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餵飽了,誰捨得跑(1 / 1)
王武這是在借錢彪的嘴給自己造勢,手段比那些權貴高明瞭不知道多少倍。
菜過五味酒過三巡,錢彪已經有點飄了。
他嘴裡一個勁地叫王老弟,說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他錢彪兩肋插刀。
王武應付著他,眼睛卻在看顧青。
顧青從頭到尾只吃素菜,葷菜一筷子都沒碰。
王武夾了一塊肥得流油的紅燒肉,放到顧青的碗裡。
“顧兄弟,多吃點,長長肉,不然瘦得跟個娘們似的。”
這話一出,顧青的臉刷地紅了。
她知道王武是故意的,故意用這種話來擠兌她。
但她不能發作,一發作就等於承認自己是女人,那就全完了。
她只能咬著牙,把那塊肥肉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在心裡把王武罵了一百遍。
吃完這頓飯,錢彪已經把王武當成親兄弟,走路都恨不得攙著他胳膊。
回營的路上這位百夫長嘴就沒停過。
一會兒說王老弟你以後就是我錢彪的人。
一會兒又說有什麼事儘管開口,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顧青騎在馬上冷眼旁觀,她算是看出來了,王武花出去的銀子一分都不會白花。
這一頓飯一箱酒肉,換來的是一個百夫長死心塌地的巴結。
還有全營上下對他的另眼相看。
三天後歸營的時候,顧青才明白王武為什麼要這麼做。
校場上的氣氛不對,跟三天前完全是兩個樣。
原本熱熱鬧鬧的營地現在安靜得嚇人,到處都是低著頭不敢說話的新兵。
錢彪臉色鐵青站在點將臺下面,身邊圍著一圈百夫長,個個都跟死了爹媽似的。
王武帶著自己的隊伍往裡走,迎面碰上了那個歪嘴什長。
這貨三天前還在嘲笑王武只會挑廢物。
現在臉白得像紙一樣,看見王武過來連頭都不敢抬。
“出什麼事了。”
王武開口問了一句,歪嘴什長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幾個字。
“逃兵……我手下跑了三個。”
這三個字讓王武立刻明白了情況,休沐這三天,有人跑了。
能徵來的新兵本來就是被官府強抓的,有幾個是真心想打仗的。
給他們三天自由時間,腦子活的早就琢磨著怎麼逃命去了。
歪嘴什長不是最慘的那個,有個什長站在隊伍最前面,渾身都在發抖。
他那一隊十個人,回來的只剩兩個,其他八個全跑了。
跑的八個裡面還有兩個更狠,沒跑成被抓回來了。
抓回來的時候已經把自己的腳筋挑斷了。
自斷手腳在軍中屬於重罪,但罪不至死,頂多關起來吃幾年牢飯。
可當逃兵被抓回來那就是另一碼事了,按律當斬,還要連坐什長一起砍頭。
點將臺上站著一個王武沒見過的人物。
五十多歲的年紀,穿著指揮使的官服,臉上一道刀疤從左眼角一直劃到下巴。
這人往臺上一站,整個校場的氣壓都低了三分,連錢彪都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十隊新兵,三天時間,跑了二十七個,抓回來十五個。”
指揮使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軍中有軍法,逃兵當斬,什長連坐,這規矩你們不知道嗎。”
沒人敢應聲,什長們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裡。
站在最前面那個跑了八個人的什長兩腿一軟直接跪下了,嘴裡開始求饒。
“大人饒命,小的管不住他們,小的也不想他們跑啊,求大人開恩。”
指揮使看都沒看他一眼,手一揮,兩個親兵上前把這人架起來拖走了。
拖走的方向是校場邊上的刑臺,那裡已經跪著一排人,全是被抓回來的逃兵。
“今天本官要當著全營的面殺一批人,讓你們知道什麼叫軍法。”
指揮使說完從臺上走下來,開始一隊一隊地點人數。
一隊,少了四個,什長臉都綠了。
二隊,少了兩個,什長鬆了口氣但還是提心吊膽。
三隊就是歪嘴什長那一隊,少了三個,這貨的臉更白了。
他之前還嘲笑王武挑的都是廢物,現在他自己挑的精壯漢子跑了三個。
指揮使每點到一隊,就讓人把該隊什長的名字記下來,等會兒一起處置。
錢彪站在邊上看著這一幕,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
他雖然是百夫長,但這種事他也兜不住,連坐的規矩是指揮使親自定的。
點到第七隊的時候,指揮使停下了腳步。
站在他面前的是王武這一隊,十個人整整齊齊站成一排,一個不少。
不只是人數齊,這一隊的精氣神也跟其他隊伍完全不一樣。
其他隊的新兵個個面黃肌瘦眼神發虛,王武這一隊的人卻紅光滿面站得筆直。
就連顧青這個瘦書生模樣的人看著都比三天前壯了一圈,臉上的菜色褪去了不少。
這是王武那五百份醬牛肉和五十壇酒的效果。
全營都吃了他的東西,但他自己的隊伍吃得最多。
別的隊分到的是湯湯水水,王武這一隊吃的是實打實的大塊牛肉。
裝備就更不用說了,其他隊的刀劍還是發下來那些破爛貨。
王武這一隊的裝備已經被修補過了。
刀口磨得鋥亮,皮甲的破洞全補上了,雖然還是舊貨但至少能用。
這些都是王武自己掏的銀子,他在城裡請人連夜趕工把裝備修了一遍。
指揮使盯著王武這一隊看了足足有十息的時間,然後開口問了一句話。
“這是誰帶的兵。”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指揮使從來不問什長的名字。
在他眼裡什長就是個最低階的軍官,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錢彪反應最快,一個箭步衝上前,臉上堆著笑開始邀功。
“回大人,這一隊是屬下百人隊裡的,什長叫王武,是這批新兵裡最能打的。”
他說完之後又補了一句,生怕指揮使不信。
“三天前的狩獵比武,就是這個王武帶著人獵了一頭鐵皮蠻牛回來。”
鐵皮蠻牛這四個字讓指揮使的眼神變了,他轉頭看向王武。
“你一個人獵的。”
王武沒有謙虛也沒有吹噓,只是實話實說。
“屬下出力最多,其他人幫忙分擔了一部分。”
這個回答讓指揮使微微點了點頭,不貪功也不推責,是個做事的人。
他又看了一眼王武身後的隊伍,目光在秦烈雲身上停了一下。
秦烈雲的站姿跟其他新兵完全不一樣,一看就是在戰場上滾過的老兵。
“你以前當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