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笑容（1 / 1）
“心願？”孫平不解的問道。
“是啊，心願，不瞞你說，其實我早就想要離開這個人世了，只是我這一世，作惡多端，想死都不容易。”
“好在，你成全了我，所以說到底，我也應該要謝謝你才對，這樣我下去之後，我就能夠坦然面對老孫頭了。”
聽聞此言的孫平，再也無法淡定。
因為他終於明白，最後時刻，崔道人為何不躲不避了。
或許是因為崔道人被陣法壓制，無法動彈。
但只有孫平真正明白，崔道人根本就是想要藉此機會死去。
正如他所言，前世的罪孽，必須要已死來償還。
“我瞎了，你死了，或許只有這樣我們才算是扯平了吧？但不管怎麼說，屬於孫家的詛咒自此也算是解除了，而你也終於能夠放下心中的痛苦跟執念，離開人世，你我互不相欠了。”
“謝謝！”
這一生謝謝，包含了崔道人多少倔強。
可也是這一聲謝謝，讓他真正意義上，解脫了。
孫平看不到，卻清晰的感覺到崔道人離開了人世，這之後，他因為劇烈的消耗跟身體的疲累，直接暈死了過去。
老唐見狀，不顧一切的爬了過來，將孫平護在身邊。
……
“老唐，那後來怎麼樣了？”
“是啊，你講故事別隻講一半好不好？”
八兩福壽店門口，老唐抽著旱菸，依著門框，陷入了無盡的回憶之中。
許久之後，他才磕掉菸袋裡的菸灰，嘆息道：“後來啊，後來小孫爺跟老唐，成功回到了現實世界。”
“只可惜，小孫爺雙目失明，再也無法，像以往那樣，活著。”
“但小孫爺畢竟擁有陰陽眼，所以即便沒有了眼睛，他也繼續經營著自己的福壽店，當然了，現在的他，只能服務鬼魂了。”
“至於老唐，也在將小孫爺安排好後，如願開了一家陰物商店。”
“不過，他一邊經營著自己的陰物商店，一邊照顧小孫爺的生活起居。”
“但倔強的小孫爺又怎會讓老唐一直如此？”
“但別忘了，老唐也是個倔強的人，所以他才不管小孫爺願不願意，強行照顧他。”
“在老唐的照顧下，小孫爺恢復的很好，也逐漸適應了黑暗的日子。”
“可一年後，小孫爺突然向老唐告別，說自己感受到了念初的靈魂。”
“老唐聞言大驚，便追問小孫爺念初的靈魂在什麼地方，可小孫爺卻是神秘一笑，並沒有告訴他。”
“當夜，小孫爺就離開了福壽店，並留書一封給老唐。”
“老唐開啟之後，才知道，小孫爺將福壽店交給他打理，希望他能照顧好，並滿足午夜的靈魂。”
“老唐自然照做，同時也一直在等待小孫爺的迴歸，只是這一等，就是三十七年。”
“老唐，你這故事裡的老唐，說的該不會就是你吧？”一旁聽故事的人，忍不住問道。
“你們猜呢？”老唐笑著問道。
“切，我們才懶得猜，反正你這老小子油的很，我們才不相信你的話哩。”
“就是，你就一個人在這裡抽菸吧，遲早有一天得抽死你。”
“天色不早了，我們走了，明天再來聽你講故事吧。”
說到這裡，眾人逐漸散去，獨留老唐一個人，依著門框，繼續抽菸。
月色幽幽，接到兩側的店鋪，一間接著一間關門，唯有老唐依舊守著八兩福壽店。
此刻的他，依舊斜靠著門框，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可直到晚風吹來，他也什麼都沒有等到。
“哎……”
一聲嘆息，說明了老唐此刻的無奈。
可饒是如此，他也依舊倔強的望著遠處說道：“小孫爺，您到底去了什麼地方啊？”
“老唐我每晚都會在這裡等著你們回來，可這一等就是三十七年啊。”
“如今的我已經七十九了，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甚至不瞞你們說，今夜就是我最後的日子了，可我卻依舊沒能等到你們。”
“小孫爺，難道您真的願意讓我就這樣帶著遺憾離開嗎？”
說到這裡，老唐的眼眶溼，潤了。
可他終究無力挽回什麼，只能再遺憾中，含淚閉上了眼睛。
‘咣噹……’
這一睡，便是永遠。
老唐的手終究還是脫離，導致煙桿落地。
可就在此時，一直柺杖突然觸碰到了煙桿，緊接著，便看到一個老人默默地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煙桿。
那彎腰之人，滿頭花髮，看起來同樣上了歲數。
可就是這樣一位老人，卻是跪在地上，輕輕撫摸著已經死去的老唐。
“老唐，我回來了，這些年，辛苦你了。”拄著柺杖的老人，終是難掩心中的痛苦，失聲說道。
也是在這個時候，這位老人，突然身體前傾，就那樣倒在老唐身上，嚥了氣。
晚風吹拂，吹熄了夜間的路燈，也吹熄了世人的煩憂。
可就是這八兩福壽店的門口，卻突然人山人海。
定睛一看，這些站著的，哪裡是人啊？分明就是鬼。
可這些鬼，卻非常有規矩的守在福壽店的門口，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而一眾鬼魂之首，更是站著兩個女人。
一個模樣俊秀，頂多也就二十多歲的年紀。
一個年邁蒼老，至少把十餘歲的老人。
可就是這樣的兩個女鬼，卻站在了一起。
‘吱呀^’
突然，福壽店的木門被推開了。
緊接著，孫平跟老唐，並肩走出了福壽店的大門。
在看到門外的鬼魂之後，二人皆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與此同時，站在首位的兩個女鬼個，更是微笑著分別走到了孫平跟老唐的身邊，帶著他們，跟隨眾鬼魂，離開了世間，回到了屬於他們的地方。
陰風中，福壽店的蠟燭被吹熄了。
而死在福壽店門口的老唐跟那個拄著柺杖的老人嘴角，卻是不約而同的浮起了溫柔的笑容。
天地悠悠，浩浩渺渺。
唯有世人，無法觸及那遙不可及的地方。
孫平的離開，何嘗不是一種自我救贖？
唯有老唐，真正意義上的活出了屬於自己的精彩。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舊在等待著孫平，因為他堅信，孫平一定會回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