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枯木逢春（1 / 1）
晨曦初露，陳更山交接完崗哨，沿著石板路返回石屋。
途經哨所中央的小廣場時，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一頓。
柵欄內，一株高達丈餘的荊棘靜靜佇立。
碗口粗的主幹顯示了它在這裡生長的時間，如今枝葉卻全都枯黃萎縮，乾裂的枝條在晨風中顯得格外脆弱，整株植物散發著沉沉的死氣。
“別看了，活不了的。”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陳更山轉頭一看，是一個滿臉滄桑的守軍修士，臉上的皺紋彷彿刀割一般。
“前輩，這是…”陳更山拱手問道。
老修士踱到柵欄邊，目光渾濁地望向荊棘，說：“這是感應荊棘，哨所剛建的時候就種下的，當年可是咱們的‘眼睛’，方圓數里的殺意、妖氣全都瞞不過它。
他伸手摸著柵欄，嘆道：“這些年打來打去的，煞氣越來越大，它承受不住了。再加上沒人照顧，就成了這個樣子。劉執事為此操了不少心，咱們這些粗人只會打打殺殺，哪會伺候這些嬌貴的東西？
陳更山默默聽著，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株荊棘。
靈農本能被激發，他不禁繞著柵欄緩緩觀察，從多角度審視這植株的狀態。
片刻後，他找到正在清點物資的韓師兄。
“韓師兄，我有要事彙報。”韓師兄抬頭見是他，神色稍緩：“更山師弟，何事？”
“是那株感應荊棘，我剛才仔細看過...”陳更山頓了頓，“弟子在宗門的時候就是靈農，對靈植養護也懂一些。隊長要是不嫌棄的話，讓我試試能不能救活它。”
韓師兄略顯驚訝，但轉念想起陳更山一路上的表現，確實令人難以忘懷。
“你有幾分把握？”
“雖無十足把握，但願一試。感應荊棘對哨所而言，意義重大，不是嗎？”
韓師兄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我帶你去見劉執事。”
劉執事在瞭望臺上觀察地形後，轉身銳利地注視陳更山。
“你會照料靈植？”
陳更山不卑不亢地拱手：“弟子入門後專司靈農田耕種，對各類靈植習性頗有研究。”
劉執事沉默了片刻，慢慢開口道：“前年也請過一位靈植師看過半天，說煞氣已經入骨救不回來了，你確定要試試？”
“弟子願意一試。”
鑑於其態度堅決，劉執事揮揮手示意：“去吧，就當是死馬當活馬醫。若有需求，告知後勤即可。”
獲得許可後，陳更山迅速展開行動。他首先返回石屋，取來隨身攜帶的工具：
一把鏟子，幾根用於探測的靈木籤，還有半包自帶的淨塵粉。
他回到荊棘旁，在根部周圍選取數個點位，緩緩將靈木籤插入土中。
隨後在柵欄外盤膝坐下，閉目運轉《草木辨識術》。
靈覺如絲，輕柔地探入荊棘內部。
感知中的景象讓他心驚。
原本通暢的靈脈大半都已堵死枯萎，中心處纏繞著濃烈的黑紅色煞氣，像附骨之疽般不停吞噬著殘存的生命力。
更嚴重的是根系，長期缺乏養護導致其萎縮過半，僅存的幾條主根也因煞氣侵蝕而變得極為脆弱。
半個時辰後，陳更山緩緩睜眼，額上已佈滿細密汗珠。
“怎麼樣？”不知何時，劉執事已站在他身後。
陳更山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塵：“煞氣侵蝕根系，靈脈枯竭。不過核心處還有一線生機，還有挽回的機會。”
劉執事眼中精光一閃：“需要什麼？”
“低階木屬性靈石粉末，清靈水。青木土可優配，無亦可行。”
劉執事迅速下達指令。
儘管哨所物資匱乏，但這些材料尚能湊齊。
片刻後，所需物品悉數送到。
陳更山先將清靈水倒入木碗，新增少量靈石粉末，以玉鏟輕攪。
救治工作隨即展開。
他先是用玉鏟小心翼翼地清理荊棘根部的泥土，每挖開一寸就仔細觀察著根系的情況，時不時用手掌輕觸一下。然後運轉青木訣，將溫和的木屬性靈力與清靈水混合，一點點注入到根系之中。
此過程極為耗費心力，需精準把控靈力強度與流向，既要衝刷煞氣，又不可損傷脆弱靈脈。
時間悄然流逝，正午陽光灑落廣場，陳更山後背已被汗水浸透。
幾次靈力瀕臨枯竭，他服用行軍散稍作調息，便又繼續投入工作。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開始只是幾個好奇的守軍，後面連輪休的修士們都趕了過來。所有人屏住呼吸，看著這個年輕人專注的側臉。
根系處理完畢後，陳更山開始第二步。
他把剩下的靈石粉末倒進清水裡，施展雲雨術，一小片雲霧在荊棘上方飄浮起來，降下帶有精純木靈氣的雨水，雨水像絲線一樣，輕輕拂過荊棘的根和葉，那些灰敗的顏色好像在這瞬間又活了過來。
夕陽西下，天邊映現橘紅色晚霞。陳更山持續工作了一下午。
最後一縷陽光即將消逝時，有人驚呼：“快看！頂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荊棘頂端。
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最頂端的幾根枝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枯黃，悄然泛起綠意。
整株荊棘雖仍萎靡，但新綠在灰敗中尤為醒目，顯現出生機復甦的跡象。
“活了！真的活了！”老守軍聲音發顫，緊緊抓住柵欄。
周圍響起驚喜的歡呼，平日嚴肅的守軍修士此刻竟如孩童般雀躍。
劉執事一步上前，抓住陳更山胳膊，這位平時穩重的練氣七層修士此刻聲調也難掩激動：“陳更山！大恩不言謝！你是本哨的救命稻草！”
陳更山勉強站直，擦了擦額汗：“執事言重了，分內之事。”
就在這一瞬，腦海中【靈植經驗+15】的提示浮現。
豐厚的回報讓他精神一振，連疲憊都減輕了幾分。
此時，所有哨所修士望向陳更山的目光皆已改變，滿含真摯的感激與敬佩
這晚劉執事發布了新命令，陳更山在哨所期間可以自由調配部分低階靈植資源，並且不需要參與最危險的巡邏任務，主要工作是負責養護感應荊棘以及照顧哨所在的一小塊試驗性藥圃。
對這個結果，陳更山頗為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