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這一刻,他真後悔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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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回來嗎?”

大夫人今日第五次詢問福冬了。

福冬搖頭,“方才問過了,應是快了,大夫人再等等。”

“大嫂,這半個時辰你都問了多少次了,他們坐的是馬車,不是火炮,哪裡能這般快。”三夫人笑說大夫人。

當著老夫人的面,大夫人的臉羞得發了紅,尷尬解釋:“我這實在是坐不住,心裡焦灼得很。”

天知曉這一日對於大夫人來說有多煎熬。

昨個夜裡她才聽聞百駿峰遭了山匪,楊嬤嬤前夜就被人帶了去,要不是緊跟著就傳來了顧懷秋和江稚魚無事,明個就要回府的訊息,她恨不得自己牽了馬就奔去。

以至於大夫人昨個一夜都沒睡,撐到天明,卻又因為老夫人在明堂坐著,她作為管家長媳,得陪著,沒法親自去府門外等著,整個人是如坐針氈。

沒有一下靜得下來的,時時刻刻都是度日如年。

“也年紀不小了,穩重些。”老夫人低聲教束。

“是,兒媳謹記。”大夫人應答著,手卻還是不斷攪動著手裡的帕子。

即便如今大夫人管家還算不錯,可本性難改,老夫人看著倒也沒繼續苛責,只端坐高臺,餘光看著坐在末尾的顧謹。

如今侯夫人禁足,顧青青出嫁,華陽居在朝暉院不願外出,二房就只來了顧謹一人。

他靜默無聲的坐在那,似一切並沒有與他有過多幹系。

而顧謹是感受到了老夫人那掃過自己的視線的,垂放在雙膝的手細微的收緊了些許。

他知曉,老夫人有所懷疑。

亦沒想到顧懷秋那般命硬且運好,這等時日裴玦那半死不活的和崔燦那多事的還會去百駿峰踏青,好死不死的救就顧懷秋。

十來個殺手盡折戟,即便只付了一半定錢,可這一半也是他從侯夫人那掏出來的半幅家本了。

餘下的一半再想要僱殺手是不可能的了,且崔燦那混蛋報了官,嚴查之下誰又敢頂風作案呢。

便是這次他處理得很是乾淨,依舊心緒難安。

不是畏懼大理寺,而是江稚魚。

此番顧懷秋得救,只是運氣嗎?

即便瞧不出其中有江稚魚的手筆,可顧謹還是不由得想,她是否又一次未卜先知,裴玦和崔燦真是巧合?

江稚魚她……

“回來了!回來了!大少爺和大少奶奶走回來了!”通報的婆子一路喊一路往明堂這邊奔,摔在門前的石階上也顧不上疼,忙不迭爬起來往裡傳話。

“瞧你這喊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阿秋和阿魚是離家三年五載了,唯恐嚇不著大嫂不成。”三夫人出聲教訓這慌亂的婆子。

婆子倒口氣都不斷擺手,艱難順下去才又解釋道:“不,不是,是大少爺他…大少爺走回來了!”

“走回來就走回來唄,不走回來難不成還飛回來?大驚小怪的,還不下去。”

三夫人擺手驅人,大夫人還一臉懵,早已經聽不見後面的話,站起身來往外張望。

而老夫人和顧謹卻是在聽到婆子重複解釋的時候神色迅速變了變。

顧懷秋走回來了?

難不成是……

顧謹才想著,兩道身影就已經從院門外走了進來。

兩道身影,一高一矮。

只是如今掉了個。

矮的是江稚魚。

高的是顧懷秋。

他高出江稚魚近一個半頭,江稚魚堪堪到他的肩。

兩人步伐一致,顧懷秋的腿在同江稚魚的腿一樣一步步邁步向前,長袍隨著步伐擺動,清晰的能看到,他,是自己在走。

顧懷秋,自己,一步一步,如一個正常人一樣,朝著他們走來。

即便大夫人早在前些日子見過顧懷秋能站起來挪步,可此刻,看到他不再是隻能走那麼幾步,而是如兩三年前一樣健步如飛,半點沒有滯帶的樣子,渾身激動得顫抖,雙眸更是止不住的眼淚奔流。

老夫人也是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看著顧懷秋跨過門檻,走進堂來,雙腿直立,身如松柏,激動得張了幾次嘴也沒說出話來。

“老夫人,莫激動,身子當緊。”黃嬤嬤活怕老夫人太激動暈厥過去,連連給她撫摸後背。

老夫人擺了擺手,恢復了些許,才激動問:“阿秋,你…你這是好了?”

“是。”

顧懷秋的回答依舊簡單而冷漠,但此刻,這一個字落在所有人心裡卻是無比的重。

老夫人一時激動得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了,視線轉向江稚魚,還是不放心再次問:“阿秋,真好了?”

“回祖母,是的,夫君淤血已然全部排盡,血脈通暢,現下腿疾痊癒,半點遺病都無,與受傷之前無異,與正常人也無異,不僅可以行走,跑跳飛躍,習武練功都無有不可。”

聽到江稚魚的話,一直驚愣的如同雕塑的大夫人才終於回了點神。

腳步踉蹌的撲上前,雙手緊緊抓住顧懷秋的雙臂,激動喘氣的看著他的腿,又抬起頭,望向自己許久許久沒這樣看過的兒子。

終於,終於再也忍不住,抱住他放聲痛哭。

“兒啊!兒啊!你好了!你終於好了!娘…娘…”

話沒說完,激動下大夫人就雙眼一翻,整個人脫力的暈軟下去。

在江稚魚和福冬伸手時,顧懷秋已經一手撈住了昏厥的大夫人。

江稚魚立即去給大夫人把脈,解釋道:“沒事,只是太激動了,一時承受不住,歇一會就好。”

“快快快,把大嫂扶到側屋去歇會。”三夫人也回過神來連忙招呼人。

福冬和婆子手忙腳亂的將大夫人給扶了下去。

老夫人瞧著比大夫人好些,但雙眸也是控制不住的抖動。

“恭喜大哥,腿疾痊癒。”顧謹站起身來拱手恭喜。

“全得你大嫂,否則,也是無有今日。”

顧懷秋的話聽著還是那麼冷冰冰的,似只是在稱述事實,可落在顧謹耳朵裡卻格外的刺。

是啊。

若不是他將江稚魚送去了大房,顧懷秋那裡有站起來的機會!

不!

不是他送去的!

是江稚魚!

是江稚魚非要去大房!

是她早籌謀了這一切!

看向江稚魚,顧謹眼裡裝出來的恭敬不斷在消弭。

這一刻,他真後悔了。

若當初他早知她這般氣性大,這般心毒報復,他說什麼也不會讓她去大房,做這等放魚歸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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