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孕肚初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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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知道了一些什麼,一直暗中蟄伏,裝扮著溫順又如何?”

老夫人輕輕一哼,眼底冷芒滑動,“她不過一個深宅女子,孃家又沒有人能幫上她的忙。

還能翻出什麼大浪來不成?

無非是處置幾個下人。”

桑嬤嬤一頓,又點點頭:“不錯。”

潘氏是老夫人孃家二房侄女。

二房親姐妹有六個,卻無一個男丁。

潘家老太太本就因此不喜二房。

再加潘二爺不願去做官,反而去種花養草。

帶不了助益給潘家,還惹得外面的人嘲笑潘家養出花匠。

逐漸二房在潘家就沒什麼地位了。

但以前老太太還在,地位低也不至於受太多打壓。

後來潘家老太太故去,潘家大夫人掌家。

也就是老夫人的親大嫂。

那是個厲害角色。

因以前和二房齟齬,對二房打壓頗重。

潘靈慧在姐妹中行三,不上不下的位置,不得寵愛,不受重視,在打壓中變得唯唯諾諾,謹小慎微。

老夫人有次回潘家省親,瞧見了,發了善心將她領給一直交好的四嫂教導。

等她長成,把她娶進家門做了兒媳。

這些年潘家起起落落,二房老爺夫人都已經去世了。

潘氏幾個姐妹,也因當年大夫人操作,基本都是遠嫁。

潘靈慧本就是在四夫人膝下長大,與姐妹情分淡薄。

各自遠嫁後更是沒了聯絡,也就等於沒有任何根脈。

如今虧得侯府,才有她容身之處。

確實,她就算真的知道點什麼,也無可奈何,

桑嬤嬤定下心,“那老奴就去查檢視吧,三夫人到底是為什麼事情,那麼針對兩個下人。

不過,如今不但府上流言紛紛,外頭也有不少風言風語……”

桑嬤嬤的臉色又一次凝重起來。

外頭的話可就難聽多了——

百姓們議論永寧侯府家宅不寧。

說侯府短短十年,先後死了侯爺和世子。

最近這數月二房又出各種事情,老夫人壽宴之前還死了下人,正巧就是被寓意福壽的石缸砸死的人。

他們影射侯府遭了黴運。

說老夫人德行不夠。

還有的更惡毒,說侯府內有妖物肆虐,被煞星詛咒等。

簡直難以入耳。

老夫人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沉默半晌,她深吸口氣,“壽宴馬上就到了,如果取消,怕是流言更洶湧,倒像是我們心虛了似的。

你這幾天叫人壓一壓外頭。

府上也下嚴令,任何人不得議論。

堅持幾日,等壽宴結束。”

到時她要好好清理清理才是。

這府上,太亂了。

……

時光如梭。

半月時間眨眼即過,很快就到了老夫人壽辰。

姜沉璧昨晚睡得很早,晨起時,精氣神從未有過的好。

紅蓮帶兩個小婢女給她梳頭上妝。

青蟬在一旁挑首飾,時不時回頭看姜沉璧一眼,都要“哇”一聲,感嘆又驚豔:“大小姐好漂亮啊。

仙女兒似的。

世上怎麼會有大小姐這樣美麗動人,善良溫柔,蕙質蘭心的女子,哎呀呀……”

然後她便做出捧心如醉的模樣。

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姜沉璧也不覺莞爾。

想當初剛救下青蟬時,她還小心翼翼,可憐兮兮。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倒是長成這樣活潑可愛的模樣。

“去前頭瞧瞧吧,看看都來了什麼人。”紅蓮笑著,下巴朝外點點。

青蟬“噯”了一聲,提著裙襬小跑了出去。

梳頭結束。

紅蓮又遣走其他小婢女,俯身與姜沉璧道:“府上的流言被壓了壓,議論的倒是少了,府外的卻傳來傳去,愈演愈烈了。

而且奴婢派出去的人並未散播什麼厄運,老夫人德行不足的話。”

“百姓們的想象力總是很豐富的,侯府這些年的確不順,黴運罩頂的流言一直就有,如今壽宴前接連出事,

好事者自然聯絡到一起。

不過,”

姜沉璧側臉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選了一枚月牙耳墜,掛在耳上,“我猜,我那三嬸嬸可能也推波助瀾了吧。”

將府外關於她狠毒的流言,變成了侯府厄運,和老夫人德行不足。

“應該是。”

紅蓮幫姜沉璧掛另外一隻耳墜,好奇地看著鏡子裡的少夫人,“老夫人和三夫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叫三夫人這樣憎恨老夫人。”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等今日過了吧。”

姜沉璧也從鏡子裡回看紅蓮,“那不是一兩句能說得清的。”

紅蓮點點頭。

其實心中還有疑問——少夫人又是如何知道那麼多的?

但現在自不是問問題的時候。

這時外頭傳來兩個小婢女說“二夫人”如何云云。

紅蓮眸光微動:“奴婢忽然想起一件事——咱們,給二夫人換了藥,她的傷勢一直不好,

府上,不管是三夫人,還是老夫人,好像都不曾關注,不見懷疑。”

姜沉璧一笑:“老夫人不喜歡姚氏,姚氏傷勢不好她怕是心裡隱隱歡暢,覺得姚氏自作自受,怎會懷疑?

至於三夫人,她不在意姚氏,自然不會關注。”

或許還會覺得,是老夫人給姚氏的傷做了什麼手腳。

畢竟,姚氏當年間接害死老夫人的女兒。

老夫人有理由針對姚氏。

府上走到現在,姜沉璧都是美美隱身。

就不知今日之後,老夫人和潘氏,會不會發現自己呢?

姜沉璧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黑白分明的眸子裡跳躍幾分興奮。

她很期待。

……

巳時剛過,賀壽的賓客陸續到府。

姜沉璧往日掌家,

若要遇到這種宴客的日子,幾乎忙得腳不沾地,顧前顧後不得空閒。

如今是潘氏負責,她難得清閒。

只需幫著招待一下客人就好。

程氏梳妝好後便去尋了姜沉璧,一起到宴客的南院。

又因擔心她身體,一直陪在她身側,時不時還要問她一聲。

“身子可還撐得住?”

“累嗎?覺得這裡吵嗎?”

“如果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母親那裡我會說。”

姜沉璧莞爾,靠近程氏低語:“阿孃這是把我當什麼玉瓷娃娃了不成?養了大半個月,我已經好許多了。”

而且身孕已經四個月了,孕肚初顯。

如今每日都要紅蓮幫她束腹。

今日她還選了更為寬鬆飄逸的齊胸襦裙,以免引起別人注意。

程氏嘆道:“你自幼體弱,每次生病都要纏綿好久,娘實在難放心……不過瞧你今日氣色很好,

應該最近的確養得不錯。”

姜晨心道:今日可是一場大戲。

為了這場戲,她這兩日都早早睡下,得了好眠,可不氣色好麼?

“今日老夫人壽宴,怎麼不見衛二夫人來招待賓客?先前我與她一見如故,原還想今日再敘舊。”

忽地,一道柔婉女音響了起來。

姜沉璧和程氏齊齊回頭。

一個穿戴錦繡貴氣的三十多歲女子,正朝她們婆媳二人微笑。

但細看就會發現,這夫人眼神很是冷淡,並無太多善意。

姜沉璧咯噔一下。

姚氏招惹了什麼人麼?

身旁程氏拉著她上前去,與那夫人笑道:“原來是林夫人,許久不見,夫人風采依舊,”

程氏轉向姜沉璧,柔聲引薦:“戶部劉侍郎的夫人。”

姜沉璧心中一動。

原來是那劉馨月的母親。

太久沒見過,她竟一時沒認出來。

衛玠對劉馨月心懷不軌,更被劉家報復斷腿。

林氏怎會真心想和姚氏敘舊。

這就說得通了。

程氏又與林氏說:“二弟妹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林夫人想與她敘舊怕是不湊巧,太遺憾了。”

“是麼?外面流言紛紛,有人說衛二夫人得了急病,還有人說是受了家法……也不知二夫人是哪種不舒服。”

程氏面上笑意微僵。

她雖不是機辯的性子,但自小長在大家大族,當然聽得出好賴話。

林氏在這樣大好日子說姚氏受家法,以及外頭流言,

分明是有些挑釁的意思。

姚氏得罪她了!

程氏心裡暗罵姚氏愚蠢,怎麼得罪人?

又忍不住罵林氏跋扈。

跑到人家府上參加宴會還這樣尖銳。

可……

誰叫如今永寧侯府沒有撐住門楣的人?

爵位都落不到地。

有道是落毛鳳凰不如雞,

才會被人如此看不起。

程氏壓著心裡的憋屈,面上卻帶著笑臉,“林夫人說笑了,流言都是好事之徒胡亂長舌,

聽聽便罷,誰會放在心裡?”

“流言也未見得全是別人胡亂長舌之言,有道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府上若真無事,別人也不會議論,”

林氏笑盈盈看著程氏,“程夫人說是不是?”

程氏:……

林氏又道:“對了,好像衛二公子還被人打斷了腿,衛二爺也去了獄中一遊……貴府最近還真是禍不單行。”

一話落,引得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雖然沒像林氏這樣直接說出來,但那眼神也是頗為微妙。

程氏臉色難看起來,更加心煩。

二房固然爛。

但都是一門子的人。

現在林氏這樣針對二房,就是不給衛家面子,程氏如何能忍?

她沉了臉,就要發作什麼,姜沉璧卻輕輕牽了牽她的手。

程氏怒火就是一滯,回眸看她。

姜沉璧嫻淡溫雅,朝林氏微微一笑:“府上二嬸一房的事情,林夫人竟然這樣清楚,看來您與二嬸是閨中密友了?

前段時間二嬸還與我說,有一位極要好的閨中密友,說定了要做兒女親家。

應該就是夫人您了。”

林氏面色微僵,眼底陰鬱晃動。

衛玠欺辱她女兒。

現在姜沉璧竟敢說要做兒女親家這種話來噁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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