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奪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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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的吼聲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耳邊,彷彿蓋過了戰場上的一切喧囂。

那些還在麻木奔逃的清兵聽到喊聲,下意識回頭看去,就看見那個浴血戰神般的明將,竟將他們的將旗提在手中。

這一幕,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殘餘清軍心中僅存的一點幻想和僥倖,他們顧不上去猜測博洛的安危,本就混亂不堪的潰逃,瞬間變成了徹底的崩盤!

“旗沒了!貝勒的將旗被奪了!”

聲嘶力竭的哭喊從四面八方響起,放眼望去,城外的曠野隨處可見倉皇逃竄的潰兵,許言見那些清兵居然膽敢不降,直接將將旗插在自己的背上,率領騎兵繼續投入追擊。

他並沒有立刻策馬去全力追殺那些驚恐的散兵遊勇,反而帶著騎兵在混亂的戰場上小範圍地來回馳騁、收割。

每一次策馬橫穿潰潮,便有清兵絕望地跪下投降,卻被後續滾滾而來的人流踐踏或裹挾著繼續逃命。

明軍騎兵的長矛和馬刀無情地收割著失去抵抗意志的生命,製造更大的混亂,那些宛若無頭蒼蠅般的潰兵只覺得四面八方都是血色殺神和他恐怖的鐵騎,徹底暈頭轉向,只知道朝著遠離被鮮血染紅的將旗的方向亡命狂奔。

遠處,剛在巴牙喇拼死護衛下“戰略轉移”到一處稍高土坡,還驚魂未定的博洛正好看見了那嘴令他心膽俱裂的一幕——

象徵著他的身份的將旗,在萬軍潰散的戰場上,竟被那殺神般的明將插在背後,彷彿是對他最惡毒的嘲諷。

那明將揹著他的將旗,就像惡狼驅趕羊群一般,肆無忌憚地蹂躪著大清朝的王師!

“噗——”

看見這一幕,博洛只覺得喉頭一甜,一股巨大的羞辱和驚怒直衝腦門,硬生生被氣得噴出一口瘀血。

“啊!!!!”

他幾乎要咬碎鋼牙,雙目赤紅,指著許言發出如野獸般的怒吼:“許賊!你這該死的南蠻!我博洛與你不共戴天!”

然而,博洛的怒吼放在這嘈雜的戰場上顯得微不足道,很快便被淹沒,顯得蒼白而可笑。

許言根本就聽不到他的怒吼,他還在肆意屠殺著潰逃的清兵,那些本就是被迫降清的順軍降兵紛紛選擇投降——他們在清軍裡的地位極低,投降以後也沒嚐到什麼甜頭,對清廷自然說不上什麼忠誠。

見那些順軍降兵投降,許多不願被殺,或是逃不過騎兵的綠營兵也連忙跟著跪倒在地,將兵器扔在地上,大聲請降。

許言注意到了這一幕,他知道自己想要在這個亂世成就一番事業,只靠洛陽城中的兵馬遠遠不夠。

而且自己殺了多鐸和那麼多宗室和八旗佐領,未來清軍肯定會對他展開無休止的報復。

為了增強自己的勢力,他果斷分出百餘騎前去收攏降兵,將降兵押入城內,而此時前去牽引火炮的騎兵也在奮力拖拽著火炮,試圖將其運回城內。

許言回頭看向城南、城北兩個方向,這裡的戰況已經傳到了那裡,得知戰事不利的兩股清軍正在向這邊趕來馳援。

他馬上意識到不能繼續在城外逗留,當即帶著剩餘騎兵加入拖拽火炮、搬運彈藥的行列中,對於那些來不及拖走的,則是一咬牙,下令往藥門釘入楔子,毀壞火炮。

只要將火炮的藥門釘死,清軍就再也無法修理好這門火炮,只能將它回爐重造。

無能狂怒後,試圖收攏敗軍,重整兵馬的博洛也很快發現了明軍騎兵的動作,這讓他目眥盡裂——紅衣大炮的價值可無法估量,他寧願讓那些漢軍全部送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明軍搶奪、摧毀火炮這一國之重器!

“必須要攔住他們!”他怒吼道:“奪回大炮!不能讓他們拖走!”

話音未落,他就要帶頭衝上去阻攔,但卻被身邊的巴牙喇們合力攔了下來,他們連聲勸道:“貝勒爺萬萬不可!那明將殺人如麻,您身系大軍之重,怎可以身試險!”

博洛已經急紅了眼,不管不顧地將巴牙喇推開,揮刀前衝,被他收攏起來的旗丁們見狀,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重返戰場。

然而,明眼人都能夠看出,他們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許言時刻關注著戰場動靜,他看到了那些從清軍營盤方向衝來的少股清軍,也看見了從南北兩個方向騰起的煙塵,那兩面的清軍援兵已經迫在眉睫了!

“速速撤退!”許言果斷對著騎兵們下令,“已釘入楔子的莫要再管,速速撤回城內!”

說罷,他撥轉馬頭,率領騎兵往洛陽城的方向撤去,十幾門沉重的紅衣大炮的炮管被他們兩人一組,用繩子拖拽著,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而在前方,那些投降的漢人兵卒早已先一步被押入城內,他們在進入城內以後便第一時間被解除武裝,收攏起來集中看押。

等城北的耿仲明與城南的孔有德匆匆率領本部援軍趕到城西時,已是為時已晚。

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副如同煉獄的景象——

曠野上到處是狼奔豕突的潰兵、無主的戰馬、堆積的屍體、破損的軍械,以及那些被遺棄在炮陣上,數量明顯對不上的紅衣大炮。

博洛姍姍來遲,他站在炮陣上,痛苦絕望地看著被釘入楔子,整個報廢的火炮,但還是抱著僥倖心理,命人逐個檢視過去,想要確定還有多少火炮倖存下來。

等孔有德與耿仲明匆匆趕來與他匯合時,剩下的火炮都被檢查過去了,得到的結果令人彷彿墜入冰窟一般——留在城西的三十門紅衣大炮,被明軍搶走了十四門,另有十二門火炮被釘入楔子,無法再射,只有四門火炮倖免於難。

兩位漢人王爺聽到這個結果,都面無人色,他們不敢去詰難博洛這位多羅貝勒,只能將不滿壓在心中。

不過,博洛卻主動開口。

“撤退吧。”他臉色煞白,失魂落魄:“今日之戰,已經證明我軍無法強攻攻克洛陽了,與其繼續在洛陽城下蹉跎,徒增傷亡,倒不如先撤回陝西休整。”

“至於朝廷……”他說到這,後面的話卻是再也說不下去了。

朝廷……哦不,攝政王多爾袞的怒火,他們所有人都必須共同承擔,沒有人能夠置身事外。

博洛只後悔,為什麼自己沒有一起戰死在這洛陽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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