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阿嬰,你真的認出了我(1 / 1)

加入書籤

原本的長公主壽宴,變成了長公主認義女的宴會。

沒有人敢評判什麼。

倒是紛紛送上了禮物,恭喜姜沉璧。

姜沉璧看著自己面前那些寶物,心底明鏡一樣的敞亮。

當你有足夠的權勢和足夠的地位,你無論做了什麼事情,說了什麼話,聽到的都是一片歡聲笑語。

哪怕他們不樂意,不甘心,也得笑臉貼過來。

這種感覺,真是暢快!

宴會直到傍晚才結束。

鳳陽長公主本就有心疾,平日裡不能有半點勞累。

今日她心情好,才在宴上待了大半日。

宴會結束,姜沉璧送她回到鳳儀閣,沒多會兒她便睡著了。

常嬤嬤低著聲音感嘆:“公主好久沒有這樣開心過了……少夫人日後可得多來公主府上走動,多陪陪她。”

“當然。”

姜沉璧又與常嬤嬤閒談幾句,與她告辭。

常嬤嬤本要相送,姜沉璧讓她老人家歇著,自己離開了。

她本就懷著孕,以往每日都要睡午覺,今日不但沒午覺,還參加了整場宴會,到此時也已經十分疲憊。

出公主府的路上,都有些輕一腳重一腳。

她暗暗吸氣,定了定神,扶著宋雨的手臂,儘量穩著自己。

路過河邊時,淺淡的魚腥氣息伴著潮意吹面而來。

姜沉璧有些犯嘔,但強迫自己忍住了。

又往前走,便是假山石林。

她實在不適的厲害,示意宋雨扶她過去,一手扶著山石調整呼吸,控制著不斷上泛的嘔意。

“少夫人,您沒事吧?”宋雨擔心地問。

“沒……”

姜沉璧回著,忽覺一掠風吹面而過,宋雨竟豁然定住不動,下一瞬就被石林中伸出的一隻手拉了進去。

姜沉璧未及反應,自己的手臂也被人一扯,拉進假山之中。

那人貼在她身後,身形十分高大,一條手臂從她後背攬過,箍著她的肩膀,帶她往石林深處去。

同時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姜沉璧驚慌失措,下意識地掙扎起來,又踢又踹,又抓又撓。

“別動!”

那人在她耳畔說出兩個字,箍著她的力道不減。

這聲音——

姜沉璧雙目圓瞪,下意識地沒有再抵抗。

片刻後,那人帶她到了假山最深處的一處石穴之中,停住腳步,卻猶然沒有放開她:“你知道我是誰了。”

姜沉璧閉了閉眼,點頭。

“我有話問你,你莫要叫喊,我放開你。”

姜沉璧又點頭。

那人慢慢地,先鬆開了箍在姜沉璧肩頭的手,再鬆開她的口鼻。

姜沉璧立即快走幾步離他遠遠的,扶著一塊凸起的石頭,大口大口地吸氣。

等穩定了一些,她緩緩回頭。

石洞很大,頭頂遮蔽著樹蔭和山石。

因是傍晚,太陽已經半掛西山,雖有些斑駁的光影落下來,但這裡還是黑沉沉的。

嶙峋的石壁上覆蓋著墨綠的苔蘚。

有藤蔓垂下來。

地上還有許多的枯枝敗葉,潮溼黴爛,混合著泥土的腥氣撲鼻而來,叫姜沉璧那腹間的嘔意再一次上泛。

她忍了再忍,終於勉強忍住,雙眸沉沉地盯著那高大的男人,“謝都督想幹什麼?這裡是公主府!”

那人不是謝玄又是誰?

謝玄看她十分不適,關懷的話語下意識出口:“你不舒服?”

“與你無關!”

姜沉璧又冷又怒:“你有什麼事?”

謝玄長眉緊皺地看著她。

她做了許多不合常理之事。

他一直沒有得到答案。

今日她竟又前腳對付了永樂郡主和唐翎採,後腳就做了鳳陽公主的義女。

姜沉璧先前明明不是這樣的處事風格,明明不願意在鳳陽公主和永樂郡主這對母女之間插足——

他也曾懷疑過她不是姜沉璧。

可能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姜沉璧也如他一樣,換了人,或是什麼。

可他每次靠近姜沉璧,與她四目相對的那一瞬,他又無比清楚地知道,這就是他的青梅,他的阿嬰……

無數的疑問,還有不知名的恐慌讓他再也無法冷靜。

竟膽大包天地在長公主府內蹲守,等到她路過,將她劫到了這裡。

卻又面對著她冰冷又憤怒的質問不知該從何說起。

姜沉璧極其的煩躁,極其的不耐。

喉間的酸氣滾來滾去。

她隔一會兒要吞嚥一下唾沫,勉強讓自己不至於失控地乾嘔:“沒事?那我便走了!”

說著,她立即抬步往外。

謝玄卻忽地出手,抓住她的手臂:“且慢。”

他正好捏在她先前簪子刺出的傷口位置,並且力道不小。

姜沉璧猛地抽了口氣,身子都顫了顫。

謝玄一僵,“你……你的手臂,受傷了嗎?怎麼受得傷?”見她的臉色越來越白,謝玄終於再也忍不住,

“我看看——”

“放手!”

姜沉璧用力甩開他,後退幾步與他保持距離:“我是一個寡婦,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都督難道不懂?”

她太難受了。

她也看得出來,謝玄是說不出什麼的。

一點也不願意在這裡和他浪費時間。

不等謝玄反應,姜沉璧快步往外走去。

謝玄卻疑問太多,如何能放她離去?

他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臂,這次避開了方才的位置,抓在她手肘處,把姜沉璧拉得轉了個圈,撲在他身前。

那本來淺淺的眩暈,卻刺激了姜沉璧本就強壓的不適。

她再也忍不住,失控地嘔吐起來。

謝玄面色大變,慌得手足無措。

一手扶著她,一手不斷地拍著她的後背。

穢物被吐到了他的身上。

散發著酸臭氣息。

和著這石洞的腐爛、泥土的腥氣,衝入口鼻。

姜沉璧完全無法控制自己,吐了好久好久,只覺膽汁都要吐出來,等到吐無可吐,整個人跌在謝玄懷中。

她閉著眼,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臉色蒼白的可怕:“你到底想怎麼樣?”

問完這一句,她張開眼看著那張陌生臉,熟悉的眼,不耐和憤怒到達了極點,“你既要相見不相識,又為何如此陰魂不散?”

謝玄整個人瞬間石化。

那原本滿是擔憂的眸子裡,浮起濃烈的震驚、慌亂。

“阿嬰,你真的認出了我……”

一道低得不能再低,帶著顫意的聲音,如清風,如淺霧。

風過霧散,好像不曾出現過。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