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滿堂權貴皆是笑話(1 / 1)
鄭都尉摟著王武往裡走的時候,蕭家二房三房的人全都傻在原地。
他們花了大價錢請來的靠山,現在正跟他們要對付的人勾肩搭背稱兄道弟,這算什麼事。
蕭天明站在廊下,臉色鐵青得像鍋底,他是三房的當家人,今天族會的主角本該是他。
徐家許了他三成鹽路的利潤,條件就是把蕭清月那丫頭片子趕出蕭家,順便把她送給徐青書當妾。
這買賣怎麼算都不虧,可現在鄭都尉那邊出了岔子,他心裡就沒底了。
蕭青雲被人扶著坐在輪椅上,昨晚被王武打斷的骨頭還沒接好,整個人灰頭土臉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是二房大長老,輩分最高資歷最老,今天族會本該由他主持,結果還沒開始就先折了威風。
議事堂裡已經坐滿了人,二十五個長老分列兩側,中間擺著蕭家歷代家主的牌位。
蕭清月穿著素色長裙坐在右側首位,身邊空著一個位子,那是留給王武的。
陸含煙的人早就混進了蕭家充當僕役,眼線遍佈各個角落,隨時可以傳遞訊息。
王武跟鄭都尉並肩走進議事堂,滿堂權貴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鄭都尉被安排在貴賓席上,旁邊擺著問仙釀和那盒九轉回腸,老頭子一坐下就先嚐了口滷肉。
“好手藝,王老弟你這廚子從哪請的,回頭給我也弄一個。”
這話說得滿堂皆驚,堂堂兵馬司都尉管一個鄉野村夫叫老弟。
蕭家這些長老一輩子都沒見過這種場面。
徐青書跟著進來的時候臉色已經緩過來了,畢竟他手裡還有底牌。
羅修血就藏在議事堂外的廂房裡,只等他一聲令下就衝進來取蕭清月的性命。
還有那三百刀斧手埋伏在蕭家外圍,真要撕破臉誰怕誰。
蕭青雲清了清嗓子,拖著輪椅被人推到堂中央,聲音陰惻惻的像從墳墓裡飄出來。
“今日族會,議的是家主人選,蕭清月身為女流,又與外人過從甚密,不配承繼家業。”
這話一出口,三房那邊立刻有人附和,七八個長老齊聲說對對對,女人當家成何體統。
蕭天明趁熱打鐵站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寫滿字的紙。
“這是蕭清月與這個叫王武的外人私相授受的證據,有人親眼看見他們昨晚共處一室。”
他說這話的時候故意把聲音拖得很長,意思是蕭清月不守婦道,已經失去了當家主的資格。
徐青書在旁邊幫腔,摺扇敲著手心節奏分明。
“蕭家要是讓這種人當家主,以後在三州還怎麼做生意,誰會跟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來往。”
蕭清月的臉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她知道今天這些話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這幫人不逼她到絕路不會罷休。
王武始終沒說話,坐在那裡喝茶的姿勢像是在自己家裡。
蕭青山本想站出來替蕭清月說話,可他昨晚被刺客嚇破了膽,現在渾身還在發抖。
七張長老票是答應給蕭清月了,但要他當眾跟二房三房對著幹,他還沒那個膽子。
局面僵持不下,二房三房逼得緊,蕭清月這邊除了王武沒人能出面。
眾人都等著蕭清月低頭,王武卻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賬冊,封皮被血漬染透,髒得像是從屍堆裡撿出來的。
“既然大家要講規矩,那我也守一下規矩。”
他順手把賬冊扔到桌上,砰的一聲在議事堂裡響得扎耳。
“這是徐家這十年走私私鹽的帳,每一筆徐萬山親筆簽過名、蓋過印。”
這話一出,四下安靜。
鄭都尉夾著的滷肉沒送進口,就停在半空,他放下筷子,盯著那本賬冊。
私鹽碰不得,碰上就是大禍,這點鄭都尉心裡明白。
徐青書臉色一下白了。
他一直知道徐萬山做私鹽生意,卻沒想到賬冊會落到王武手上。
“你造謠,這賬冊肯定是假的。”
他聲音發虛,手裡的扇子用力一折,咔嚓一聲斷了都沒發現。
王武沒答茬,轉頭看向鄭都尉。
“鄭大人,賬冊裡有幾筆跟兵馬司軍需有關,您要不要看看?”
這話說得鄭都尉心裡一緊。
他只要沾上徐家的私鹽案,別說烏紗帽,連命都難保。
他臉色晦暗,上前一步,拿起賬冊翻看幾頁。
越看心越沉,上邊的名字、數字他認得太清楚了。
徐家每年給他的孝敬就出自這些賬裡。
現在證據擺在眼前,他要是不表態就是同夥。
“徐青書,你有什麼話要說。”
鄭都尉的語氣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客氣,而是審問犯人的架勢。
徐青書把手收進袖子裡,心裡明白這次已經被壓制住。
不過他還是打定主意不認輸,徐家籌備了那麼久,這點挫折還走不到頭。
啪,茶杯砸碎在地,瓷片散落到桌邊。
這一聲就是訊號,佈置的人早就候著。
議事堂的門突然被推開,一陣鐵甲碰撞聲緊接著響起。
三百刀斧手進來,把大堂圍了個嚴實。
蕭家長老臉色變了,幾個晃了一下就癱坐回椅子。
徐青書更踏實了,他看著王武說,聲音帶點冷意。
“賬冊是真是假無所謂,今天到我當家,誰不服徐家,這門不好出去。”
刀斧手一起亮刀,白光讓議事堂添了層寒氣。
徐青書心裡明白,王武就算本事再大,也扛不住這三百號人,他們可不是吃素的自家兵。
個個都是徐家花大價錢從邊關買回來的老卒。
蕭家那些長老早就嚇得腿軟了,七老八十的人有幾個見過這陣仗。
二十五個長老裡頭有八個當場尿了褲子,尿騷味瀰漫開來比血腥味還衝。
蕭天明和蕭青雲對視一眼,這兩個老狐狸沒想到徐青書會玩這麼大。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跟到底。
鄭都尉坐在貴賓席上沒動彈,筷子還夾著那塊九轉回腸。
老頭子眯著眼睛像是在看戲,誰贏他幫誰這套把戲玩了一輩子。
蕭清月被三房的人往前推了一把,差點摔在地上。
“把這個賤人交出去,徐少爺要的是她,跟你們沒關係。”
蕭天明喊這話的時候連看都沒看蕭清月一眼。
在他心裡這個侄女就是換取榮華富貴的籌碼,死活無所謂。
徐青書朝身後使了個眼色,廂房的門應聲而開,一個黑衣人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