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站著說話不腰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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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站著說話不腰疼

“殿下過譽了,此乃微臣之過。”武巧雲見此,連忙擺手,笑道:“既然徐大人已將前塵忘卻,那我們便不復提起。”

她的目光轉向湖中悠遊的魚群,忽而輕聲道:“徐大人可知,我甚是喜愛觀察魚兒的眼眸?當它們睜眼之時,彷彿整個世界都充滿了光明與希望,宛如天宮降臨。”

“而閉目之際,那幽深的雙瞳似乎有著攝人心魄的魔力,能讓人不由自主地沉淪其中。”

“原來如此……”徐昊軒低語,提議道:“殿下,我們何不邊垂釣邊細談瑣事?”

武巧雲回首,目光幽深地詢問:“人,為何總有種種慾念纏身?貪慾、權謀,以及無盡的渴望。有些人窮盡一生去追逐,而有些人卻願捨棄一切,只求平淡度日。”

她纖手輕輕摩挲著魚線,細膩的動作洩露了心中的矛盾與迷茫。

徐昊軒凝視著她,溫柔問道:“殿下心中所求為何?”

武巧雲面色微變,答道:“本宮不敢有過多奢望。”

徐昊軒輕輕搖頭:“不,殿下應有此權利。”

“何出此言?”武巧雲驚訝反問,眼神中滿是不解。

“殿下身為公主,父為帝王,家族顯赫,世人夢寐以求之物,於您皆觸手可及。那些他人極力追求卻不可得的,您卻淡然處之,無一物所缺。”

徐昊軒緩緩道來:“故而,殿下所渴望的,許是那些您並不在意之物。”

“你怎知我不渴望?”武巧雲反詰,目光落在徐昊軒手中的魚餌與魚鉤,“譬如這些平凡之物。”

“魚餌與魚鉤雖為俗物,但即便魚兒不再進食,或飽食終日,它們仍存於世,不朽不滅。”

“魚兒遠不如您所想的堅韌,它們會因渴求而選擇進食,那是它們唯一的出路。而您的內心深處,所求亦是這般簡單純粹。”

徐昊軒的話語激起了武巧雲的好奇。

“魚兒別無選擇,只能進食。但徐大人,您選擇了這條路,也就選擇了未來的方向。”

徐昊軒微笑道:“殿下的未來不應侷限於這宮牆之內,外面的世界更為廣闊,等待您的探索。”

武巧雲凝望著他,心中暗自思量,眼前的徐昊軒似乎遠非表面那般簡單。

“你說得對,我確實渴望改變。”

武巧雲站起身,堅定地看著徐昊軒:“我贊同你的觀點,但我卻發現我似乎並無選擇。”

“然而世間有一類人,他們不爭不搶,卻能擁有讓眾人豔羨的一切。”

武巧雲眼中光芒閃爍:“我不想做那被困於高塔的公主,我想要與心愛之人相守。因此,我必須離開長安。”

徐昊軒默然一嘆:“殿下允許我直言不諱嗎?”

武巧雲點頭,示意他繼續。

徐昊軒斟酌片刻,言道:“殿下,您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武巧雲愣住了。

他這是在責怪我?

徐昊軒解釋:“若您真想改變,就該學會駕馭權謀,爭取更大的舞臺,而非終日糾纏於瑣碎之事,這隻會蹉跎了您寶貴的青春。”

“您今年不過十七,已貴為公主,難道還嫌不夠忙碌?”

武巧雲一時語塞:“我並不覺得自己忙碌,每日不過是讀讀書、練練字,實則清閒得很。”

“清閒,何謂清閒?”徐昊軒手勢悠揚,指向那遼闊無垠的遠方:“您看那五百畝肥沃之地,三座雄偉莊邸,可有一鋤一土,經由您親力親為?您捫心自問,真覺得自身處於幽幽清閒之中嗎?”

武巧雲頓時詞窮,勉強找尋說辭:“我的確未曾事必躬親。”

“大作為固然不見,”徐昊軒語氣平和,卻字字珠璣:“但供養護衛,僕役成群,這份重量,您可曾納入考量?”

武巧雲坦白承認:“確是我之責任。”

“這非清閒所能概括,實乃尊榮享受,公主殿下。”他的話語輕輕落下,卻如重錘擊在心間。

武巧雲欲言又止,神色複雜。

“臣從未強求眾人侍奉,一切皆因皇恩浩蕩……”

“殿下,”徐昊軒溫柔打斷,語帶慰藉:“陛下寵溺自是無價之寶,然若僅沉溺此中,迷失於安逸溫床,豈非無病呻吟,辜負了蒼生期盼?”

“試問世間,能享您這份繁華者幾何?芸芸眾生,大多仍在溫飽線上苦苦掙扎。”

徐昊軒之言,如晨鐘暮鼓,震響武巧雲心湖。

她內心交織著委屈與不甘,猛地仰首,眸中閃爍怒火,直視徐昊軒,厲聲道:“你,區區臣子,憑何對我頤指氣使,教訓我該如何行事?”

徐昊軒語氣沉穩,字句間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殿下,皇上的決定確有武斷之嫌,此點無需辯駁。但請殿下內心深思,這番安排,真是您心中所願嗎?”

武巧雲沉默良久,嗓音微顫:“徐大人,您的言下之意,究竟是……”

“殿下,吾言需細品。若您志在公主之位,理應悟出此中真諦。”

“金衣玉食雖可擁,然您的歡笑、幸福,難道皆為虛幻?”

徐昊軒目光灼灼,望向武巧雲,誠懇而言:“昔日我亦凡人,不解何為真樂,未曾體味苦楚。而今唯有一悟——活於世間,便是極好。吾雖財豐,位高權重,未來或許有限,卻生活暢意,心安理得。”

“殿下,信與不信,於我而言,您是最具靈性的女子。”他微笑中帶著溫暖。

武巧雲愣愣對視,心中波瀾起伏,未曾想徐昊軒竟如此讚譽。

徐昊軒趁勢深入,故作沉吟:“公主言辭間或顯凡爾賽,卻也顯露一絲自我審視,較之武世宗,實為難得。”

“那武世宗只知風花雪月,揮霍無度,銀錢於他,似乎永不嫌多。”他口中微帶譏諷,“聞其在京郊豪擲萬兩購田贈妾,作為妝奩。”

“此人渣!”武巧雲齒縫間擠出憤恨二字。

武巧雲與武世宗關係惡劣,身為兄長,武世宗卻日日遊蕩,娶妾納妃,全憑金錢擺平,對家族榮譽毫不在意。武巧雲多次指責其不顧手足之情,甚至提議將武氏女嫁往偏遠之地以避羞恥,無奈被皇上下旨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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