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這一次,她才是被動的一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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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初九,大雪。

天公卻是好像也要為名醫匯助力一把,不僅沒有下雪,還早兩日前就停了雪,換成了豔陽高照。

無數輛馬車在清晨的陽光下從四面八方朝著城北的朝陽別院匯聚。

雖說分發的帖子不多,但不乏沒有帖子也想要在外面瞧個熱鬧,或是找尋機會的人。

馬車堵了三條大道,江稚魚和顧懷秋今日乘的是侯府的兩驅大馬車,更是被堵在了後面,一直到近午時了才擠到別院門前。

遠遠看進去,別院裡已經是人頭攢動了。

早有人在門口候著,見輪椅從馬車上抬下來,立即迎上前道:“是承恩侯府大少爺吧,二少爺讓奴才在這兒候著您,幾位名醫都在廂房裡等著了。”

示意小廝領路,江稚魚和顧懷秋從側廊一路繞過最熱鬧的前院,到達後方一排廂房。

廂房只是相對沒有前院那麼雜亂,但每個房內也有大夫坐診,有的在給病人看診,有的三五個聚在一處探討著病歷,小廝一直將他們帶到最後一間。

裡面四五個大夫候著,聽到動靜都紛紛轉過頭來看來人。

其中一個江稚魚認識,是明和堂的範大夫,人稱妙手神醫。

石安將顧懷秋的輪椅翹起,推入廂房內,江稚魚剛要邁腳跟上,那小廝就伸出手攔道:“少夫人留步,名醫各有獨門秘術,需各自單獨看診,少夫人精通醫術,不宜在旁。”

“不是說要將夫君所需教予我嗎,我不在旁,如何學?”江稚魚問。

“待名醫為大少爺看診完畢,給出治療方子,自會將大少爺所需教予少夫人,還請少夫人在外稍後片刻,也請少夫人切莫為難小人。”

小廝低頭彎腰,說話更是滴水不漏,顯然是顧謹特意挑選來的。

顧謹要將她和顧懷秋分開,定是要做什麼。

且先看看。

“好,我在外等著。”江稚魚後退一步,正好看到被往裡屋推去的顧懷秋。

目不斜視,真是無情。

廂房門被從內關上的同時江稚魚轉過身,並未看到範大夫靠近顧懷秋時細微的動作,以及顧懷秋眼底轉瞬即逝的神色變換。

廂房和前院只有一牆之隔,牆上開了鏤空花窗,可以看到前院那邊。

雖是人擠人,但到底是在華陽的地界,都還是自覺守著規矩,該排隊的排隊,該避讓的避讓。

院裡的大夫都帶了菱花帽子以便讓人區分,有些擺了桌子看診,有些聚在一處抬頭看著上方掛著的病歷。

數條麻繩,上面用米糊膠貼掛著一個個病歷。

有疫病的,也有各家來求醫的人自己寫了掛上去的,被風吹動像一面面旗子。

江稚魚視線從最近的一根麻繩上的病歷上一一看過,都是關於疫病的,可越看,越不對勁。

這些病歷並不完全,甚至好幾個症狀都根本不是疫病的,反倒像是為了湊字數硬寫上去的。

可見,這些不是真實的疫病病歷。

或是胡編的,或是口耳相傳的。

如今江北雖已封城,周圍城鎮的人也不得隨意離開,但以華陽的全是大可派大夫前往收集病情,再送信回來。

畢竟雖說名醫匯是衝著她來的,可華陽和顧謹不會把所有希望全然放在她身上,既已經匯聚名醫了,自然也是要利用起來的,萬一旁的大夫有攻克之法呢?

還是說……

“阿姐!”

江稚魚正疑惑,身後突然響起奶聲奶氣的聲音,令她身形一震。

“阿姐!你怎麼不理我?”

記憶深處的聲音無比清晰,江稚魚不可思議的轉過身,卻見那張只在午夜夢迴時才能見到的小臉出現在了眼前。

小小的人兒用紅絲帶梳著兩個總角,小眉毛蹙起,小嘴癟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一錯不錯的看著江稚魚。

是阿元!

“你…你怎麼來的?”無數話在嘴裡輪轉了一圈,最終江稚魚才問出這一句。

“姐夫帶我來的。”

姐夫?

“我有事去了一趟婺城,正好遇見江大哥帶著阿元一併上京,阿元想你得緊,我便先將他帶來了。”

不等將阿元口中的姐夫對上號,顧謹就說著從後方走了上來。

“姐夫!”阿元高興朝著顧謹喚,兩顆小虎牙都全露了出來。

顧謹抬手溫柔的揉了揉阿元的頭,目光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江稚魚。

而看到他的手落在阿元的頭上,江稚魚便明白了顧謹是要用阿元逼她妥協。

邁步朝著顧謹衝過去,顧謹卻先一步把阿元往身邊跟著護衛手裡一推,攔住江稚魚道:“阿元,這兒人多,我同你阿姐還有事,你先同哥哥們去玩會,待會忙完我們再帶你回府。”

“好!阿姐,你快些,我還給你帶了禮物呢。”

說著,阿元就蹦蹦跳跳跟著護衛離開。

看著阿元的背影,江稚魚雙手緊握,卻也明白這兒是長公主的地界,鬧起來她根本帶不走阿元。

“你想做什麼?”江稚魚咬牙質問顧謹。

見江稚魚淡漠的臉上終於有了波動,顧謹笑容更上揚幾分,靠近江稚魚低聲道:“阿魚,你怨我,我理解,上次明國公府的事,我不計較,但,這次你可不能再耍性子,一會展出疑難雜症的病歷裡有一張做有記號的,你什麼時候給出能治療的方子,什麼時候就能帶阿元回府,否則……這次我就要生氣了。”

顧謹將生氣二字咬得格外清楚,是警告,也是威脅。

更是告訴江稚魚,這一次,她才是被動的一方。

而這樣的耳語讓江稚魚似瞬間被拉回前世的馬車裡,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夢。

她依舊雙腿盡斷,口不能言,無能為力。

阿元被野狗啃咬的慘叫不斷在耳邊響著,巨大的弩箭將他射穿……

‘嘎吱。’

就在江稚魚整個人陷入巨大的恐懼之中難以抽離時,廂房的門被開啟。

看著眼前平淡的眼眸裡好像飄著些許厭蠢的顧懷秋,江稚魚清醒了幾分。

不是夢。

她重生了,一切都可以改變。

顧謹也並非前世那個已經歷經三年朝堂沉浮,位及三品,陰鷙毒辣的權臣,他不能如記憶中一樣殺死阿元。

“阿謹同魚兒說什麼呢?”

顧懷秋的視線落在顧謹身上,雖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疏離,卻讓顧謹感覺到刀鋒從頸邊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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