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咱的大明，亡了？？？（1 / 1）
御書房內，空氣好似隨著朱由檢的話音落下而瞬間凝固。
數十名侍衛持刀握劍，神情警惕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崇禎皇帝。
但更讓他們心頭震動的是那個稱呼......
“不肖子孫朱由檢......以及末代皇帝？？？”
這些字眼像重錘般砸在每個人心上。
朱元璋坐在御案後，右手握著的青玉如意停在半空。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個痛哭流涕、身穿龍袍的身影。
眼中精光閃爍，似在極速判斷著眼前這荒誕一幕的真實性。
“你剛剛說，你是明末皇帝……朱由檢？”
他緩緩重複著這幾個字，聲音低沉得可怕。
朱由檢抬起略顯狼狽的面容，重重的點了點頭。
隨即好似無比愧疚般，再次叩在地面上。
咚！
片刻，朱元璋抬手一揮：“都退下。”
“陛下！”二虎眉頭微皺，忍不住出聲急聲道。
“退下。”朱元璋的語氣不容置疑。
“關門，沒有咱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御書房五十步內。”
二虎咬了咬牙，抱拳領命：“遵旨！”
剎那間，侍衛們如潮水般退出。
沉重的楠木房門“哐當”一聲關閉，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御書房內，只剩下朱元璋、林默、崇禎，王承恩，以及二虎五人。
朱元璋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崇禎，又落在林默身上。
這位從刀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開國帝王，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他能感覺到，這兩人身上沒有任何殺氣。
至於身後的太監，則直接被他給忽視了。
而這其中，面前那個跪著之人……
那種血脈深處的共鳴，做不得假。
“你。”朱元璋指向崇禎。
“把頭抬起來，把剛才的話，給咱再說一遍。”
聲音粗糲，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
崇禎渾身一顫，緩緩抬起頭。
淚痕未乾的臉上，那雙眼睛通紅，卻已經少了些癲狂，多了幾分清醒後的惶恐與敬畏。
他凝視著御案後那張威嚴的面容......
這張臉，他在太廟的畫像上見過無數次。
在史書的描述中想象過無數次，在每一個朱家子孫的血脈記憶裡傳承了無數次。
那是大明的開創者，是他們這一脈的源頭。
“大明第十六位皇帝，朱由檢……”
崇禎的聲音仍帶著哽咽，但已經清晰了許多。
“拜見太祖高皇帝！！”
他換了一種更易理解的說法。
但此話一出，朱元璋的瞳孔卻瞬間驟縮。
“第十六位？”
他猛地從御座上站起，龍袍下襬掃過案几。
“那你是從……從什麼時候來的？”
“回太祖。”崇禎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
“從大明崇禎十七年，二百六十四年之後.......”
“二百六十四年之後？？”朱元璋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是。”崇禎叩首。
“轟！！！”
這一刻，彷彿有驚雷在御書房內炸響。
朱元璋愣在原地，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佩劍的劍柄。
即便是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他，此刻也感到一陣眩暈。
二百六十四年後的子孫，穿越時空，跪在自己面前？
這簡直……荒誕到極致！
但緊接著，朱元璋想起了崇禎剛才哭喊的那句話。
那句話像一根冰錐，瞬間刺穿了他所有的震驚，直抵心底最深處！
“你剛才說……”朱元璋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冰冷。
“你是末代皇帝？”
“你給咱解釋解釋，什麼是......末代？”
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來的。
崇禎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他再次以頭觸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肖子孫……無能……大明，亡在我手中了……”
“你說什麼？！”
朱元璋暴喝一聲，猛地拔出腰間天子劍！
“錚！！！！”
劍光如雪，寒意森然。
二虎下意識上前半步，卻見朱元璋劍尖直指崇禎，整個人因憤怒而微微發抖。
“你……你把咱的大明……把咱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弄亡了？！”
他的眼睛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你怎麼敢來見咱？！”
“你怎麼有臉來見咱？！”
“咱現在就該一劍劈了你這個不肖子孫！！”
劍鋒距離崇禎的脖頸，不過三尺。
崇禎沒有躲閃。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竟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那是一種絕望到極致後的坦然，一種揹負了所有罪責後的解脫。
“太祖要殺我，我無怨言。”
崇禎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可聞。
“但在死之前，請太祖看看這個。”
他顫抖著手，撕開龍袍的內襯。
一塊染血的衣襟被扯了出來。
那上面，是用血寫成的字跡......
字跡凌亂，卻一筆一劃，力透布背：
“朕自登基十有七載，逆賊直逼京師。”
“雖朕薄德匪躬，上幹天怒，然皆諸臣誤朕。”
“朕死，無面目見祖宗於地下。”
“自去冠冕，以發覆面，任賊分裂朕屍，勿傷百姓一人。”
血書。
絕命血書。
朱元璋盯著那塊衣襟，握劍的手，第一次出現了輕微的顫抖。
崇禎將血書恭敬地放在地上，然後轉頭，看向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的林默。
“若非林先生穿越時空，在煤山歪脖樹下將我救下……”
崇禎慘然一笑：“此刻，我已是一具懸掛在樹上的屍體了。”
他重新看向朱元璋，眼神清澈而堅定：
“太祖在上，我朱由檢縱是亡國之君，縱是能力不濟，縱是愧對列祖列宗……”
“但到死的那一刻，也未曾丟過大明的骨氣，未曾忘過天下百姓！”
“只是……”他的聲音再次哽咽。
“只是時運不濟，天災人禍不斷。”
“我接手的大明，早已是千瘡百孔。”
“十七年來，我一日不敢懈怠，一日不敢放縱，一日只睡兩三個時辰……”
“我六下罪己詔，我裁撤閹黨，我試圖振興……”
“可還是敗了。”
“諸臣誤我，天意誤我，時局誤我……我誤了大明。”
崇禎重重叩首！
“後世無能子孫朱由檢，任憑太祖責罰！”
“縱是千刀萬剮，亦無怨言！”
“嘭！嘭！嘭！”
額頭撞擊金磚的聲音，在寂靜的御書房內迴盪。
朱元璋握著劍，站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那塊血書，盯著那些用血寫成的字句......
“任賊分裂朕屍，勿傷百姓一人”。
一個皇帝，在臨死前，想的不是自己的身後名，不是自己的屍體完整。
而是……
勿傷百姓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