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散出去的都是種子(1 / 1)
慶功宴散了之後,秦烈雲攔在王武面前,臉上全是不解。
“你為什麼答應那個狗東西,兄弟們跟著你拼命,你就這麼把他們扔出去。”
錢彪也在旁邊站著,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裡的意思差不多。
王武沒有直接回答他們。
他讓人去把那十個老兵還有錢彪的百人隊裡願意來的人都叫到校場集合。
夜裡的校場空蕩蕩的,只有火把在風裡燒得噼啪響。
一百多號人站在那裡,有的低著頭有的紅著眼眶,他們都聽說了要被拆散的訊息。
王武走到隊伍前面,掃了一眼這些跟他一起在草原上殺過人的弟兄。
“聽說你們不想走。”
沒人說話,但有幾個人的眼眶更紅了。
“不想走就給我滾回去,我王武手底下不收廢物。”
這話把所有人都罵愣了,秦烈雲差點當場跳起來問他什麼意思。
“廢物才抱團取暖,廢物才捨不得離開,廢物才哭哭啼啼跟個娘們一樣。”
王武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那些士兵的心上。
“這一路你們吃了我的肉喝了我的酒練了我的刀,你們以為我是做慈善的。”
“讓你們去別的營,不是趕你們走,是把種子撒出去。”
這話讓原本低著頭計程車兵們抬起頭來,他們隱約聽出了王武的意思。
“你們去敢死隊也好去押糧隊也好,去哪兒都給我記住一件事。”
王武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你們吃過什麼樣的肉喝過什麼樣的酒練過什麼樣的刀。”
“就用同樣的東西去餵你們手底下的兵。”
“一個人帶十個人,十個人帶一百個人,一百個人帶一千個人。”
秦烈雲終於明白王武在打什麼算盤了,這根本不是被拆散,這是滲透。
趙天雄以為把人分開就能架空王武,實際上是幫王武把種子撒到了全軍各處。
“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王武說出這八個字的時候,校場上安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的聲音。
“等我在北境豎起大旗的那天,我要這全軍上下,皆是我的兄弟。”
沒有人再說不願意走的話,那些紅著眼眶計程車兵攥緊了拳頭,胸膛裡像是燒起了一把火。
秦烈雲單膝跪下,“屬下領命。”
一百多號人齊刷刷跪了下去,聲音震得校場上的火把都在晃。
錢彪站在人群后面,他沒有跪,但他的眼眶比誰都紅。
“老弟,不對,大人,我錢彪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王武把他扶起來。
“錢大人去督糧隊也好,糧草是大軍的命脈,誰管糧草誰說話就硬氣,記住這一點。”
錢彪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督糧官是個被踢走的閒差。
現在聽王武這麼一說,好像也不是那麼回事。
“糧草、過手的銀子比打仗的軍餉多十倍。”
“錢大人在軍中混了二十年,這點道道不用我教吧。”
這話把錢彪說樂了,他突然覺得這個督糧官的差事比百夫長還有搞頭。
第二天,王武的人按照趙天雄的命令分散到了各個營。
趙天雄站在帥帳裡看著報上來的名單,心裡那點不安消散了大半。
王武手底下一個人都沒留,連那個秦烈雲都被調去了最遠的北疆營。
千夫長當得再大,手下沒兵也是個空殼子,他趙天雄這一招釜底抽薪用得妙極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被分出去的人走之前都領了一件東西。
一塊鐵牌,上面刻著一個武字。
王武搬入千夫長的獨立大院是在第三天。
院子比之前的帳篷大了二十倍,裡裡外外能住五十個人。
阿依娜被安排在後院的小屋裡,手腳上還戴著鐐銬,但比之前的待遇已經好了太多。
她現在每天的任務就是給王武端茶倒水洗衣做飯,活不重。
但對一個曾經的月亮聖女來說足夠屈辱了。
顧青也住進了這個院子,她被安排在前院的廂房裡,名義上是王武的親兵。
第五天的時候出事了。
一個趙天雄手下的百夫長帶著兩個人闖進了王武的院子。
手裡拿著一份公文說是來送信的。
王武不在院子裡,他去營裡處理事情了。
那百夫長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正在井邊打水的阿依娜身上。
阿依娜穿著粗布衣服,頭髮用布帶綁著,臉上的祭司紋身還在。
但姿態已經沒了之前的高傲。
“這就是那個月亮聖女。”
百夫長走過去,上下打量著阿依娜,眼睛裡的光讓人噁心。
“聽說是個寶貝疙瘩,讓我看看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阿依娜往後退了一步,但手腳上的鐐銬讓她跑不快。
“你是什麼人。”
“什麼人,你主子的同僚,怎麼,你一個蠻族娘們還敢挑人。”
百夫長伸手去抓阿依娜的下巴,被她躲開了。
“反正是個俘虜,大家玩玩怎麼了,又不是什麼金貴貨。”
顧青就站在廂房門口,她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但她猶豫了,她不知道自己出手會不會給王武惹麻煩,畢竟對方是趙天雄的人。
那百夫長看她猶豫的樣子,笑得更囂張了。
“怎麼,你也想試試,你長得比這蠻族娘們還俊俏,不如咱們一起……”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一隻手從後面攥住了他的手腕。
王武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就站在那百夫長身後,臉上的表情冷得嚇人。
“你的爪子伸錯地方了。”
百夫長想掙開,但那隻手像鐵鉗一樣攥著他,他的骨頭都在響。
“王千夫長,我只是來送公文的,開個玩笑而已。”
“我的院子裡沒有玩笑。”
咔嚓一聲,那百夫長的手腕被折斷了,骨頭茬子都露出來了。
慘叫聲在院子裡迴盪,跟著他來的兩個人想拔刀。
被王武一人一腳踹飛出去,砸在院牆上滑了下來。
“她是俘虜不假,但也是我的戰利品,我的東西,你也敢碰。”
王武把那百夫長扔在地上,像扔一袋垃圾。
“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下次誰再把爪子伸進我院子裡,我剁了餵狗。”
那百夫長抱著斷掉的手腕連滾帶爬地跑了。
他來之前以為王武是個軟柿子,現在才知道是個殺神。
阿依娜站在原地,她看著王武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恨這個男人,恨他殺了阿古拉,恨他把她從聖女變成了奴僕。
但她也知道,如果沒有這個男人護著,她在這軍營裡的下場會比現在慘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