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後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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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議過後,清軍旋即開始按照計劃行事,輔兵民夫被呵斥著拆除營帳,將那些在火勢中搶救出來的剩餘輜重盡數裝車,各部依計行事,輜重車輛先行,在山道上蜿蜒出長長的隊伍,揚起陣陣煙塵。

薩弼與屯齊一同坐鎮軍中,後者命一員梅勒章京領八旗精兵先行脫離軍陣,在前搜尋合適的伏擊地點。

為了提高讓許言追擊的誘惑力,二人一番商議後,決定做出阿巴泰重傷不治身亡的假象,命三軍素縞,讓許言誤以為他們是因為阿巴泰身亡,而倉皇撤退。

相較於軍容嚴整,有序撤退,還是群龍無首,軍心渙散的部隊更加有吸引力。

而在清軍撤退之時,另一個訊息也被上報給了二人——被他們驅趕至此,準備作為炮灰攻山的許多百姓居然趁亂逃跑,有部分人被士兵抓住,詢問他們要如何處置。

屯齊和薩弼本就因為阿巴泰重傷昏迷而神經緊繃,心情不好,得知那些漢人尼堪居然還敢逃跑,頓時勃然大怒,屯齊當即就要下令將那些被抓起來的漢人就地格殺。

但是薩弼攔住了他,他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道:“那許賊撤入山區時還帶上眾多漢民,由此可見他對漢民的重視,那便將那些漢人推至關外處決,首級築成京觀,說不定還能引得他氣惱之下出關追擊。”

屯齊聽言,不禁多看了薩弼幾眼,心中暗道這廝可真是殺人誅心,若是落到許言手裡,只怕會被細細切成臊子。

不過,為了能夠將許言引出來,他還是沒有出言反對,同意了薩弼的主意。

土門關城頭,許言佇立如松,鷹隼般的目光緊緊鎖定著山下清軍的動向。

在清軍拔營的第一時間,許言就已經得到了彙報,趕到城頭檢視,他見清軍旌旗招展,軍中一片素縞,哭喊聲震天,大軍又在這哭喊聲中拔營後撤,不禁眉頭微蹙,腦中思緒流轉。

“總鎮,看來那韃子統帥果真被您所殺,其軍中一片素縞,此番撤退,定是因為群龍無首,軍心動搖。”馬寶不知何時來到了許言身邊,看著山下的動靜,開口說道。

許言對此不置可否,儘管馬寶的看法符合邏輯,找不出可以反駁的地方,但他的心中還是隱約有些懷疑。

按理來說,若是主將陣亡,不得不後撤至安全地區,難道不應該極力封鎖訊息,以免走漏風聲,引來敵軍追擊襲擾。

可清軍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非但沒有刻意隱瞞訊息,反而如此大張旗鼓,彷彿是想引誘他主動追擊一般。

實在古怪。

還未等許言琢磨出什麼,就看見清軍營地外緩緩走出一隊人馬,驅趕著一群百姓來到山下,由於關隘與清軍營地之間的樹木大多被砍伐,所以守軍能夠沒有阻礙的看見下面的情況。

“韃子在幹什麼?”一名士兵疑惑地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他們都眉頭緊鎖地看著山下,見清軍將百姓聚集起來,又從裡面強行拉出數十人,將他們踹翻跪倒在地,眾人就瞬間意識到接下來將發生什麼。

“畜生!”

有人雙目赤紅,捏緊拳頭,用力砸在牆垛上。

“啊——”

一聲聲淒厲到撕心裂肺的慘叫和哭嚎聲,隱隱約約順著風飄了過來,像尖刀一樣刺入城頭每個人的耳中。

旋即,一聲接一聲的慘叫、哭喊、哀求匯成絕望的潮水,衝擊著所有人的理智,城頭上計程車兵們看著那殘忍的一幕,不禁呼吸粗重,緊握著手中的武器,手指泛白,眼睛血紅。

馬寶看著這一幕同樣憤怒,但他馬上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許言如磐石般凝固的背影,心急如焚,連忙道:“總鎮,韃子這是要激怒我們,引我軍主動出關追擊,其中定然有詐。”

許言猛地轉過身,他的表情卻沒有馬寶想象中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反而奇蹟般的冷靜,但殺意還是不受剋制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我清楚這點。”許言冷聲道:“韃子殘忍狡詐,我豈不知他們意欲何為?九世之仇猶可報,眼下並非出城追擊的最佳良機,暫且隱忍,此仇日後再報,我要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說罷,他強迫自己不去看,轉身走下城牆,並命令緊閉關門,嚴禁任何人擅自出關。

許言如何不想出關追擊,只是清軍的種種行為,都幾乎是明牌告訴他其中定然有詐,出關後極有可能落入清軍的陷阱。

若是他領兵殺出中了埋伏,自己還能憑藉勇武強行殺出來,但他辛辛苦苦拉起來的隊伍肯定會折損其中,百姓的命是命,他麾下將士的命也是命,不能白白犧牲。

更重要的是,眼下這土門關內不過兩千人馬,外面的清軍最少也有上萬人,即便沒有埋伏,清軍回身迎戰,野戰之中以少擊多也沒有多少勝算。

就算要出關作戰,也需要招來其餘兵馬,以主力迎戰清軍,或許還能有所勝算。

山下,逃跑的漢民很快便被清軍斬殺,首級堆積起來,組成一個小型的京觀,為了激怒守軍,那一張張死不瞑目的面容,都對著土門關的方向。

薩弼和屯齊在遠處看著這一幕,見土門關方向居然沒有任何反應,後者頓時嗤笑出聲,對薩弼道:

“輔國公看來是失算了,這許賊也並非想象中那般愛民,礙於我軍軍威,還不是躲在關城裡不敢出戰?”

薩弼只覺得在屯齊面前丟了面子,臉色有些難看,他冷哼一聲,道:“許賊陰險狡詐,或是看破了我軍的意圖,故而不敢出關,既然如此,那我們便按原計劃後撤吧。”

屯齊點了點頭,他也認為許言應該是不會出關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下令加強戒備,以免被許言打了個措手不及,真讓他出關追擊了。

而隨著清軍各路開始後撤,其餘關隘的守將也將這一訊息快馬加鞭送至土門關,向許言彙報。

儘管其他路的清軍沒有全軍素縞,但他們的突然後撤,還是讓許言加深了阿巴泰可能不治身亡的猜測——他也不是沒有想過靠系統提示來推斷,只是目前為止,也沒有先被他重傷,回去以後不治身亡,死亡算在他身上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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