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地脈深處(1 / 1)
“鐵巖道友,清漪道友,勞煩兩位帶人留守此地。”
陳更山轉過身說道,“這光柱不夠穩定,若影族或陰煞門殘餘勢力試圖修復,須立刻擊退。
”鐵巖重重點頭,清漪則福身一禮:“陳道友放心。”
陳更山再望向洛雲和蘇婉,見二人身上帶傷,氣息微有起伏,眼神卻依舊清明。
“師姐,冰璇,你們留下吧。”他稍作停頓後說道,地下情況不明,我獨自下去,進退會更自由些。
洛雲眉心微蹙,蘇婉似欲開口,終究還是作罷。
她們深知他的性子,表面溫和平靜,一旦下定決心,旁人便難再更改。
眼下情形,確實需有人留守在外,防備各方可能的反撲。
“小心。”洛雲只道了兩個字。
蘇婉從袖中取出一枚冰藍色丹丸遞來,此丹名為“冰魄護心丹”,是她以千年玄冰魄煉製而成,可暫穩心脈,抵禦陰煞侵害。
陳更山接過丹丸,點頭致謝,隨即深吸一口氣,朝著那根連線天地的灰暗光柱走去。
行至距光柱三丈處,他停下腳步。
腳下的地面已不再是尋常的沼澤泥土,而是化作堅硬如鐵的黑色岩層。這岩層被長久積聚的死氣浸透,散發出令人顫慄的寒意;光柱與地脈相接之處,岩石表面覆著蛛網狀的暗紅色紋理,那是死氣極度凝結形成的“蝕脈痕”。
陳更山伸出右手,五指虛按在岩層上。
丹田之內,新近晉升至金丹後期的磅礴靈力徐徐流轉,金丹之下,輪迴盤的黑白兩面接連顯現,他心中念頭微動,輪迴領域便悄然展開。
不過此次並非向外擴充,而是向內收縮,凝結成一層薄薄的青灰色光膜,緊緊附著在身體四周。
光膜表面,隱約可見星輝流轉,草木虛影生生滅滅。
他抬腳,一步踏入光柱與岩層的交接處。
那片堅硬的黑色岩層碰上輪迴領域時,並未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卻如水面般蕩起細密波紋,陳更山的身體緩緩下沉,岩石、泥土以及其間的死氣,都在領域邊界被這股永不停歇的輪迴道韻悄然消解。
最初還能聽到地面傳來的風聲,偶爾夾雜著模糊的人語聲,可越往裡走,這些聲響便愈發微弱,直至徹底消失,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四周並非泥土,而是厚重的岩層。岩層縫隙中,灰黑色的死氣凝聚成黏稠的液體,緩緩流淌。所過之處,連岩石本身都在慢慢溶解,化作新的死氣。越往下,死氣越濃郁,漸漸從液體凝結成膠質,又從膠質凝固成近乎固體的黑色晶簇。
陳更山周身的輪迴領域被這些晶簇擠壓摩擦,發出刺耳的“咯吱”聲,領域邊緣的光膜時隱時現,顯然是生死道韻正與純粹的死滅之力激烈抗衡。
他面無表情,只是將靈力源源不斷注入輪迴盤。
下沉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抵達八百丈深處時,岩層豁然開朗。
陳更山只覺身體一輕,落入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裡是一處天然石窟,穹頂高達百丈,寬度遠超目力所及,放眼望去盡是漆黑,唯有石窟正中亮著光源——那是一座佔地百丈的黑色祭壇。
祭壇由一種非金非石的材料築成,表面佈滿繁複符文。這些符文形態扭曲奇特,凝視片刻便令人眼花繚亂,彷彿無數臉龐在其中奮力掙扎,發出淒厲哭嚎;仔細看去,符文間的凹槽裡確實囚禁著模糊的人魂,它們無聲尖叫著,魂魄正漸漸被吸走,化為純淨魂力匯聚到祭壇頂部。
祭壇上方三尺處,懸浮著一顆頭顱大小的物事。那東西不住搏動,宛如活物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會散發出濃重的灰黑色死氣。死氣順著祭壇上符文的紋路流淌,再經由某種未知途徑,匯入頭頂那根貫通天地的光柱之中。至於這顆“心臟”本身,則是一片深沉的漆黑,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就連目光也會在不知不覺間被它吸引。
這便是接引大陣的能量中樞,墟淵之心。
在那顆搏動的黑暗心臟旁,一道身影靜靜盤坐。那人被濃厚的陰影完全包裹,陰影不斷躁動起伏,難以辨認其面目與身形。唯有陰影最深處,兩點鮮豔的紅光閃爍不定,宛如潛藏著兇猛野獸的眼眸。
陳更山落地的瞬間,那兩點猩紅光芒微微轉動,落在了他身上。
“區區金丹後期,也敢闖此絕地?”
聲音嘶啞而低沉,好似兩塊生鏽的鐵片相互摩擦。伴隨著話語,那人周身環繞的陰影緩緩收攏,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白臉。這是一位中年修士,長相平平無奇,唯有雙眼紅得如同血液,瞳孔裡彷彿藏著無數扭曲蠕動的陰影。
他緩緩站起身,身後的陰影凝聚成一件寬大的黑袍,無風自動。
“青元宗的陳更山……本座聽過你的名字。”影將正要開口,猩紅的眸子上下打量著陳更山,“墜星窟裡殺了我族三位長老,流雲坊斬了炎爍,方才又毀了本座三枚陣鑰……倒是有幾分膽氣。”
陳更山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凝視著對方,同時用神識掃過整座石窟。石窟四壁除了祭壇與影將外,還分佈著許多大小不一的凹槽,每個凹槽裡都蜷縮著一縷生魂。這些魂體被黑鏈穿透,黑鏈的另一端連線著祭壇上的符文。生魂氣息強弱各異,弱的不過練氣境界,強的已達築基頂峰,甚至有兩縷殘魂隱約散發出金丹期的波動——皆是這些年影族與陰煞門暗中擄掠、殺害的修士。
影將伸出舌頭,舔了舔蒼白的嘴唇:“你的血肉與神魂遠勝這些雜魚,正好能當作獻給墟君的額外祭品。墟君或許會多賜本座一些本源。”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黑袍猛然膨脹開來!
黑袍之中爆發出無數陰影觸手,每根觸手尖端都凝聚著一點極致黑暗,那是高度凝練的墟淵死氣,普通法寶若沾染半點,靈性便會大損。這些觸手從四面八方湧向陳更山,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陳更山身形未動,只是心念一轉。
周身輪迴領域驟然擴張!
青灰色光膜被推了出去,領域之中,星木虛影扎進虛空,枝葉張開,有顆顆星輝灑下。陰影觸手踏入領域時,速度忽然變慢,其表面的黑暗死氣同星輝以及領域內流動的生死道韻猛烈撞擊,相互磨滅。
“嗤嗤嗤——”
刺耳的腐蝕聲在石窟中迴盪。
陳更山右手抬起,並指如劍,向前一點。
七十二柄青禾飛劍從袖中魚貫而出,沒有結成劍陣,化作七十二道青銀色流光,在領域內穿行。飛劍所過之處,陰影觸手被一一斬斷,斷口處黑氣潰散,卻又很快被後方陰影填補重生。
斬之不盡。
影將用猩紅的眸子掃過對方,冷笑道:“你的劍能斬有形之物,可曾斬過無盡陰影?”
他結出手印,背後的黑色長袍再次鼓盪起來。這一回,整個石窟裡的黑暗彷彿有了生命,巖壁上、穹頂上、地面上……所有角落的陰影都在慢慢蠕動、拉長,漸漸化作一個個扭曲的鬼魂形象。這些鬼魂發出無聲的尖嘯,向著陳更山狂奔而來。
與此同時,影將自身身影一晃,竟憑空消失。
不到一息之間,陳更山左側三尺之處陰影之中,有一隻蒼白手掌伸出,五指如爪,徑直朝著其後心抓去,爪風甚急,指尖環繞著的黑氣令空間亦泛起微弱波紋。
陳更山頭也不回,左手向後一拍。
掌心之處,輪迴盤虛影快速顯現又消失,黑白二氣交織纏繞並旋轉,然後猛烈撞擊爪影。
“砰!”
悶響聲起時,陳更山身形微動,朝右側邁出半步,那蒼白手掌收進陰影之中,影將的身影於數丈之外再度凝實,其猩紅眸子裡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反應不慢。”影將冷哼一聲,身形再度消散。
這一次,他不再試探。
整個石窟陷入一片漆黑,無數鬼影從四周湧來,瘋狂地撕咬,抓撓輪迴領域,影將本尊完全溶入陰影之中,每次現身都是致命一擊,或是利爪,或是巴掌,或是手指,招式雖簡,但均指向關鍵部位,而且每一次打擊都會帶有濃厚的墟淵死氣,侵襲靈力,腐化神魂。
陳更山將輪迴領域催發到極致。
在該領域當中,星木虛影正狂野地生長著,其枝幹好似蛟龍一般,硬是在陰影之獄之中撐起了一片青灰色的天空。青禾劍陣已然佈置完畢,劍光交織成網,形成了一片劍林,用來纏繞那些欲要飛來的鬼魂影像,而他自己,則依靠著領域內的感知能力,每次都能在影子即將靠近之時便有所反應,或是抵擋,或是避開,亦或者是以攻代守。
激戰持續。
石窟之內,青灰與黑暗持續相撞並湮滅,巖壁受餘波影響而崩裂,碎石紛紛墜落,尚未觸地便被逸散的死氣或者劍氣化為粉末。
陳更山身上漸漸添了傷。
左肩有一道陰影拂過,法袍破裂開來,皮肉綻裂,傷口上黑氣繚繞,漸漸朝著血肉內部滲透,他神色未變,用輪迴領域包住傷口,硬生生地將那一縷黑氣消散掉,而後背又被鬼影撕開一條血口,可是還沒來得及流出鮮血就被領域之力封閉住。
影將也不好過。
他一共嘗試了三次要直接擊中陳更山的丹田,但每次都未能得逞,被輪迴盤擋了下來,而到了最後一回,陳更山抓住了這個機會,用一招“寂滅枯榮”劍指點在他的胸膛上,劍氣穿過他的身體,在他胸口造成了一道焦黑的傷痕,這道傷痕周圍,枯榮道韻和陰影之力一直在相互牴觸,很長時間都無法自行痊癒。
兩人都已打出了真火。
“墟淵……喚靈!”
低沉嘶啞的吟唱在石窟中迴盪。
祭壇之上,那顆跳動的黑暗心臟驟然一震,一道濃黑沉實的死氣光柱從中噴射而出,打入影將體內。影將周身的陰影劇烈翻湧,氣息節節攀升,竟在短時間內突破金丹大圓滿的極限,觸及元嬰境界的邊緣!
他身後,一道模糊的巨影緩緩浮現。
巨影高達十丈,頭頂雙角,眼如血池,全身縈繞著沸騰的黑暗。它張開口,無聲怒吼,一股極致的“毀滅”意念如山崩海嘯般向陳更山碾壓而來!
墟淵幻象!
這並非實體攻擊,而是直指神魂的衝擊。尋常金丹修士若遭此意念侵襲,輕者神魂動搖、靈力潰散;重者道心破碎、神魂湮滅。
陳更山瞳孔微縮。
他不敢絲毫怠慢,心念沉入丹田,輪迴盤的黑白兩面飛速旋轉,【生命道種】微微震顫,散發出濃郁生機。與此同時,他右手指尖亮起一道青灰色光芒。
那光芒原本很微弱,但轉眼間變得強烈起來,凝結成形,化為一條細長的青灰色光束。
光線之中,隱約可見草木生髮、星辰運轉、生死輪轉的景象。
“淨化之觸!”
陳更山輕輕一點,青灰色光線便悄然穿破層層陰影,落在墟淵幻象眉心之處。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青灰色的光線沉入幻象頭顱之中,原本怒吼的巨影突然一頓,緊接著,巨影表面湧現出大量細微的裂紋,這些裂紋散發出青灰色的光芒,整個幻象就像摔碎的琉璃,一點點破碎開來,化為滿天的黑氣,四處飄散飛舞。
那道青灰色的光線勢頭未減,順著幻象與黑暗心臟的關聯,向上衝去,徑直扎進跳動的黑暗心臟當中。
“嗡——!”
黑暗心臟猛烈震顫,其表面首次顯現幾道如同髮絲的裂痕,心臟搏動節奏忽然變得混亂不堪,就連祭壇上的符文也忽明忽暗起來,那些被禁錮的生魂發出尖利的哀鳴,魂體劇烈晃動。
“你敢!”影將驚怒交加。
他做夢也沒想到,陳更山居然有辦法直接干擾墟淵之心,那種青灰色光線裡包含的道韻,竟然可以化解墟淵死氣,並且還能反過來侵蝕心臟本源。
影無暇他顧,身形一晃即至祭壇之上,雙掌按向那顆黑暗心臟,嘗試平定其洶湧的波動。
就是此刻!
陳更山眼中精光暴漲。
他左手微微一動,便有一枚拇指大小,色澤溫潤的玉片出現在掌心,這便是從天工坊那裡用星紋鐵木培育法換來的那塊鎮魂玉,玉片邊緣尚存有碎裂的痕跡,顯然曾被人分割使用過。
他沒有絲毫猶豫,屈指一彈。
鎮魂玉片幻化成一條溫潤的白光,畫出一道弧線之後,準確無誤地射進黑暗心臟表面最寬的裂縫裡。
“噗。”
輕響聲中,玉片沒入。
黑暗心臟的搏動,驟然停止了一瞬。
下一刻——
“轟轟轟轟——!!!”
心臟內部積聚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死氣,此刻受到這突如其來的外力干擾,徹底失去了控制。死氣猛烈撞擊著心臟內壁,那些本就脆弱不堪的裂痕瞬間擴大、蔓延,轉瞬便遍佈整顆心臟。
影的面色驟然劇變,雙手瘋狂掐動訣印,陰影之力如潮水般湧向心臟,試圖將其壓制。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陳更山深深吸了一口氣,全身靈力如同山洪暴發般,盡數注入頭頂那枚緩緩轉動的輪迴盤。輪迴盤的黑白兩面迸發出強烈的光芒,領域開始收縮,虛空中那棵星木虛影與內部閃耀的星辰投影一同發生變化,匯聚成一個極為耀眼的光點。
那光芒僅有黃豆大小,卻蘊含著星辰的浩渺、草木的生機與輪迴的玄妙。
陳更山的面色慘白如宣紙,七竅皆有血絲溢位——這表明他已耗盡靈力,神魂也承受著過重的壓力。但他的目光依舊平靜,緩緩抬起右手,朝著那顆瀕臨破碎的黑暗心臟輕輕推去。
“星木輪迴……淨世創生。”
黃豆大小的光芒無聲飛出。
它飛得極慢,卻似鎖定了整個空間,所過之處,陰影隱退,死氣散盡,就連巖壁也在無聲無息間化為粉末。
影那雙猩紅的眸子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恐之色。
他瘋狂嘶吼,陰影之力在身前凝成一面又一面盾牌,試圖阻擋。
可那點光芒,視若無物。
它衝破了片片陰影盾牌——這些盾牌彷彿薄紙般應聲碎裂,直飛到黑暗核心之前,輕輕觸及其表面。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下一刻——
“咔嚓……咔嚓嚓……”
黑暗心臟的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所有裂痕一同迸發出刺眼的光芒,將整顆心臟照亮成一顆彷彿即將爆炸的光球。
“不——!!!”影將發出淒厲的咆哮。
話音未落。
光球,炸了。
無法形容的恐怖爆炸,以黑暗心臟為中心轟然爆發!
灰黑色的死氣、青灰色的輪迴道韻、溫潤的鎮魂玉光、影將拼死注入的陰影之力……此刻,所有能量徹底失控,相互碰撞、湮滅,再次爆開。
爆炸的強光頃刻間覆蓋了百丈祭壇,吞沒了影將的身影,甚至將大半個石窟納入其中。
陳更山在光芒出現前的瞬間,將最後一絲靈力注入輪迴領域——這領域變得薄如蛋殼,堪堪護住他的身體。緊接著,一股無法抵抗的衝擊波將他狠狠拋飛,像一片落葉般重重撞在數百丈外的巖壁上。
“咚——!!!”
巖壁凹陷,碎石崩飛。
陳更山眼前一片漆黑,喉嚨湧上腥甜,大口鮮血狂噴而出;身周的輪迴領域防護層開始碎裂瓦解,體內經脈如遭撕扯般劇痛,丹田處的金丹光芒明顯暗淡,幾乎要停止轉動。
意識,在迅速渙散。
他咬破舌尖,以劇痛強行維持清醒,掙扎著抬頭。
爆炸中心的光芒漸漸消散。
百丈祭壇已不復存在,原地只剩下一個深不可測的大坑,坑沿的岩石先融後凝,化作醜陋的琉璃狀晶體。那顆暗色心臟徹底消失,空中卻仍縈繞著濃得化不開的陰氣,還殘留著鎮魂玉溫和的餘味。
影將……也不見了。
是葬身爆炸,還是藉機遁走?
陳更山不知道。
他清楚地記得,在爆炸徹底遮蔽視線的前一瞬,影那充滿怨毒的聲音隱約傳來——那聲音無比陰狠,穿透震耳欲聾的轟鳴,直刺入他的心底深處。
“……墟君意志……已標記於你……你逃不掉的……”
墟君標記?
陳更山咳嗽兩聲,咳出些許血沫。他費力地抬起手臂,從儲物袋裡摸出蘇婉贈予的冰魄護心丹,塞進嘴裡。丹藥緩緩化開,一股冰涼的氣息淌入心脈,勉強穩住了激盪的傷勢。
他又取出兩枚生生造化丹,一併吞下。
藥力漸漸散開,滋潤著幾近枯竭的經脈與丹田。他艱難地坐起身,背靠著冰冷的巖壁,一邊喘息一邊打量四周。
地下空間已部分坍塌,穹頂裂開數道巨大的縫隙,碎石不斷簌簌墜落。空氣中瀰漫著塵埃與死氣交織的渾濁氣味,嗆得人呼吸困難。
上方隱約傳來震動。
法術轟鳴之聲不絕於耳,劍嘯破空、水浪激盪、傀儡相撞的聲響此起彼伏——前方的戰鬥尚未落幕。
陳更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扶著巖壁,一點點站直身體。
他必須上去。
洛雲、蘇婉、鐵巖、清漪……所有人都在上面。接引大陣的核心雖已損毀,但那道光柱並未完全崩塌,地脈中的死氣也尚未徹底消散。
事情,還沒結束。
他拭去嘴角的血跡,辨明方向,朝著先前經過的岩石裂縫處,一步步艱難前行。
腳步有些踉蹌,卻異常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