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的身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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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元啟曾是戰場上的常勝將軍。

他驅逐異族千里,立下赫赫戰功,三十歲就開府封侯。

可他卻在樊城清剿小股亂軍的時候,單槍匹馬去赴亂軍的約,最終中了埋伏,丟掉性命。

那年衛珩十五歲。

姜沉璧十一歲,陪他度過了最痛苦的一段日子。

有不少人曾感嘆過衛元啟死的草率。

衛珩也曾懷疑過,並且親自前去樊城查探。

可亂軍已滅,戰場被清掃,呈現出的一切都證實是衛元啟大意輕敵。

衛珩也只能接受父親馬失前蹄。

如今竟查到蹊蹺?

“是當今首輔,葉柏軒。”

謝玄沉聲:“我身邊的戴毅曾是我父親心腹,父親當年出事後他被人追殺落崖,僥倖撿回一條性命,

之後就隱姓埋名多年。

那年我出外辦差,他聽到了訊息,冒險去尋我。

將父親被亂軍擊殺的真相告訴了我——

當年父親收到了亂軍首領的一封書信後神色大變,日夜難安,之後就決定獨自前去,卻中了埋伏。

戴毅並不知道那封信的內容,但他記得幾個亂軍的姓名和特徵。

他隱姓埋名多年,一直追查當年的事,發現那些原本該被清剿的亂軍竟有不少都活著,還在各地軍中任要職。

他將那些人做了名冊。

我照著名冊去追查,誰料剛查到一個,就被人用暗箭射入洪水之中。

這兩年,我隱藏身份暗中追查,確定當年的亂軍,是受了葉柏軒的指使才暗算我父親的。”

姜沉璧眉心輕蹙:“我記得葉柏軒出身寒門,是十二年前中的狀元,之後一直在京城做官。

侯爺駐守一方。

兩人根本都沒怎麼見過面,八竿子也打不著。

葉柏軒竟會算計侯爺性命……”

而且還是在十年前!

謝玄這時又說:“是很奇怪,而且這兩年我還發現葉柏軒在暗中針對侯府,二叔在戶部任職多年,一點升遷都沒有,

三叔外派,難以調回京城,並且他在任上一直被打壓,有幾次還差點丟掉性命。

這些都是葉柏軒暗中授意的。

但他到底為何如此針對永寧侯府,針對衛家,我還沒有查到原因。”

姜沉璧垂下眼眸,腦海中流轉前世今生諸多記憶,捕捉可能與葉柏軒有關的任何蛛絲馬跡。

洞中水珠滴落,叮咚叮咚。

時間好像靜止了一瞬。

過了良久,姜沉璧看向謝玄,“你剛才還說我的身世有異?”

她五歲那年,青州突發地動。

地裂山崩,災情嚴重。

父親身為青州刺史,親自主持百姓撤離。

所有人都往城外空曠處跑。

父親卻策馬奔向糧倉和河堤。

姜沉璧被母親抱在懷中,坐在馬車上,看著身著官袍的父親身影消失在廢墟盡頭。

母親流著淚和她說:“堤壩和糧倉一旦出事,青州這裡將屍橫遍野……你爹爹他不單單只是你的爹爹,孃親的丈夫。

他更是這青州的父母官。

你還記不記得,元宵時爹孃帶你看過的萬家燈火?

那每一盞燈下,都有和你一樣的,會怕、會疼、想要爹爹保護的孩子。

你爹爹他,現在就是要去護著那些燈,儘量讓它們亮起來。”

她那時還小,不太懂得母親說的話,可卻感受到了母親的悲愴,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後來,父親死在那場地動中。

他們說,父親為救一個孩子,被坍塌的學堂埋進了廢墟里。

地動之後,百姓們將他的屍身挖了出來,已是支離破碎。

母親原就有心疾。

父親亡故後,她的生機好像瞬間就消散。

在父親下葬那日,她也香消玉殞。

姜沉璧一夕之間父母雙亡,哭得昏厥過去……

關於兒時的記憶並不多。

但刻在她心底深處的每一幅畫面,都是父母對她溫柔關懷,耐心憐愛。

可他方才說她身世有異……

受盡折磨,重活一回。

如今聽到這樣意外的訊息,姜沉璧心間也跳了一瞬,但卻不過眨眼,就能平靜以待。

“我的身世,有什麼問題?”

她又問了一遍,心底浮動猜測。

父親不是父親?

還是母親不是母親?

或者父母都不是自己親生的?

那她的親生父母又是誰?

謝玄看她如此沉穩、平靜,心底浮起濃濃疑問。

太冷靜了。

她明明還是阿嬰,可她又完全變了性子。

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她到底發生了什麼?

心底那些疑問,不受控制地凝聚、堆積,飛速化為一陣陣的慌亂和刺痛。

他喉間梗的厲害,出口的聲音也滲著僵硬:“沈惟舟,你可記得?”

姜沉璧眸光一晃。

怎會不記得?

沈惟舟是順帝時期的兵部尚書。

曾在異族大舉攻來、國破家亡之際挺身而出。

驅除蠻夷,守護社稷。

史官評他“挽狂瀾既倒,扶大廈將傾”,是多少文臣武將以及大雍百姓們心中的大英雄。

可惜他後來被昏君冤殺滿門,還扣上謀逆反賊的帽子……

姜沉璧小時候曾被父親抱在膝頭,聽父親講過許多沈惟舟的故事。

父親說,做人、做官,都要像沈惟舟那樣。

雪埋清白身,肝膽照崑崙。

她始終記得父親的教誨,忘不掉父親那時候眼中崇拜的光。

這些年,她為父親尋了好多沈惟舟留下的書籍、策論進行抄寫,在祭拜的時候燒給父親。

“我……”

姜沉璧的聲音有些飄忽,“我是沈家人嗎?”

“你是沈惟舟的女兒。”

謝玄的聲音,好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沈大人出事時,你還在襁褓之中。他將你託付給了姜大人。

我父親與姜大人又是生死相交的同袍,所以他知道這件事,留有密信。

我追查父親死因時發現了那封信。”

他停頓了一刻,聲音更加低沉,滲著哀傷:“姜彥大人為了保住沈家唯一一點血脈,選擇青州那荒僻之地做官。

並且做出政績也沒有調回京城。

他和我父親守著這個秘密,一起在官場拼殺,想等有朝一日為沈大人沉冤昭雪,洗刷汙名。

你也可以認祖歸宗。

可是……”

謝玄的聲音戛然止住,喉嚨滾動。

姜彥死在了任上。

衛元啟也被人害死。

而那個當年冤殺沈惟舟的昏君順帝,如今也已經駕崩。

這世上還有多少人記得沈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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