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惶恐的張獻忠！回洪武！（1 / 1）
與此同時，數千裡之外，四川萬縣【今重慶萬州】江畔。
渾濁的江水因連綿春雨而暴漲，波濤洶湧，拍擊著岸邊的礁石與營寨木樁。
張獻忠的大西軍主力，已被這突如其來的大水困在此地，屯駐了近三個月。
營寨連綿，人喧馬嘶，卻透著一股被困的焦躁。
中軍大帳內，直到此刻才接到來自北方最新急報的張獻忠，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了虎皮交椅上。
他手裡捏著那張薄薄的、卻重若千鈞的信紙。
古銅色的臉膛上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細長的眼睛瞪得滾圓，裡面充滿了極度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絲……
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
“李自成……死了？”
“大順……亡了？”
“朱元璋……顯聖？坐鎮京師？”
“徐達、湯和為將......崇禎帝御駕親征？”
“大軍已壓向山海關，與吳三桂、清虜決戰......”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這訊息太過匪夷所思，太過石破天驚，完全超越了他所有的認知和想象！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幾步衝到帳外。
望著眼前滔滔東去、奔騰不休的江水，胸膛劇烈起伏。
原本因順利入川、連破數城而有些膨脹的雄心。
此刻彷彿被這冰冷的江水和更冰冷的訊息，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一塊沉甸甸、冷冰冰的巨石，毫無徵兆地壓在了他的心口。
讓他幾乎喘不過氣，臉色變得異常凝重，甚至有些蒼白。
沉默了許久，他才緩緩轉過身，對著身旁的親兵擺了擺手，聲音沙啞乾澀。
“讓……讓信使下去好生休息。”
“另外傳令各營……”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凝聚起兇悍與決斷。
“江水稍退，即刻拔營！”
“全軍輕裝，加速前進！”
“是！”
他知道，自己的速度必須加快了！
慢一步，就可能再無任何翻身的機會！
京師之中驟然出現的恐怖變數，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和威脅。
他必須儘快在四川開啟局面，拿下足夠分量的城池。
獲得穩固的根基和資源，才能應對未來可能來自北方的巨壓。
回到帳內攤開簡陋的川東地圖，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依次劃過前方即將出現的城池.
梁山、忠州、佛圖關……
最後，他的目光死死釘在了一個名字上......
秦良玉！！
那位威名赫赫、讓無數豪強流寇聞風喪膽的明朝女總兵。
四川石柱宣慰使，白桿兵的統帥！
她是橫亙在他西進道路上，最堅硬、最麻煩的一塊石頭！
“秦良玉，這一次，我必須撕開你的佈防！！”
張獻忠的吼聲在江風中傳開，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
……
……
而此時此刻，當山海關前的炮火震天動地，當張獻忠在川東的江畔焦躁催兵時。
作為這一切變局核心源點的朱元璋與林墨二人，卻已悄然抽身。
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漾開漣漪後復歸平靜。
無聲無息地跨越了時空的屏障，回到了他們出發的原點：大明洪武年間的應天府。
紫禁城的硝煙與喊殺聲彷彿還在耳邊嗡鳴。
但鼻腔中呼吸到的，已是洪武朝初春時節，應天皇宮內那特有的檀香與沉穩氣息。
時空轉換帶來的些微眩暈感迅速褪去，朱元璋深吸一口氣，闊步走入他熟悉的御書房。
一切都仍然維持著他們離去時的模樣，只是案頭堆積的奏章似乎又高了一疊。
“來人，傳太子。”
“是，陛下。”
不久，一陣略顯急促卻依舊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監國已有月餘的太子朱標，聞聽朱元璋突然回返，大喜過望。
甚至來不及更換正式的朝服，便急匆匆趕來。
踏入御書房的剎那，再看到正中央安然端坐的朱元璋，以及一旁靜立氣質卓然的林墨後......
朱標連日來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臉上綻開由衷的喜悅，疾步上前，撩袍便拜：
“兒臣參見父皇！恭迎父皇迴鑾！”
“哈哈哈哈！標兒，快起來，快起來！”
朱元璋朗聲大笑，親自離座上前，一把扶起朱標，上下仔細打量著。
不過月餘未見，朱標臉上明顯浮現出一抹揮之不去的倦色。
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與讚許，隨即用力拍了拍朱標的肩膀。
“哎呀，還真別說，這才過去月餘的光景。”
“咱這心裡啊，還真是時常惦記著你。”
感受到父親話語中罕見的直白掛念，朱標心中一暖，鼻尖竟有些微酸。
“父皇遠征勞苦，兒臣……兒臣亦是無時無刻不牽掛父皇安危。”
“來來，咱們坐下說。”
朱元璋拉著朱標的手回到座位區，又對林墨笑道：“林先生，坐，都坐。”
三人落座後，朱標這才得空向林墨鄭重拱手：“林先生此行辛勞，標在此有禮了。”
林墨微笑還禮：“太子殿下客氣了。”
“殿下監國，夙夜匪懈，才是真正辛勞。”
見寒暄已畢，朱元璋隨手拿起案頭上的奏摺掃視了兩眼，開口問道：
“標兒，咱離開這些時日，朝中可有什麼要緊事情？”
“諸般政務，可還順暢？”
朱標聞言坐直了身體，條理清晰地回稟：
“回父皇，朝中諸事大體平穩。”
“各部照常運轉，各地春耕事宜，已按父皇離京前所定方略推行。”
“戶部與工部關於疏通漕運、整修水利的條陳......”
“兒臣與李善長等幾位大人議過，已批紅下發。”
“哈哈，好，那就好！”朱元璋欣慰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有善長輔佐你，咱自是放心。”
“標兒，你做得不錯。”
得到父親肯定，朱標精神一振，隨即關切地問道：
“父皇，那邊……崇禎朝的情形，進展如何了？可還順利？”
朱元璋與林墨交換了一個眼神，收斂了笑意。
“已到了收網的時候。”
“徐達、湯和、棣兒他們，正領著大軍在山海關前，與吳三桂那叛賊和關外的韃子決戰。”
“只要打垮了這最後一股頑敵，邊患可除。”
“內部那些趁亂而起的魑魅魍魎，便不足為慮了。”
“如此，兒臣便徹底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