今日公正,來日也無私嗎?”文聖帝摸著鬍子,走下玉階來到秦旻面前,拿起了他手中的免死金牌。
見此金牌,楚冕暗暗大吃了一驚,很快又恢復了神色。
剛才他一心針對秦旻,想要殺一殺他的威風,卻不曾看到他手中之物。
免死金牌,自開國之時攝政王有過以外,百餘年來再不曾出現過。
可文聖帝卻為秦旻再開先例,其中深意,讓楚冕細思極恐。
秦旻沉聲回道,“微臣能做到!”
“何以為證?”
“頭顱為證!來日,如若微臣不能做到從一而終,皇上儘可取微臣頭顱懸掛於城樓之上警示後人!”秦旻面不改色。
此言一出,文聖帝突然哈哈大笑,“好一個以頭顱為證,你這孺子,當真是無畏啊,好!朕就準你所請,給落榜學子一個恩典!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微臣代落榜學子叩謝皇上隆恩!”秦旻聲音裡夾雜著難以掩蓋的激動。
上一輩子的遺憾,終於在這一世得以實現。
讓他又怎能不激動,怎能不感激文聖帝的開明。
可對於楚冕、趙明升而言,文聖帝此舉令人大為震撼。
這可是為了一個臣子開了特例,如此寵信,文武百官當中舍秦旻,還有何人?
這一次,也讓楚冕意識到了秦旻的重要性。
文聖帝笑著將免死金牌親自放在秦旻手中,“是你說服了朕,你的話,讓朕醍醐灌頂,朕接受你的諫言,日後保持本心,莫要讓朕失望。”
“微臣謝主隆恩!”
秦旻虔誠的朝他一拜,真心對他感激,讓秦旻給了曾經的自己一個交代。
“太子、趙愛卿!你二人要與秦旻同心同德,辦好本次復考,不得有私心!”文聖帝嚴厲警告兩人。
下一瞬。
楚冕連忙應聲,“兒臣一定會協助秦侯爺,將此事辦好,不辜負父皇!”
趙明升隨聲附和。
文聖帝滿意的朝兩人點了點頭,“准許落榜學子復考,也要有一個明目,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安撫天下人心。”
“微臣以為這明目趙大人來取,最為恰當!”秦旻衝著趙明升微微笑道,“趙大人學富五車,又是國子監祭酒,定能為皇上排憂解難。”
“趙大人,該是你嶄露頭角的時候了,你可不要讓皇上失望喲。”
此言一出,趙明升嘴角猛地一抽,六神無主,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招誰惹誰了,怎麼就跟他認識!
趙明升一個頭兩個大,心亂如麻,“這這這,微臣……”
“秦侯爺提議極好,趙愛卿,莫要辜負朕對你的期望,”文聖帝呵呵一笑,朝著李公公使了個眼色,“李德明,筆墨伺候,讓趙愛卿就在此處書寫詔書,昭告天下。”
一番話讓趙明升恨不能扇自己兩巴掌。
早知如此,哪怕得罪太子,他也要呆在國子監那也不去。
這可倒好,聖命一下,就算他想拒絕都無法拒絕。
一旦讓袁世良知曉這詔書是他寫的,袁世良還不以他為敵?
趙明升思緒萬千,神遊太虛,直到李公公取來筆墨,叫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來,“這,皇上,能否以前夕直隸周邊大水導致官道、驛館坍塌為由?”
“趙愛卿真不愧是我朝棟樑,才思敏捷此策合情合理,”文聖帝笑道。
在科舉考試之前,官道和驛館的確是因為大水導致了區域性坍塌,但很快就被當地官府派人修好了,並沒有影響到舉子入京趕考。
但聖旨出自皇帝,天下之人就算有議論也不敢誹謗君王。
不多時。
趙明升寫就聖旨,交由文聖帝。
文聖帝看後,對他又是一頓誇讚,讓他飄飄然。
可還未出宮,趙明升又是憂心忡忡,忐忑不安,“太子殿下,下官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受命於袁相爺,此次准許所有考生復考,這是在打袁相爺和權貴們的臉面,萬一他們因此遷怒於下官,下官有口難言啊……”
“趙大人今後慎言,文武百官皆是父皇之臣工,就是袁相爺也是父皇的臣子,聖旨出自父皇,袁相爺和朝臣們就算有怒,安敢向父皇宣洩?至於你,只要你對父皇忠心,就算袁相爺對你不滿,不還有父皇為你撐腰?”楚冕笑逐顏開,視線卻不經意間落在走在前面的秦旻身上。
“秦旻,他是個人物,父皇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