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灰暗的過往(1 / 1)
又夢到了過去的事情,那是深藏於心中,傷痕累累的過去。
那個時候的自己,還是在籍於作為魔術協會的根據地,倫敦的時鐘塔,天體科,是傳承了十三代血脈的沃戴姆家的嫡子,獲得了星辰加護的孩子。
那個時候的自己,飽受讚譽,自己也理應該如此。
【沃戴姆歷史上擁有最大魔術迴路的魔術師。】
【被現在的十一代家主指定為幾年後繼任的天才。】
【有望抵達根源之人,實現沃塞姆家族千年的大願。】
…………
種種的讚美不勝列舉,自己也確實是這樣想的,更準確的說,應該是理所當然。
加入了天體科以外,也很快就成為了首席,成為了最耀眼的天才,甚至沒有之一,就算是整個時鐘塔的歷史,能與之媲美的也不過區區數人而已。
那時候的自己是驕傲的,有著才能的自己,也有自信總有一天會成為人物。
是啊,出生名門,天資卓越,也沒有對環境不滿的地方,提高自己也沒有經歷什麼痛苦。
年輕人的愛情方面,自己也是很順利,家族很小的時候就給他訂了婚,據說那也是另外一個古老家族的女孩子,雖然不是嫡女,不過同樣的天資卓越。
用現代的社會來看,自己應該就是所謂的人生贏家了吧,這時候的自己為了自己的優秀感到自豪,因為這份優秀,我想前進並站到更高的地方,比現在更高的舞臺為目標,天資聰穎的人類不懈怠鑽研。
從來不曾懷疑過,自己有做不到的事情,有得不到的東西。
———也正是因為如此,驕傲的自己才看不到腳下即將吞噬自己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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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雅的享用完了早餐以後,換好了時鐘塔的制服,基爾什塔利亞準備開始今天的學習。
這裡是沃戴姆家族位於倫敦時鐘塔的莊園,位於天體科的街區,最繁華的地方,寸土寸金都無法來形容,只有最古老的家族,才有資格在這裡擁有土地。
除了管家與女僕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他現在就是這棟莊園的主人,至於父親,也好久都沒有見到了。
自己的父親是一個天賦尋常之人,當然要比那些新世代要好很多,但與同樣古老家族的魔術師們相比,就顯得平庸很多了。
那個平庸的男人,這輩子最大的評價,就是生下了自己,沒有人記得他的名字,提到那個沃戴姆的現任家主,大家惟一想到的就是那個人是基爾什塔利亞·沃戴姆的父親。
不過自己並不討厭平庸,才能就像是世界的禮物,有人與生俱來,自然就有人一無所有,他可以理解,畢竟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都是平庸的,所以才需要自己這樣有天賦之人的引領,就像羊群需要牧羊人一樣。
離開了家門,行走在繁華的大街上,不遠處就是天體科的君主,阿尼姆斯菲亞家的莊園。
據說自從上一代家主在時鐘塔的陰謀中意外身亡以後,現任的家主摒棄了以往的做派,選擇積極的投身其中,讓本就不安寧的時鐘塔愈發地動盪了。
基爾什塔利亞對於這樣的結果不置可否,畢竟沃戴姆家族一直都是天體科的支柱力量,巨大的風波也容易將整個家族席捲進去,有必要阻止那位君主瘋狂的舉動。
不過既然爺爺選擇了默許,那麼自己也不應該說些什麼,雖然爺爺有意讓他成為當主,但目前的當主還是他的父親。
一想到即將掀起的政治狂潮,基爾什塔利亞就不由得微微皺眉,他討厭時鐘塔的政治,認為那是浪費時間的無用之物。
心裡這樣想著,他走過了阿尼姆斯菲亞莊園的大門口,忽然見到了一名同樣穿著時鐘塔制服,有著一頭白金色秀髮蹦蹦跳跳的女孩子。
雖然還只是幼女,但那副容貌足以讓人沉淪,他曾經見過黃金姬與白銀姬,那兩位的容貌與其相比,都要遜色了許多,就好比鮮豔的假花與真正洋溢生命力的瑰麗花卉一樣。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少女看向了這邊,微微笑了笑,那笑容是那樣的甜美。
基爾什塔利亞連忙低頭,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如果是一般人的話,恐怕會愛上眼前的女孩子吧,但是自己卻意外的從那個女孩子的身上感到了恐懼感。
沒錯,就是恐懼。
明明只是一個流轉著微弱魔力的普通女孩子,居然會讓他感到恐懼,下意識的,他注意到了少女無名指上的戒指,那蘊含著強大的魔力,是一件無與倫比的魔術禮裝。
無名指………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基爾什塔利亞的頭愈發地低了,因為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傳聞。
據說這一代阿尼姆斯菲亞家的當主是一名蘿莉控,雖然魔術師沒有普通人類的道德,但這確實似乎有些不怎麼道德,而眼前的女孩子,應該就是那位君主的未婚妻吧。
【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左右的幼女,看來那位君主還真是一個糟糕透頂的蘿莉控啊。】
基爾什塔利亞心裡想著,與眼前令他恐懼與忌憚的女孩子拉開距離,望著對方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之中,才微微鬆了口氣。
很快就恢復如常,他來到了橋上,這是通往降臨科學院的大橋,這半年來已經逐漸形成了日常,途中雖然有注意到對面人行道上有乞討的人,但自己也沒有多加思索。
感受到有目光在注視著自己,基爾什塔利亞下意識的看過去,那是橋下的一個孩童流浪者。
對方對自己很是很是好奇與嚮往,在注意到自己看過去的時候,連忙又躲了起來。
基爾什塔利亞微微搖頭,並沒有將這樣的小事放在心上,這些乞討的人,他並不喜歡也不討厭,只是當成路邊的灌木一樣,都是無關緊要,不存在的東西罷了。
自己是為了新時代而生的天才,沒有餘裕與他們扯上關係,有更好的生長環境,有更加聰穎的才能,正因為如此,自己有著使命。
———要創造美的東西,創造絕佳的東西。
這樣的想法與熱情,驅使自己成為了勤勉的學生,日夜苦讀鑽研,甚至可以像這樣前往,可以被稱為敵方陣地的其他學科學院。
那時候的自己,對於自己的自大沒有自覺,也對自己的幼稚沒有自覺,想來早已經為後來的悲劇埋下了伏筆。
…………
夜半三更,自己離開了降臨科的學院,今天也是鑽研了滿滿的一整天,收穫很大,降靈科有著很多同樣古老的魔術典籍,甚至不乏時鐘塔建立之初的記錄。
星隱於雲,沒有任何的光華,橋上也同樣沒有人,不過自己並沒有在意。
這裡可是時鐘塔的腹地,是絕對安全的地方,所以他並不感到畏懼,在這裡刺殺魔術師,可是對整個時鐘塔的挑釁,沒有任何人能承受時鐘塔的怒火。
不由得,他又想到了今天早晨見到的少女,又想到了新任的天體科君主,看來最近又要有麻煩的事情了,希望能讓自己順利的在降靈科完成學習吧。
他心裡想著,不由得神遊天外。
“基爾什塔利亞·沃戴姆———”
居然有人呼喚著自己的名字,那是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有著自己熟悉的臉。
還沒等自己做出什麼反應,只見對方掏出了把槍,瞄準自己扣動了扳機。
胸口傳來劇痛,彷彿有著什麼炸開一樣,劇痛之後就是強烈的麻痺感,下一刻,魔術刻印被自律激發了,巨大的真空刀刃浮現,讓男人四分五裂,血光四濺,當場斃命。
不過也有些晚了,基爾什塔利亞捂著自己的胸口,鮮血淋漓,那裡很是麻木,劇烈的痛楚隨之浮現,想要使用魔術也都失敗了,魔術迴路有著扭曲般的痛楚。
沒有防備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剛剛的那個男人是自己家的下僕,也正因為如此,自己才被襲擊。
【啊啊,真是大意了呢………】
基爾什塔利亞苦笑著,望著周圍出現的其他人,倚在了橋邊的欄杆上,鮮血很快在身下凝聚成了水窪大小。
自己受到的是致命傷,而刺客也不是一個人,是許多人一起進行的行動。
“確認刺殺已經執行,包圍住他,回收基爾什塔利亞的屍體。”
另外一名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沉聲說著,自己也認識那個男人,他正是父親身邊貼身的管家。
原來如此,
基爾什塔利亞頓時就明白了,原來這是父親殺兒子的計劃。
還真是糟糕透頂啊,雖然知道時鐘塔是一個爛透了的地方,倫理,親情,道德……都是不存在的地方,父親殺兒子也出現過很多次,但真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還是讓人笑不出來。
隨著血液的大量流失,眼前陣陣發黑,其他的人都沒有貿然上前,避免像之前的那個人一樣被自己反殺。
但是基爾什塔利亞自己心裡清楚,那是絕對做不到的事情了,就連像樣的魔術現在也無法使用,如果等到因為大量流血而昏厥過去,自己就會徹底死去。
心底浮現出了強烈的求生意志,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他一躍而下,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掉河裡了,快找!務必要找到他的屍體,回收魔術刻印!”
…………
…………
當然跳入河中那是假的,掉入河裡的只是自己施加了重量變化的戒指罷了,雖然只能爭取短暫的時間,但也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趁著刺客們還在盯著河,對鞋子發動了消除足跡聲的魔術,儘可能的向著遠處移動,同時努力的將胸口的的血液凝固起來,不讓其滴落暴露自己的行蹤。
緊咬牙關,強撐著最後的力氣,隨即他就徹底昏了過去,失去了意識,那時的他還不知道,刺客所使用的並不是普通的魔術,而是與有著“魔術師殺手”之名的著名魔術師所使用的【起源彈】同類的毒藥。
再度恢復意識,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耳邊聽到水的聲音,黯淡的空間,潮溼的空氣,發黴的味道………自己躺在木頭箱子做成的床上,背後鋪著令人感到抱歉程度的破布。
沒有枕頭,也沒有毛毯,手腳也沒有被拘束,雖然說是自由的狀態,但很是不巧一根手指都動不了,胸口的傷被堵住,也沒有站起來的體力。
但自己還是活下來了不是嗎?
這算是唯一值得高興的事情了,基爾什塔利亞想要努力的笑一下,卻又笑不出來。
“……唔,唔………”
他努力的發出聲音。
“這,這裡……是………”
還以為被刺客抓住了,幽禁起來,但是一想完全沒有這個必要,畢竟父親是想要殺死自己的,恐怕早就把自己殺死了,剝奪魔術刻印,哪還會讓自己活下來。
【那麼是誰救了自己嗎?】
基爾什塔利亞也無法理解,只能努力的轉過頭去,藉助昏暗的光,他看到了一個衣衫襤褸的人站在了自己的身旁。
“嘻嘻……嘻嘻……嘻嘻………”
他就這樣盯著自己,發出單調的聲音,身體隱藏在了黑暗之中,又似乎想要擠入到光明裡,但歸根結底,他只能存在於光明與黑暗的夾縫裡。
“你………?”
基爾什塔利亞努力的睜大眼睛,眼前的“人”,至少在生物學上是這樣的,他看起來與自己的年齡相仿,甚至還有著幾分熟悉。
忽然,他想了起來,眼前的人,正是今天早上的時候,自己路過橋上,看到的那名流浪者。
只不過當時的自己並沒有在意,但沒想到自己居然被他救下來了,還真是令人感慨命運的無常呢。
朦朦朧朧之間,他再度閉上了雙眼,因為大量的失血,現在的自己格外的脆弱,別說是一名流浪者,恐怕就是老鼠自己也對付不了。
但至少無論如何,現在的自己還活著。
父親的事情暫時被他拋在了腦後,基爾什塔利亞現在也沒有什麼力氣思考,於是在再度沉沉地睡去,只不過這一次要安穩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