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卞氏醒了(1 / 1)
柳清安不止一次埋怨過沈傲枝橫在他與楚靈之間,導致二人相愛之路困難重重。
可如今親耳聽到沈傲枝說不愛了,放下了,他又覺得莫名心痛。
他明明應該開心的,不是嗎?
往後楚靈不會再因為沈傲枝的存在而不悅,遷怒於他,他也不必再跟楚靈躲躲藏藏……
但為何他鼻子發酸,眼眶也有些熱。
柳清安伸手拂過臉頰,竟摸到了一滴淚。
“不!不可能!”
“枝兒與我少年情意,怎麼可能說放得下就放得下?”
“她只是怨我,只是委屈……等跟楚靈的婚事過了,我定要與她好好談談。”
打定主意之後,柳清安索性先回府。
至於母親和這裡的事情……
他相信沈傲枝會處理好。
沈傲枝只是賭氣,並不會真的不管。
柳清安走得很放心,就如同以往每一次那樣。
沈傲枝找到柳城和溫絮的時候,二人正在討論婚嫁之事。
方才沈傲枝的提議,給了溫絮完全不一樣的思路。
她跟著柳城上京,本來心裡沒底,害怕自己做的事情被發現,也害怕自己被柳家的人嫌棄排斥。
可同樣的,她也不止一次聽柳城說過,他兒子柳清安在京城當官,得了聖上的青睞,接連升遷,他們到了京城是能過好日子的。
誰不想過好日子?她心中所愛之人已死,留下的這遺腹子,她必定要生下來,好好照料。
只當是全了這份情。
來之前,她想過最好的結局無非是嫁進來當個妾,小心翼翼地過活。
最差……無非是柳家人厭惡她至極,不讓她過門,她被養在外面,當個外室,但肯定也會給她些銀錢,讓她活著。
無論如何,只要她咬定這是柳家的血脈,就能給腹中的孩子謀個好前程。
未曾想,一切比她想的要順利太多。
雖然柳清安對她很是不喜,但這位少夫人卻是實打實地在幫她。
溫絮聽柳城說過,這少夫人是將軍府嫡女,更是將軍府唯一的掌上明珠。
無論如何,她都要抱緊這隻大腿。
於是,看到沈傲枝出現在門口,溫絮顧不得自己還挺著肚子,立馬迎了上去。
沈傲枝正準備行禮,可身子還沒蹲下去,就被溫絮扶了起來。
“你是我和這腹中孩兒的救命恩人,不必如此多禮。”
明明只是幫忙說了幾句話,順手遞了個墊子,卻被溫絮說成救命恩人。
溫絮打的什麼主意,沈傲枝當即便清楚了。
但她不介意。
畢竟這溫絮,可比卞氏“懂事”多了。
柳城本來就是個粗人,眼下被溫絮迷得神魂顛倒,自然溫絮說什麼就是什麼。
“對!你跟那孽子不同,你是識大體,真懂事。”
“絮娘同你投緣,我也覺得你這小輩不錯,以後在我們面前,你不必如此拘謹。”
話雖如此,該有的禮數,沈傲枝依舊沒有少。
她可是還記得,柳城埋怨楚靈不知道給他請安。
“公爹,下個月初七,就是柳少卿和那楚姑娘的大婚之日,也是良辰吉日,若您與姨母打算設宴,也可一同。”
“如今才是月初,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這些日子,足夠準備。”
說話間,沈傲枝又看了一眼溫絮的肚子。
“而且姨母現在已經顯懷,若是再拖,穿喜服可就不好看了。”
溫絮沒料到沈慠枝想得這麼周到,當即對著柳城撒嬌道。
“妾身做夢都盼著這一日……再說了,就算我能等,孩兒也等不了啊。”
柳城也笑著颳了一下溫絮的鼻尖。
“好好!到時你定是全京城最好看的新娘子!把那姓楚的鄉野丫頭也比下去!”
溫絮一聽這話,聲音更軟了。
“啊呀——你胡說什麼,妾身都這把年紀了,哪兒像人家豆蔻年華呢。”
看柳城那被迷得眼睛都挪不開的模樣,沈傲枝倒是真有幾分佩服溫絮。
卞氏……這是遇到對手了。
她也十分期待楚靈知道自己要跟公爹同日大婚時的表情。
而且……
溫絮望著沈傲枝,聲音柔和。
“我同你有緣,可否喚你一聲枝兒?”
沈傲枝點頭,一個稱呼而已,她不在乎。
溫絮的笑容又真誠了幾分。
“枝兒,你方才說的平妻一事,真的可行嗎?”
沈傲枝點頭。
“傲枝不敢誆騙姨母,您應當也聽說了,柳少卿娶楚姑娘,也是作為平妻。”
“您剛到柳府可能不知道,我這婆母,以善良溫賢出名。那日我說到讓柳少卿娶楚姑娘為平妻的時候,老太太也誇我不嫉不怨,有容人之度呢。”
“至於柳少卿……他今日性子可能是急了些,但他的心上人楚姑娘可是經常說,感情裡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若還要臉面,就應當成全有情之人,而不是霸著正妻的位置,陷有情之人於不忠不義!”
“您與公爹這份情,天地可鑑,誰又能說什麼呢?”
柳城只當沈傲枝在跟溫絮話家常,但溫絮玲瓏心思,又怎麼可能不懂?這是沈傲枝在教她如何應對這些人,如何堵這些人的嘴。
“枝兒,多謝。”
“今日之恩,必當相報。”
溫絮對著沈傲枝鄭重說道。
沈傲枝看著她的樣子,倒真有幾分相信,來日這溫絮能發揮大作用。
說來也是可笑,上一世二人針鋒相對,最後都沒落到好下場,現在卻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如果不是礙於柳城在這兒,看樣子,溫絮都恨不得跟她以姐妹相稱了。
“對了,婆母還沒醒,一直留在我這裡也不是個事兒……”
沈傲枝欲言又止。
柳城皺了皺眉:“她又在矯情什麼?”
沈傲枝搖頭:“還是公爹去看一看吧。”
柳城有些煩躁地向著廂房走去,溫絮也趕忙跟上。
三人再次回到廂房,柳城看著面色有些發紫的卞氏更是煩躁。
溫絮在旁適時說道:“我知道一個法子可以喚醒人,就是粗暴了些。”
柳城:“絮娘,你但說無妨。”
溫絮:“現在已經入了秋,若是用冷水潑面,激她一下……”
還不等溫絮說完,柳城已經去找冷水了。
行動力出奇得高。
沒過多久,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卞氏倒是真醒過來了,只是她本就因怒火攻心而存有鬱結,如今這一激……
眼歪嘴斜,竟是落了面癱之症!
就連腿腳,似乎也不怎麼靈便了。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被柳城拖著出了府。
溫絮走在後面,笑著望向沈傲枝。
“枝兒可是覺得我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