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困獸之鬥(1 / 1)
“咳咳咳……好香……好甜……”
他們吸入了孢子。
下一秒,驚恐的尖叫聲在醫師協會的隊伍中爆發。
“會長!救命!我的法杖……我的手長在一起了!”
“啊!我的臉!我的臉上長花了!”
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牧師,此刻變成了真菌最好的培養皿。
因為他們體內充盈著魔力,孢子的生長速度比普通人快了十倍!
僅僅不到一分鐘。
那支原本聖潔無比的救援隊,就變成了一群手舞足蹈的植物人。
他們的白袍被撐破,身體變成了詭異的樹樁,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咽。
顧長風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嚇得法杖都掉了。
他引以為傲的醫術,成了殺人的屠刀。
“撤退!快撤退!這東西治不了!!”
顧長風不顧形象地轉身就跑,連那些被困的弟子都顧不上了。
然而,這一幕已經被全程直播了出去。
全城的希望,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
霸天大廈,頂層,第88樓。
這裡曾經是權力的巔峰,是可以俯瞰整個江南市的雲端王座。
但現在,這裡是一座密不透風的活棺材。
厚重的防爆落地窗已經被墨綠色的菌毯完全覆蓋,原本明亮的陽光透進來,變成了慘淡的綠光,將整個奢華的辦公室映照得如同陰森的鬼域。
空氣淨化系統的濾芯早已超負荷,發出瀕死的嗡嗡聲。
趙霸天,這位跺跺腳就能讓江南商界地震的梟雄,此刻正癱坐在那張價值連城的龍皮沙發上。
他那一身定製的西裝已經皺皺巴巴,領帶歪斜,滿頭冷汗。
就在剛才,他透過牆上最後的監控螢幕,親眼目睹了醫師協會的全軍覆沒。
最後的一絲希望,像肥皂泡一樣破滅了。
“完了……全完了……”
趙霸天喃喃自語,手中的雪茄早已燃盡,燙到了手指,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痛。
“爸……水……給我水……”
角落裡,傳來一聲微弱且含混的呻吟,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風吹過枯樹洞的嗚咽。
趙霸天渾身一顫,艱難地轉過頭。
在他視線的角落裡,有一個被“種”在昂貴波斯地毯上的怪物。
那是他的獨子,趙天霸。
此時的趙天霸,已經很難稱之為人了。
他的雙腿已經徹底木質化,粗大的根鬚刺破了樓板,深深紮根在鋼筋混凝土中。
他的上半身雖然還保留著人形,但皮膚已經變成了樹皮般的褐色,上面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鱗片狀真菌。
最恐怖的是他的頭。
一根粗壯的藤蔓從他的後腦勺鑽進去,又從他的嘴裡伸出來,頂端開著一朵妖豔的小花。
他每說一個字,那朵小花就會顫動一下,噴出一股淡黃色的孢子。
“天霸……忍一忍……爸爸在想辦法……”
趙霸天老淚縱橫。
他想要衝過去抱住兒子,但他不敢。
那個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繼承人,現在是一個劇毒的傳染源。
只要靠近三米之內,那種恐怖的孢子就會瞬間寄生。
“想辦法?呵呵……”
趙天霸那隻剩下的一隻眼睛裡,流出了綠色的膿水,聲音帶著無盡的怨毒和絕望。
“還能有什麼辦法?醫師協會那幫廢物都跑了……柳如煙那個賤人也跑了……我們被拋棄了……”
“爸……你知道嗎?我現在感覺很奇妙……”
趙天霸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我感覺我的腳穿過了樓板,伸到了87層……我能感覺到樓下那些員工……他們都在哭……他們的血肉變成了我的養分……好暖和……”
“瘋了……你瘋了!”
趙霸天捂著臉,痛哭失聲。
這比死還要折磨。
他的兒子正在變成這棟大樓的一部分,變成一個吃人的怪物!
就在這時,隔壁的休息室裡突然傳來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緊接著是玻璃器皿破碎的聲音。
那是蘇清歌。
趙霸天跌跌撞撞地衝過去,推開門。
眼前的一幕讓他差點吐出來。
蘇清歌躺在床上,整張床已經被黑色的菌絲包裹成了繭。
蘇清歌的情況比趙天霸更慘。
因為她體內潛伏著林默種下的腐屍毒,那種代表死亡的力量與真菌代表的生命力量在她體內發生了激烈的化學反應。
她變成了一灘正在不斷潰爛,又不斷重生的肉泥。
“殺了我!!求求你們殺了我!!”
蘇清歌看到趙霸天進來,拼命地想要爬過來。
“好癢啊!!骨頭裡好癢啊!!有蟲子在咬我!!”
“林默……林默在哪?只有他能救我!他說過我是零號病人……他一定有解藥!!”
蘇清歌的嘶吼聲如同一道驚雷,在趙霸天混沌的大腦中炸響。
林默!
對!林默!那個黑死神!
趙霸天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想起來了。
是林默最先發現了副本的秘密。
是林默治好了李半城女兒的鬼面瘡。
是林默在拍賣會上賣出了那瓶生命之源。
“他是唯一的希望!他是唯一的活路!”
趙霸天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他衝回辦公室,撲到辦公桌前,顫抖著手開啟了天訊的緊急廣播系統。
這是作為一級公會會長才有的特權,可以向全城範圍內的所有終端強制推送訊息。
“我有錢……我有幾千億的資產……我有大廈……我有裝備……”
趙霸天一邊輸入,一邊神經質地念叨著。
“只要他肯來,要什麼我都給!哪怕是要我的命!只要能救活天霸!”
他現在已經顧不上什麼面子,什麼尊嚴,什麼仇恨了。
當死亡真正降臨到頭頂時,所有的權謀算計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
“啪!”
趙霸天重重地拍下了傳送鍵。
一條血紅色的通告,瞬間化作無數道資料流,穿透了那厚厚的菌毯,傳向了整座絕望的城市。
正午十二點。
原本應該是陽光最烈的時候,但江南市的上空卻籠罩著一層絕望的陰霾。
街道上空無一人,所有的店鋪都緊閉大門。
市民們躲在家裡,用膠帶封死窗戶縫隙,瑟瑟發抖地看著新聞裡那不斷攀升的感染人數。
就在這時,所有的天訊終端,廣場大螢幕,甚至是計程車的廣播裡,同時彈出了一條血紅色的加急通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